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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锦照装作对他们的隐秘交锋毫无所察,淡声:“殿下只需稳住局势,若有好消息,即时昭告天下;若没有……裴逐珖也可寻巧匠为殿下效劳。”
  凌墨琅深深欣慰:锦照那日虽打了他,今日又在他面前与那毛头小子牵了手,但终究为他保守着他已能行走的秘密。
  还叫那草莽头子戴着他戴了十年的钟馗面具前来,她心里终究是有他的。
  “还有,殿下,天意不可违。”锦照走前,恭敬道。
  诸事言毕,锦照与裴逐珖原路返回。只是回程,裴逐珖终究没敢再放肆地去牵她的手。
  一上马车,他便急急开口:“嫂嫂,对不住!我真不知他如何知晓我便是‘衔环郎君’,险些连累了您……”
  锦照摘下捂了许久的帷帽,揉揉胀痛的太阳穴,闭着眼斜倚在软垫中,“无碍。迟早要让他知道的,却不如自己先说了。”
  裴逐珖挪身坐到锦照近旁,殷勤地取帕净了手,奉上一杯温热的茶,继而抬手为她轻轻按揉太阳穴,一边道:“今日辛苦嫂嫂了……那摄政王殿下竟这般记仇,一直刻意刁难您,还好嫂嫂应对自如。”
  锦照困倦得很,想起回程又得如猿猴般随他在林间飞荡,眼皮懒懒一掀,斜睨了他一眼。
  ……
  四日后,裴执雪大败叛军,率军凯旋。
  百姓夹道欢呼,摄政王殿下竟坐着马车,亲临开阳城外相迎。
  锦照殷勤候在府门前,裴执雪却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直归听澜院。
  待她匆匆赶至浴室,裴执雪已不在池中,唯余温泉热气袅袅蒸腾。
  她正暗自气恼,不知他又在玩什么把戏,忽被人拦腰抱起,一同落入温热的泉水中。
  只听裴执雪在她耳畔低语:“夫人这些时日可曾想我?这一路顶风冒雨,为夫可是受了不少苦楚。梦中最多的,还是你我曾在无相庵温泉池中的缠绵……今夜凯旋,夫人欠我一顿庆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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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轻薄飘扬的纱帘内, 暧昧的烛火随风飘摇不定,将一切切割成碎影。
  浴室之中烟雾蒸腾,淡香缭绕, 氤氲出暖昧却又令人窒息的氛围。
  锦照周身湿透, 被男人死死禁锢在怀中,他手臂如铁, 纹丝不动, 不容她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他的热气几乎烫透锦照单薄的襦裙, 一丝不漏地渡来,几乎将她融化。
  计划中将死之人这样突然出现,少女半天才压下情绪,猛地回身抱住他的胸膛,随着哗啦一声水响,她嘤嘤哭泣:“大人!我专程在外面候着你,你怎么绕开我!我以为你受伤躲起来了!”
  又委屈地小声嘟囔:“那些看热闹的人一定会当做大人已经厌弃锦照了……”埋在他怀中的眼却只是用力圆瞪着, 企图靠瞪到眼酸敷衍出两滴泪水。
  但这里太过潮湿,全无睁到干涩的可能性。
  “乖, 等过几日盂兰盆节, 我带你一同去珈蓝庙给众生祈福, 人们自会有数。”裴执雪轻轻拍着她的背, 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到令人沉溺,“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吗?不信你摸摸。为夫不会出事的……还要与你生几个孩子,护着你一辈子……”
  往日的甜言蜜语此时却化为恶鬼低喃,锦照立时毛骨悚然, 莫表兄死前的画面也重现眼前,她趁机放纵无力感与愧疚感涌上心头,竟真的眼眶发酸。
  她稍作努力, 一双眼蓄着盈盈水光抬起,娇声嗔道:“都怪大人,你身上没有,我衣裳却沉得很……”
  不等她将话说完,唇便被裴执雪堵住,粗暴而滚烫地吮吸着。
  裂帛之声骤起,身上陡然轻松,肩头瞬间感受到微凉的秋风,激起一阵战栗。
  裴执雪急急地吻她,间隙里的声音被火烧着一般烫人:“锦照,为夫已经一日都离不开你了……吃酒之前,先吃你一次。”
  锦照被亲得头晕目眩,还没得空与他周旋着推脱掉,便被托起来,毫无预兆地乘虚而入,瞬间的冲击让她指尖猛地掐入他的后背,徒留几道抓痕。
  “等、等等……”
  水花噼啪拍击在石砖上,也淹没了锦照碎裂的告饶。
  小小一方温泉竟如海中一方天地,在翻涌浪花中,紧挨的两叶小舟在其中不断磕碰,挣扎,沉浮,仿佛下一瞬就要共同溺毙于滔天浪潮。
  锦照终于被托着上了岸,脱离了温泉,但裴执雪始终没脱离了她。
  秋风瑟瑟,垂帘比先前翻飞的幅度更加大,蜡烛已经不知是被风吹熄,还是被方才四溅的水花打熄,只剩角落四盏琉璃灯没被殃及,投映出的人影如鬼魅般奇诡,将锦照的杀机与欲望一同投射在凝着水珠的墙面上。
  锦照觉得自己像被鱼钩挂着,又被渔夫抓在手中,无力挣脱的鱼儿,只能绝望地承受冰凉的空气。
  他抱着她,颠簸着,一路走到侧间。
  这间屋中没有风,裴执雪手臂还操控着她,温柔无比地问:“你是选屏风后的太师椅,还是上次这面铜镜前?”
