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仿若自虐般的朝着屋子里走去,瞧着她看向谢砚时眉目间显而易见的心疼。
而在她不经意看过来时,必然是看到了他唇角的血迹的,却只是轻微的顿了顿,便如同无关紧要一般移开了视线。
云舒让红俏去端些水来。
青阳更是十分有眼力见,“属下去寻药。”
一群人好似都看不见谢之远似的。
他也不走,就在那杵着。
伤口擦拭干净,云舒仔细瞧了瞧,应当不会留疤。
但保险起见,她还是让红俏去把自己先前并未用完的祛疤膏拿了过来。
她脸上先前的那些细微伤口用了这祛疤膏之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可见效用很好。
等她忙活完,要扶着谢砚离开时,谢之远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泱泱,我错了,我不该跟他打架,你别生气行吗?”
望他清楚,云舒生气完全是因为他伤了大表哥,而不是因为他打架。
他若是愿意,到外面去跟人家打个头破血流云舒也不会在意分毫。
这人很是没眼力见的挡着门,云舒瞥他一眼,“让开。”
见他不动,云舒明白过来,“倒是我忘记了,你的话还没说完是吗?你刚刚想要和大表哥说什么,你我之间又都发生过什么,不妨趁着这个机会便一次说了吧。”
谢之远沉默下来,真让他开口,他反倒不愿意说了。
可见他也明白,前世种种是他做的太过,是他对不起云舒。
谢之远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想说别这么对他,可前世这话云舒曾对他说过无数次,而他却充耳未闻,只自己心里认为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他后悔了,也不停的开始翻着自己脑海里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一遍遍的回忆着前世他与云舒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貌合神离的。
又是什么时候变成相看生厌的。
他可以改的。
上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难道不是让他弥补和赎罪的吗?
总不能是看着她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远,投入他人的怀抱,与他人情投意合吧?
他到底该怎么做?
谢之远想不明白。
云舒陪着谢砚回去,本想叮嘱他好好休息,可尚未等她开口,看守今日那凶犯的牢头便前来告知,声称那凶犯要见他。
这是正事,云舒自是分得清轻重缓急,但还是叮嘱道:“大表哥小心些。”
谢砚点头,窥见她眉宇间散不开的褶皱,抬手轻轻点了点,“别胡思乱想。”
他不知道谢之远和云舒之间都发生过什么,但从谢之远那些恬不知耻的言论上也能看出些什么。
是以在云舒没赶来之前,他确实是起了杀心的。
而观她和谢之远后来的那些话,谢砚又觉得事情或许并不是他想的那般。
到了狱中,谢砚瞧见那被绑在刑架上的刑犯。
此人名唤石二。
当年在安城犯案时被他擒住的那个名唤石大。
这兄弟两个倒是如出一辙,当年安城县狱里谢砚帮着审石大时那人不停的叫嚣着他兄弟有朝一日会给他报仇的。
眼下这石二望向谢砚的目光跟他哥没什么区别,恨不得从刑架上冲下来将他活活撕了。
谢砚在他面前坐下来,青阳道:“是个倔骨头,嘴里的布刚扯出来就要自尽,好在狱头反应的快,卸了他的下巴。”
倒是难怪这模样这般丑陋了。
谢砚轻笑,“自尽?当年你哥也想这样做,但我让人将他的下巴卸掉再安上,这般反反复复几次,便是让他咬舌自尽也疼的没了力气。”
他朝青阳抬了抬下颌,青阳便立刻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咔嚓一声将石二的下巴安上,咔嚓一声又卸下来。
如此来来回回几次,确实如谢砚所说,哪还有咬舌自尽的力气。
“你哥那样的我都能审的出来,如今换做是你,问题也不大,”谢砚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狱中的火光映在眼底,露出森森的冷意来,慢条斯理的吐出剩下的话,“本官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天亮,谢砚才从狱中出来。
青阳适时递过帕子。
将手上的水渍擦拭干净,谢砚问道:“谢之远走了?”
