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那时她还尚未及笄,凌墨琅只是让兴奋好奇的二人用竹箸抿一小口,云儿一口就被辣出了泪,呛咳不止。
她却觉得喉间顺滑,余香缠舌,求着凌墨琅多给她分了些。他还一本正经地警醒:“适可而止,这酒喝着醇香,实际劲儿极大,寻常男子喝三碗便醉,他能喝些,也就几坛。”
锦照初听时还很敬服,觉得琅哥哥真厉害。
而后自己喝起来,虽有些辣,但又有一股温厚甘醇的粮食香勾着她,让她停不下来,啜了一碗又一碗。
不知怎的,饮酒时看河中花灯,花灯仿佛真的漂到灯火暗淡处时,偷偷漂上了天,混入星河之中。
凌墨琅见酒逢知己,亦是少见的开怀,反复与酒肆与堤岸边来往无数次,每次都抱着几坛子。
后来他有了醉意,还摸她的头,叹息着问她还有多久能长大……锦照这时回想才明白,或许凌墨琅早已对她倾心……唉,既早有情,何不早带她脱离贾家,硬是拖到她每日在豺狼怀中入睡。
那一夜,他们一直畅快对饮,直到凌墨琅已想不起如何能到那酒肆去,三人才决意离开。
离开时鸡鸣破晓,凌墨琅已经踉踉跄跄,她饮得比凌墨琅还多许多,却步履轻盈、眸光清亮,只是感到轻微眩晕和迫切地想如厕。
再见凌墨琅是几日后,尽管他依旧挺拔,但也看得出一丝颓靡,他有些紧张地问:“我可有说过什么?做了什么?”
他竟断片了。锦照那日不过回去后睡了极好的一觉,凌墨琅还因她天生的好酒量对她揖了一揖,唤了她许久“酒先生”。
思及还算愉快的过往,锦照面上浮起一个真实的微笑。
“想什么呢?”裴执雪温润悦耳的声音将她拉回当下。
“我成婚那日才抿过一口合卺酒,只记得又辣又烫,很是难喝。锦照方才在担心……自己能不能陪夫君尽兴。”她大大的眼眸好奇地看向裴执雪:“大人呢?酒量如何?”
裴执雪道:“饮酒伤身,多喝无益,我向来只在必需时客气几盅……”他少见地有些没把握。“所以为夫也不知自己酒量如何。”
锦照低眉顺眼,声线愈发娇柔:“既如此,锦照就放心了。”
——放心,让你喝到三天都爬不起来。
裴执雪爽朗笑一声,抱起懵懂的娘子,走向罗汉榻。
锦照垂眸一看,哑然失笑。
案上摆了三个小酒壶,两个白玉小酒盅,地上也不过在角落摆着三只酒壶。
到底是文人。
她方才听裴执雪那豪情万丈的模样,还以为他要如何痛饮呢。
锦照竟有几分失望。
这点酒,倒在一起都只到坛子底儿,恐怕连做只醉鹅都不够……更别提灌醉裴执雪这样一个八尺男儿。
思及此,锦照忽闪着眼睛看向裴执雪,“大人,酒呢?”
裴执雪:“桌上不就是。”
锦照瘪嘴:“人家庆功都是一坛一坛喝,大人和我怎么如此寒酸……”
裴执雪笑着捏捏险峰:“你我不过加些情趣,又不是那些军中糙汉,再者,你喝多了,摇晃起来吐为夫……”裴执雪似是想到什么,那双拢烟聚雾的眉梢蹙,闭口不言。
锦照祈求地看着他:“那也该有点那个架势,锦照都没瞧上大人披甲的模样。”
裴执雪心中忽地热了起来,一种陌生的灼热冲动瞬间充斥头脑——想把锦照揉得小小的,小到能捧在手心,或者干脆囫囵吞入腹中,彻彻底底地与他永不分离。
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唤道:“禅婵——”
阔别已久的禅婵垂着头恭敬抱拳:“属下在。”
“去取来三,不,四坛竹叶青。”
“是。”
禅婵毫无停顿或惊讶之意,领命便疾步去了,甚至从头至尾都没抬头看一眼,如同一个没有情绪的影子。
裴执雪将锦照放在罗汉榻上,笑问:“如何,满意了?”
“嗯!”锦照用力地点头,靠着窗棂,问,“禅婵和沧枪都是怎么到大人身边的?捶锤呢?”
裴执雪在锦照对面坐下,姿态风流随性地屈起一膝,“他们爹娘都是父亲的部曲,自小就跟着我,为我做事。捶锤是沧枪的亲弟弟。”
“哦……”
锦照目光有些空茫地看着禅婵消失之处,“为他做事”……禅婵送糕点那一次,算是救过她一命,她原本还很喜欢她。
今日又开始疑惑,他们帮他做事,手上是否染血?
