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刚一触到谢之远,云舒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抽离了一般,头晕目眩。
等再睁开眼,面前是谢砚有些失态的神情。
他手上捏着个浸湿了水的帕子,是用来帮云舒擦汗的。
“肚子可还疼?”
云舒瞧了他半晌,摇了摇头,“不疼。”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所以只当是自己吃冰酥酪吃坏了肚子,眼下还有些心虚,“大表哥怎么回来了,那贼人可抓住了?”
“抓住了,已经下狱待审了,不必担心。”
她这一醒来,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不对,李郎中尚未离开,谢砚便让人唤他来重新把脉。
李郎中依旧声称并无大碍。
可小薇已经承认了往冰酥酪里下了东西,只说倒进去的是清水样的东西,看不分明,而瓶子被她砸碎了丢在草丛底下,谢砚命人将碎片捡回来看了,什么都没有。
好在红俏察觉到不对劲时便将冰酥酪的碗取了回来,可李郎中检查一番,依旧没发现有什么毒物存在。
如此,谢砚的耐心再次告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毒物是无色无味且不易于察觉的?”
李郎中犹豫片刻,“或许当真是我才疏学浅,怕是只有去请教师父了。”
云舒还有些不明所以,活动了两下,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劲的,但见红俏和大表哥的面色都不对,便老老实实的坐着没敢吱声。
“师父他老人家最近倒也无事,若是谢大人放心不过,可与我一同去拜访一下。”
说去便去,谢砚当即便要动身。
替她更衣时红俏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云舒大概说了一下,云舒迅速抓住了重点,“你是说我刚倒下谢之远就回来了?”
红俏点头,“奴婢当时吓得不轻,谢大人也不在,就没顾得上他,但瞧着他倒也是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不似作假,也是他一口笃定小姐是被人下了药,并不是吃坏了肚子。”
虽然讨厌谢志远,但红俏也不至于去无端诋毁他,奈何便是如此,她对此人的印象也还是不佳,莫名的讨厌,只好耷拉着脸道:“奴婢看他好像知道那个给小姐下毒之人是谁,刚刚出去好像就是找那人算账。”
云舒狐疑,“是谁?”
“这奴婢就不确定了,但他怪大人没将你送回京城,好像提到了什么傅清舟。”
傅清舟。
云舒眉心蓦然一跳。
谢之远想要做什么?
她并不懂朝堂之间的事情,也不清楚带兵打仗之术,但当年京中出现的大事多多少少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其中,便包括傅清舟的谋反。
不过他的谋反并未成功,甚至并未闹出什么大动静,便直接被打散了。
是以先前谢砚提起此人时她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个心术不正的。
可谢之远与她一样自前世而来,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能见到傅清舟,却未将这个未来的谋反之人直接除去,可见是此人有能为他所用之处。
他想干什么?
傅清舟不行,那再加上战功赫赫且在军中深得军心的谢之远呢?
她那久未运作的大脑又开始嘎吱嘎吱的僵硬转动。
是不是得想个办法把此事悄悄得透漏给大表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当真如此,也好提前防备着些。
第50章 真心
云舒恍恍惚惚的跟着谢砚往外走,老神医也住在城中,倒是并未费多少时间。
行驶至一处十分雅致的院落,马车停下。
李郎中先二人一步进去跟自己师父说一声,随后小药童领着两人进去。
云舒还有心思东张西望的到处观赏,觉得这院子里的一花一草瞧着好像都是药材。
老神医原本是已经睡下了的,但听说来人是知府大人,便并未推脱。
谢砚态度也十分的恭敬,好在李郎中已经将云舒今日的大致情况都告知了老神医,于是短暂的寒暄之后,老神医便正了正面容替云舒把脉。
随着老神医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云舒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
莫不是当真中了什么复杂难解的毒?
待老神医收回手,谢砚问道:“如何?”
