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看到眼前人神情有些紧绷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补充一句,“我只是希望有些话是从你这里告诉我的,而不是别人口中。”
  “周祁桉,我们现在是情侣的关系吧?”
  情侣?
  听到这两个字,周祁桉面上的表情错愕一瞬,随后染上欣喜。
  从海城那两个像风一样轻的吻,到如今亲了好几回,两人一直都是默认了这种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却没有真正的宣之于口。
  有时候周祁桉也会想,这份渴求已久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他喜欢的人真的接受他了吗?
  他这样一个腐朽到骨子里的人,真的得到自己肖想的月亮了吗?
  周祁桉胸腔剧烈跳动,因这声“情侣”,落入沉晦的眼底也跳跃出一丝狂热的火苗。
  [浔哥。]他点头,心中反复品尝情侣这两个字眼,恨不得把这两个字刻在自己的心上。
  应浔被这突然转变的狂热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胳膊上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避开一点这样的视线,正了正脸色道:“既然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出于长久的关系考量,彼此之间是不是要坦诚?”
  应浔并不是要逼小哑巴完全把自己袒露到他面前。
  他如今也差不多知晓了周祁桉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隔了一层看不透的白雾。
  只是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想长久地走下去,他希望和周祁桉之间是坦诚的,至少,有些话不是从别人那里听来。
  周祁桉能包容自己那么多旁人无法忍受的小毛病,他也应该能包容他的另一面。
  第62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六十二天
  寂静的雪夜, 灯辉从头顶上洒落,静静落在厨房大理石岛台前的两个人影上。
  应浔说下这句话,过了许久, 看周祁桉敛眸:[好, 浔哥, 我向你坦白。]
  周祁桉把自己暗中设计陆定尧,让陆定尧失去陆家继承人资格,还有在俱乐部里教训他的事情,以及警告谢临砚不要再出现在心上人面前的事袒露了出来。
  [那天在甜品店, 是我故意放假消息给那个叫宁栩的男人来店里找陆定尧,我私下里调查过陆家和薛家,知道陆家那段时间因一个大型地产项目负债累累,急需注入新鲜的资金帮他们渡过难关, 搭上的这条线正好是薛家。]
  [我利用这些,搅碎了薛家和陆家的合作关系,陆定尧一家一直和他二叔家在争继承权, 因为这件事,陆家元气大伤, 陆定尧失去了争夺的资格。]
  [俱乐部的事情也是我干的, 我从宋二少那里弄来了进入俱乐部的会员权限, 专门在那里等他, 他竟然敢伤害你,用球砸你,那我就要十倍百倍地让他奉还,任何欺负你的人我都会这样做。]
  [靠近你的人我也会。]
  应浔心里一惊。
  望着俊逸面庞瞬间染上阴戾的小哑巴,在向他坦明这些时,那双本就看人有随时将人吸附进去的黑洞般的眼眸也更加幽邃漆深。
  他像逐渐撕去美好外衣, 暴露出原始兽性的丛林猛兽,露出他嗜血的獠牙和凶戾的本性。
  还有……标记一处猎物,死不松口,也不让旁人窥探一眼的强烈占有欲。
  应浔胳膊上再度生出细小的鸡皮疙瘩。
  却忍不住问:“和谢临砚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
  他脸一红,脑海里闪过那张在昏暗光线下十指相扣暧昧至极的照片,至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浔哥,你还不知道谢临砚对你的心思吗?]周祁桉漆黑的眼眸凝在他脸上。
  应浔愣住了。
  谢临砚对他什么心思?
  不是以前好吃好玩哄着他,喜欢和周祁桉针锋相对,即便现在关系淡薄,也仍旧保留着一丝往日友情的曾经最好的纨绔朋友吗?
  他能对自己有什么心思?