锦照眸光一转,落到那几坛新搬来的酒上,学着猜测中妖妃的做派,依偎在裴执雪怀里,嗲声嗲气:“第一杯大人喂我。而后锦照才肯伺候大人饮酒。”
——定会灌得你人事不省。
裴执雪轻笑三声:“怎么出去一趟,夫人像换了个人一般?”他执起一壶,边应着边往盏中倒酒。
锦照就着他的手低头啜饮而尽,而后忽然低下了头,低垂的眼睫微微颤抖着。
裴执雪坐直身子,“可是难受?咽不进去就吐出来。”
只见那娇花一样的人儿倏地抬起一双水光潋滟、艳光四射的眸子,不可置信地娇声,几乎是欢呼,“我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东西!比甜汤还要可口千万倍!”
裴执雪无奈一笑,“竟是娶回家一个小酒鬼,喜欢就慢慢喝,这酒虽然性温——”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月下少女不知何时已慵懒斜倚着桌面,面对他坐着。
她微微仰着头,青丝缭乱地铺散在身后,纤睫如蝶翼般湿漉漉地微颤着,正单手拎着那白玉酒壶,壶身微倾,将清冽的酒液缓缓倒入那微张的樱红唇瓣间。
裴执雪喉头蓦地一紧,一股燥热自小腹汹涌而来,灼烧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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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秋风簌簌, 卷着微凉的月光洒落人间。
清冷的月色里,少女身上淡淡的甜香,融着竹叶青酒冽而缠绵的酒气, 只一嗅, 便让人心神恍惚,烦忧一忘皆空。
桌上玉壶倾倒, 酒水蜿蜒, 似山、似水, 与月光交织成桌上的一片锦绣山河。
裴执雪慵懒地向后倚靠,姿态放松,唯一双蒙着醉意的眼目不转睛地锁着眼前绝色。
少女仅着一身单薄普通的月白寝衣,却因那恣意的姿态与那双融娇媚与张狂于一体的潋滟眼波,充满了侵略性,竟比先前两次穿灼目红衣时,更令人心旌摇曳。
此刻, 她正跪在他双腿之间,膝头又向前逼近一分, 故作懵懂地晃了晃手中空壶, “呀?……都空了。”
“我来满上。”她说着, 纤腰一折, 反身去捞榻下的酒坛。身体曲线随之流转,饱满臀峰在月光下勾勒出欲望的形状。
眼看人要跌落罗汉榻,裴执雪迅疾伸手攥住她的腰带将人带回。
她被迫仰面陷于软榻之上,而他以手撑榻, 悬伏在她之上,小心地避开她的身体向前爬,纵然如此, 一举一动仍透着行云流水般的优雅。
他声音暗哑:“夫人,我来。”
他是醉了吗?裴执雪不知道。只觉半生未曾如此刻这般鲜活恣意,若这灼热悸动便是活着的滋味……沉沦一次,又有何妨?
他展臂捞起酒坛时,少女突然向他探臂,指尖轻轻点着他的喉结,那触碰微凉,却激起一阵战栗,她缓缓又痴痴地道:“我的夫君……真好看。”
她笑得可真傻。她也醉了。
细微痒意如涟漪般扩散,裴执雪浑身一颤,燥热挟着酒意,自小腹升腾,灼烧四肢百骸。
他将酒坛随意搁在小几上,俯身就要亲吻她。
却被少女伸出纤指抵住胸膛,轻巧推开。
她眼波流转,眸中潋滟着酒意与风情,声音也像浸了蜜的酒,甜蜜也醉人,还掺了三分挑衅:“大人难道连锦照也喝不过吗……锦照明明比大人多喝三壶呢。”
不知怎的,少女轻轻一推,裴执雪自己就像飘着般踉跄靠回墙角跌坐,紧张地喘息着等待,虽然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眼见她双手捧着酒坛,重新斟满一壶,仰颈尽饮。有几滴危险地滴落在她微肿的唇上,在月色下像流星般,短暂地划过视野,而后不知所踪。
见她复又摇摇晃晃俯身斟酒,眼含媚丝,膝行逼近……那膝盖又停在危险而又暧昧之处。
锦照举起酒壶悬于他唇上,轻声唤他:“夫君,该你了……”
裴执雪明知不该,还是不由自主地张了口。
【她真的也醉了。】裴执雪心想,【否则怎会醉得拿不稳酒壶,泼洒我满身……】
锦照看着清冽酒液自他唇角溢出的水痕,一路淌过滚动的喉结,最终汇入处那片泛红的胸肌沟壑。这才发现,他的衣衫不知何时已经大敞。
她双手撑着榻,俯身探出舌尖,自他灼热胸膛一路轻舔而上,掠过喉结,直至唇角,如猫儿般细致舔舐,只遗憾自己没有翻雪舌头上的柔软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