“我这徒弟看的不错,这位姑娘的身子确实没什么问题,只是谢大人既然已经抓住了贼人,且承认了下药一事,老朽倒是根据那药物的描述有几个猜测。”
摸了摸自己垂到胸口的胡须,老神医让李郎中去他的药堂里头取个小箱子出来。
待箱子取来之后,老神医打开,从里头拿出三个十分精致的琉璃瓶来。
这瓶子是透明的,以至于里面的液体能够看的清楚,清水一般难以分辨。
唯有瓶子上贴着的纸条能够辨认。
老神医将其中一个递给谢砚,“如谢大人所说,那下毒之人说里头的液体是透明无色的,我这倒是有一些。”
“早年听说边境的刹胺部落有个神仙湖,湖里的水饮之有强身健体之功效,也能让人忘却情爱之烦恼。”
他指着其中一瓶上面的小纸条给谢砚介绍,“刹胺部落的男女不许与外界通婚,若是有违背这条祖训的,便会被灌上一碗这神仙水进去,喝了之后,便不会再要死要活的去寻觅自己的情人了。”
老神医又点了点另外两瓶,“这一瓶效果更甚,据说是直接让人忘却凡尘的,别说情爱了,喝下去连自己是谁怕是都不知道了。”
“另一瓶无伤大雅,就是会浑身瘙痒半个月罢了,这些大自然造就的产物十分奇特,老朽先前对这些湖泊好奇,便让人替我寻了些来,打算瞧瞧这些水里头到底有什么奥秘。”
老神医看向云舒,朝她笑笑,“小姐喝下的,约莫便是这神仙湖里的水了。”
云舒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险些直接狡辩出声。
她好像什么都没忘。
谢之远倒是正常,毕竟她对此人早已经避之不及了,可为何连大表哥也没忘掉那么一点点。
分明她觉得自己是有些喜欢大表哥的啊。
这是代表她其实并不爱大表哥吗?
云舒悻悻发问,“当真会忘掉吗?”
老神医是个聪明的,哈哈一笑,“这老朽倒是不敢断定,毕竟老朽也未将这东西给旁人用过,效果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兴许未必呢。”
谢砚看着倒像是对于这神仙水的效用并不太在意,而是又询问了此物确定不会影响云舒的身体,如此,才放下心来。
与老神医道别后二人一道往外走。
上了马车,云舒时不时的偷看一眼谢砚。
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觉得若是换做自己,必然是要生气的,毕竟她日日亲亲密密的和大表哥相处,小手拉了,小腰搂了,还,还仗着大表哥是正人君子对他为非作歹,亲了他。
二人都已经开始谈婚论嫁,她甚至悄悄的向大表哥表达过好几次不明不白地爱意了。
那只绣给他的白鹤,只属于他的吻,换做是谁,不认为她是情真意切呢。
结果这什么破湖的水一喝,直接给她的一颗真心亮出来了。
里头谁也没有,只有她自己。
她本想狡辩一番,兴许那未必是神仙湖的水,就算是,也未必真的就有那样的效用呢。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羞愧给挡了回去,到底是说不出来了。
马车里只有一盏随着车子行驶晃来晃去的烛火,忽明忽暗的闪着,让云舒更看不清谢砚的神情。
她小声嗫嚅,“大表哥……”
谢砚侧目,神情如往日无甚区别,“怎么了?”
云舒摇头,又不知该说什么了,或许是也觉得自己的骗术不够精明,有些拙劣吧,于是只好沉默相对。
可她眼中的忐忑不安哪里能躲得过谢砚的视线。
将帘子撩开往外看了眼,谢砚忽而问道:“饿吗?”
鸡汤小馄饨的味道从外头飘进来,桥头这个馄饨铺是对老夫妻开的,味道十分不错,云舒先前也总带着红俏过来喝上一碗。
她睡了这么久,那碗冰酥酪也早已经消化完了。
连忙点头,“饿。”
谢砚笑笑,下了马车又将她也接了下去。
老夫妻认识云舒,更认识谢砚,将桌子凳子擦了又擦。
这个时间点刚好也没什么客人,云舒便开始没话找话的跟老妇人聊天。
她好似很擅长和各种人打交道,从天气不好到生意不好,东拉西扯的什么话题都能聊上几句。
谢砚只一旁垂眸听着。
那老人家端上馄饨后又端了一碟薄薄的小饼,“这是我家老婆子自己烙的,先前云姑娘和陆丫头一起来喝馄饨,吃过一回,都说好吃,大人要是不嫌弃,也尝尝。”
老人家话还没说完,云舒已经在一旁迫不及待地等着了,“婆婆烙的这饼可好吃了,大表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