“属下不知。”
“去看看,要是没走,让他滚到我的书房来。”
第52章 你敢
青阳走后,谢砚又净了遍手,拧眉瞧着干净的指尖,总觉得上头依旧残留着斑斑血迹。
不多时谢之远便到了,腰间还别着长剑。
一副找茬的姿势,一到就直接拔出剑来,“出来再打一架。”
谢砚皱眉,略显不耐,倒是不知这些年他在军中都学了些什么。
回了谢府,被父亲看到他这混不吝的模样八成又要动怒了。
谢砚道:“何必,我若是再受了伤,泱泱又要心疼了。”
一句话让谢之远想到了刚刚谢砚在云舒面前装柔弱的模样,气到眼角抽搐,恨不得再吐出一口血来。
忍了又忍,才收起了手里的剑。
恢复了些冷静,谢之远抬眸与谢砚对视,二人目光相接,如同刀枪碰撞一般。
他知道谢砚自小便聪慧,与他不同。
早年时父亲将他放在谢夫人膝下抚养,待到五岁之后回到姨娘身边,虽说并不是亲生,但谢夫人是个公平且大气的,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识字习武,皆未苛待过他。
只是教谢砚习武的是谢夫人的兄长霍其深,此人对谢夫人极近宠爱,当年谢姨娘进府时霍其深还去了谢府大闹一场,对着谢太师破口大骂,随后直接将谢夫人接了回去。
以至于他自然不可能愿意教谢之远习武。
不过即便是这般,谢夫人也并未阻止谢太师为他另外寻觅良师。
甚至当初谢砚拜顾大人为师,谢夫人也曾想过让他过两年也去试试,奈何他天生便不是读书的料,就连谢太师都选择了放弃督促,谢夫人自然也不会再关注。
其实在前世,谢之远对谢砚还是较为尊重的。
可如今他要和自己抢泱泱,什么兄长,什么尊重,此刻全都要往后靠。
这是他的情敌!
“朝廷旨意,命你回京去赤羽军任统领一职,为何不去?”谢砚语气算不上和善,“你可知如此行事,牵连的会是整个谢府?”
“少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架子,我喊你一声大哥是看在父亲的份上,但你如今要跟我抢泱泱,你我之间,便不可能再好好相处。”
他当然是已经回京了的,只是半道上收到傅清舟的飞鸽传书,这才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却不曾想,还是晚了一步。
想到云舒并未忘了自己,已经不爱自己,谢之远蔫头耷脑的像只鹌鹑。
随即又自欺欺人的想着,那什么神仙湖里的水未必就是有用的,指不定是傅清舟编造来骗人的。
“你对她做过什么?”
谢砚的审问还是到来,他并不介意云舒有任何曾经,哪怕她当初和谢之远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他都不介意。
谁叫他出现的太晚。
可他不能接受谢之远违抗云舒的意愿而做强迫她的事情。
若是当真如此,谢砚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会不管不顾的与谢之远你死我活的打一架。
那是独属于他和云舒的记忆,谢之远莫名不想旁人知晓,如此,便算是他和云舒之间的秘密了。
可念头一转,便是他不说,谢砚一问,按照云舒的性子,怕也会知无不言的朝他全盘托出吧。
他的面色难看下来,“你以为我对她做了什么?她曾是我的妻子,是只属于我的,前世我便觉得你对泱泱心怀不轨,如今看来,我果真没有看错!”
前世?
荒谬!
谢砚道:“你若是不清醒便滚出去等清醒了再进来。”
谢之远哈哈笑起来,可那笑声令人分辨不清到底是愉悦,还是苍凉。
“大哥不信是吗?在姨丈被贬至北地,泱泱离开京城之后,我与她就再未见过面,你觉得她为何对我这般避之不及,又为何要前来扬州寻你,大哥莫不是当真以为,是因为弄丢了路引?”
“泱泱不会撒谎,若是说谎,必然会露出破绽,她找的理由是什么能够让大哥替她隐瞒行踪,让我遍寻不到她的踪迹呢?”
谢之远轻笑一声,“我猜一猜,她是不是说我曾去过北地,亦或者是欺负过她?她真是蠢的可爱你不觉得吗?连理由都要编造这么容易被识破的。”
言罢,他冷冷的看着谢砚。
这般容易被识破的缘由,他却始终不曾拆穿,戳破。
是该夸他一句有耐心,还是要讽他一句别有用心?
他敢说不是早就对泱泱有了不该有的念头?
谢砚静默许久,他当然能看出云舒话里话外补不住的破绽,也知她心中怀揣着秘密,却不曾想,会是这般古怪离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