  太师椅与铜镜隔着一扇屏风相对。
  锦照意识朦胧间中思及铜镜的冰凉触感和上次被他看穿的威胁,不自觉打了寒颤,裴执雪也同时一震,托着她的手拍了她一下,“唔…别瞎动。”她哼哼了一声,分不清是喜欢还只抗拒。
  裴执雪更重地晃动几下催促,不容她再有片刻迟疑。
  锦照哪个都不想选,但既躲不过去,她也不想看着自己沉溺的模样……压着声音道:“太、太师椅罢。”
  裴执雪仿佛早有预料,哼笑一声,抓起挂在屏风上的巾子,长臂一挥就将锦照罩在其中。
  而后,他一脚踹开了屏风,将锦照也掉了个方向,死死禁锢在怀中,想将她溶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永生永世。
  锦照见状不对,想要逃开,却被裴执雪暗查回去,用锦帕细细擦她身上的水珠。
  同时吻着她的后颈,低声道:“夫人美极,自己瞧瞧罢……”
  锦照看着镜中自己——黑发如流墨般垂落轻漾,肤色洁白如新月,脸颊则泛起淡淡的绯粉。眼眸含情,唇因微肿而轻翘,平添无辜惑人之感。
  锁骨下的海棠烙印因春潮而发红,要紧之处被巨大的擦身锦帕全然遮着,只能隐隐窥探见那起伏的轮廓。
  锦照忘了自己只是在几寸之间浮动,只觉像是被高高抛入空中,又猝不及防地坠落,神魂被撞碎又重组,她感到被摄魂夺魄般的头晕目眩,那一丝清明再遍寻不到。
  裴执雪温声在她耳边呢喃,气息灼人,轻轻为她拭干身子。
  偶有风顺着缝隙钻进去,也是轻柔温暖的,如春风拂过,将她有些冰凉身体被激起细碎的疙瘩。
  温热的风不急不缓地钻入山峦之间,一时向西吹,一时向东吹,直到吹得万物酥麻微痒,山峦颤颤,才轻轻拢上险峰。
  他直到锦照发间又起了一层细汗,裴执雪才大发慈悲地重重桩机几下,粗喘着开口:“一会儿还要与夫人共饮庆功酒,先如此罢。”
  语毕,又抱着她回了浴室,洗掉再度沁出的汗,细致地如常为她烘干青丝。
  锦照懒散地躺在贵妃椅上,放空地看着裴执雪那张清绝出尘的仙人面。
  确定他即将“死于”水患后,锦照对与他亲密便彻底卸下了心理负担。
  没有一丝情意后,这副身子,用用倒也可以。
  头皮温暖又干燥,锦照在昏昏沉沉中闭上眼。
  再有知觉时,她已躺回榻上,这段时日紧绷的神经正在裴执雪十指下缓缓舒展。
  锦照起身,看到两人都穿上了月白的寝衣,琉璃缸中的水晶灯映得裴执雪眉眼愈发昳丽。
  锦照情不自禁抚上他的脸颊,可惜了……
  裴执雪像只猫儿一样往她掌中蹭了蹭,恹恹下垂的眼眸微湿:“为夫以为,锦照不愿与我喝庆功酒了,本就要睡了。”
  锦照暗嗤:要睡就睡,一直按头做什么?不就想让我起来随你意吗。
  少女柔柔靠进夫君怀里,嗓音慵懒软绵:“锦照心中一直惦记着为夫君庆祝,是不慎睡着的……夫君莫怪。”
  裴执雪勒紧了锦照,灼热处又有复起之势,紧抵着她低语:“我走这一趟,夫人好似变了。成亲这么久,很少听锦照总是唤我‘夫君’……怎么,是偷偷做了什么坏事?”他又淡笑着补充,却让锦照不寒而栗,“你一向无事‘大人’,有事‘夫君’,今日叫得这样好听,为夫反倒不安。”
  不安也没错,这是临终关怀。
  但锦照不敢说,只娇嗔着道:“因为这几日总想起夫君的好”锦照怕他追问哪里好,忙转移话题,“……酒可备好了?”
  裴执雪眉眼间满是温柔地笑了笑,答道:“就在罗汉榻前小桌上。”
  “不知夫人酒量如何?”
  能喝倒十个你。
  锦照心中冷笑着嘀咕。
  早前一年的中元节,凌墨琅带她和云儿偷偷溜出去,在运河边陪他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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