第56章

  谢砚便夹起一个来尝了口,味道确实还不错,但他向来不注重口腹之欲,好吃难吃无非是填饱肚子。
  只是眼前这直勾勾盯着的几双眼睛好似都等着他做出什么反馈。
  他已经知道了该如何应对,点点头,“很不错。”
  老人家高兴极了,“大人喜欢就好,你们先吃着,我和老婆子继续忙了。”
  待两个老人家都离开,云舒才道:“我先前听明浅说过一回,她们俩的女儿当年去给杨府里的人做馄饨,自那以后失踪了就再没回来,老两口去告状,被上一任知府打了板子,险些没活下来。”
  “听说大表哥当年刚到扬州任职时曾将他们女儿的事情翻出来重新查?”
  说到此事,谢砚还有些惭愧,“失踪太久,并没有什么头绪,我也没能帮到什么。”
  正如那杨家父子这么多年的恶行,竟被遮掩的如此之好。
  上任知府败坏了百姓的信任,而他这么长的时间却未能察觉这其中的猫腻,也不怪当初那些人并不信任他。
  云舒摇摇头,“其实未必是她们不信任大表哥,只是她们所遭受的苦难和怨恨太过深了些,只靠官府的刑法来处决那些作恶之人,在她们看来,好似太过轻易了。”
  恨之入骨的时候,剜骨放血都不能解了那恨意。
  单单只是砍头,哪里能够。
  李倩儿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姐姐走后她就不想苟活于这世间了。
  当然,也确实有前任知府的缘故,对官府死心之后,她就开始准备自己动手了。
  更何况,若是靠官府,如翠娘和雀儿这样的受害者,便需要站出来将自己的经历一一说出,方能将施暴之人绳之以法。
  那之后呢?
  她们要如何在悠悠众口之下活下去?
  只是命运弄人,将那个本只想要和姐姐一起过寻常日子的小姑娘活生生逼到了这一步而已。
  夜色明亮,湖畔的风景极好,吃完馄饨,谢砚留下了银钱,并不急着回府,而是带着她沿着湖畔往回走。
  夜间的风没了燥意,也吹散了心头那丝丝缕缕的惆怅和不安。
  云舒犹豫许久,还是攥上了他的指尖。
  谢砚的手生的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只是早年握剑习武,导致掌心里有些去不掉的薄茧,但这丝毫不耽误云舒对这双手的喜爱。
  在她握上去的那瞬,谢砚的指尖也微微用力,将她牢牢的攥在自己掌心。
  二人踱步回衙门,进门便忽闻拳风袭来的破空声,谢砚拉着人往后一退,避开了来人的攻击。
  谢之远盯着二人紧握的手,眼眸中欲喷出火来。
  云舒眉头一皱就要骂他,被谢砚捏了捏指尖安抚下来。
  他看向红俏,“先带你们小姐回去休息。”
  云舒有些不放心,“大表哥。”
  “无妨,我正好有话要与他说。”
  有账要和他好好算一算。
  待云舒离开后,两人便不再遮掩,谢砚唇角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眸中的冷意仿佛要将谢之远穿透。
  “大哥知道她吃下去的是什么了对吗?”
  谢砚扭头朝着自己住处的位置走,谢之远还以为他心虚了,不敢与自己讨论此事,怕自己将他强撑出来的镇定给戳穿,于是紧跟上去。
  嘴上也没闲着,“傅清舟让人往她吃的东西上加了刹胺部落神仙湖的水,我看大哥这神情,想必是已经知道这湖水的作用了,那湖水有忘情的作用,而云舒如今依旧将大哥记得清清楚楚,大哥现在总该清楚,云舒会选择你,并不是因为对你有情了吧。”
  二人到了平日里谢砚习武的空地上,谢砚这才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轻呵一声,“自然,因为她怕你,讨厌你,这才会靠近我,真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小狗这么讨厌洗澡,每次都要和它斗智斗勇好久[小丑]
  第51章 苦肉计
  谢之远忍了又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到底还是没忍住,二人拳脚相加,打了起来。
  不论是武力还是兵器,二人都未动用,好似只是想要将心都对彼此的怒火发泄出来,以至于赤手空拳便动起手来。
  青阳踌躇好半晌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拉架,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等会快打完他就去把云小姐喊过来给大人上药吧。
  大人不会用苦肉计,他却是略知一二的。
  尤其是在情敌面前,这还不把二公子气死。
  这场打斗下来,二人都负了伤。
  谢砚唇角有些青紫,脸颊上也被划了道痕迹。
  谢之远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伤来,但捂着腹部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可见伤的也不轻。
  瞧见两人不打了,青阳迅速就去找云舒了。
  谢之远席地而坐,谢砚却站起身睨着他,用他刚刚质问的口吻反问道:“傅清舟呢?”
  他这语气活像是在审犯人,谢之远抿着唇,冷声道:“跑了,你的人不是把守着城门吗,如此也能让他跑了,大哥手底下的人莫不都是些废物不成。”
  无意与他斗嘴皮子,谢砚直接往他最疼的地方戳,“傅清舟跑了,你却知道东西是他让人下的,还知道此物是什么,可见他在之前应当告知过你吧?”
  “我问你,如今的结果,可是你想要看到的?”
  空气都僵滞了几分,二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好像下一瞬又要动起手来。
  但这回谢之远忍住了,便是心中不是这么想的,嘴上却不肯服输。
  “自然是我想要看到的,泱泱并不爱你,我与她之间的关系哪里是你能掺和的进去的,她会来扬州,会到你的身边,不过是所有的巧合凑到一起罢了,是你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才将她从我身边一步步的带离,我们之间纵有误会,可这误会总会解开的,你若是真的在意她,就应该离她远一些,否则到那时,你我兄弟之间,让她如何自处?”
  “哦?”谢砚眉头一挑,若有所思,“所有巧合凑在一起,怎么就不能叫做缘分呢?”
  他睨着谢之远,听他言辞凿凿的话语中却不带半分的底气,眼下便是连嘲讽都懒得说了。
  可他越是这般不以为意,落在谢之远眼底便越像是在嘲笑他。
  他自地上一跃而起,“你不想知道我和泱泱之间都发生过什么吗?”
  “你当真会丝毫不在意吗?”
  不远处被甩开的长剑上森森白光掠过谢砚的眼底,有一瞬起了杀意。
  若非是云舒赶来的及时,他或许当真会将那把剑横在谢之远的颈间。
  青阳过去寻云舒时她才刚坐下,还未喘口气就听到大表哥和谢之远打起来了。
  于是连忙又跟着过来。
  到的时候还心惊胆战的,虽说大表哥的身手不错,但谢之远到底是战场上打过仗的,有经验。
  加上还有个青阳在一旁煽风点火,“我们大人已经好几日未曾好好休息了,今日还跟那凶犯交了手,抓捕时受了伤,眼下哪里能是二公子的对手。”
  云舒一听也顾不得旁的了,怒气冲冲的赶到,正听见谢之远这极具挑衅的话。
  “我从前只当你这人过于霸道,太过自负,可如今看来,你明明还很无耻。”
  谢之远白了脸,“泱泱,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既然你这么想要将你我之间的那点事情摊开来说,不妨就现在吧,刚好你我都在,倒也省得你添油加醋了。”
  她朝谢砚走过去,瞧见他脸颊上的伤时眼中更添了几分怒意,尤其是谢砚眼底的血丝格外明显,如今负了伤,更多了几分憔悴。
  云舒连忙用帕子帮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瞧见那一道划痕时,气得不轻,怒而看向谢之远,“你一个大将军打架也要靠指甲抓吗?”
  她背着身,看不见谢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谢之远却看得清清楚楚。
  “……”
  无耻!
  怪不得刚刚打一圈下来一拳不往他脸上砸呢,原来是打的是这个主意。
  谢之远暗恨,跟谢砚比起来,他还是不够狡诈。
  他迅速为自己辩解,“我的伤比他重多了,他那不过是点皮肉伤。”
  云舒头也不抬,只捧着谢砚的脸看了又看,确定没有旁的伤后问道:“我听青阳说你今日抓那凶犯时也受伤了,在何处?”
  “无妨,内伤罢了,养几日便好。”
  与冷言冷语比起来,她的无视更让谢之远心碎。
  这些温柔和关切,本该是属于他的。
  而他却亲手将其弄丢,如今再想寻回,实在是难了。
  谢之远看着她扶着谢砚进了厢房,分明谢砚受的只是些无伤大雅的皮肉伤罢了。
  他觉得胸口梗塞,喉间更是有血腥气一阵阵的往上涌。
  不知是急火攻心还是因为谢砚下了狠手,谢之远噗的吐出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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