  脑海里刹那晃过雪地里落寞的眼神,以及拎着食盒等候在教学楼前的身影,还有那句“恨自己没能守护你在身边,我去想办法弄钱了,可是晚了一步”的话。
  白皙面庞上的表情僵住,漂亮眼眸里也流露出不可置信的情绪。
  高大的身影在这时绕过岛台,一片阴影笼下,遮在头顶,应浔僵硬地转过身,恰好被卡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和高大的身躯之间。
  他身体小幅度战栗了下。
  这样的周祁桉危险气息太强了,和上一次袒露日记本里对自己疯狂的臆想展露出的侵占欲不同。
  此时的周祁桉不仅侵略感很强,还有一种很强烈的危险气息。
  仿佛有无形的藤蔓在从幽邃的地底和四周延伸,一根一根顺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黏稠地攀附而上,再将他紧紧缠缚,一点一点收拢力道,侵蚀他的空间,直到他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浔哥,你不知道你对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不止是我,谢临砚,还有你学校的那个戚学长,如果我不警惕一点,及时把他们从你身边赶走,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逼近的气息,剥开又一层伪装的外衣露出的危险内里。
  应浔惊讶于接收到的这些信息,面对靠得这么近的周祁桉,耳根不自觉爬上一抹热意。
  外面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冷风在窗外呼啸,他却觉得周围的空气在升温,随着高大身躯的迫近,缠绕过来的气息,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推了推面前的身躯,试图让这样危险的气息缓和一些。
  可周祁桉的身躯实在是太高大结实了,凶悍的一堵墙,他又是坐在岛台前的木椅上,施力不开,最后只能用脚往他腿上踢了下。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男同,满脑子对我都是那种、那种——”
  应浔臊红了脸,后面的话磕磕绊绊,说到一半就卡回了喉咙里。
  [浔哥,我不是男同,我只喜欢你。]周祁桉无奈笑了笑,改拿手机打出这句话。
  犹如告白的话语看得应浔心跳加速一拍,忽然想起之前和heng老板聊天,heng_z努力满足苦恼地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男同。
  因为他只对自己喜欢的那个男生感兴趣,有那什么……冲动。
  不看gay片,也不看a片,还讨厌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应浔:“?”
  讨厌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干吗还满脑子都想着他和做那种事啊!
  应浔回想起这些,一阵无语,又忍不住面红耳热。
  “还有没有别的事情隐瞒我?”他转移话题问。
  [还有一件。]周祁桉收敛起笑容,幽邃的眼眸一瞬沉晦,落了层悲怆和哀伤,浑身侵占性十足和危险迫人的气息也一瞬间消散。
  他的身上又仿佛披了风雪,像刚才回到家打开门的一刹那。
  周祁桉用这样一双蒙了忧怆的眼眸注视着自己:[浔哥,就剩这一件了,唯独这件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等合适的时机,我做成了一定会向你坦明。]
  应浔愣了愣。
  竟然还真有一件事情瞒着他,应当是生气的,可是看周祁桉的样子,今晚的反应,那双挥之不去的红红的眼圈,他就是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他只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秘密。
  “和今天你这么晚回来有关吗?”应浔问。
  周祁桉微微蹙了蹙眉,点头。
  “那和之前你同周阿姨一起突然消失,离开我家有关吗?”
  时隔多年,一直没有问出口的话,曾经介怀的,以为自己不在意的,终于在这个飘着雪的冬夜,在周祁桉一层一层剥去自己的外衣,逐渐袒露出真实,应浔问出了藏在心底别别扭扭没问出口的话。
  周祁桉有些意外,似是也有些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过了许久,他从喉咙里溢出似是“嗯”的音调。
  低低的,涩哑的,艰难地从声带里震颤出来。
  纠缠在应浔心头多年的那团由多重情绪交织的耿耿于怀忽然就荡开了。
  “好吧,不逼问你了,等你到合适的时候再说吧。”应浔挑眉,“总之,如果你敢骗我,或是再做什么危险的事,你自己等着。”
  [不会的不会的,浔哥。]周祁桉连忙保证。
  窗外雪花飘落的速度似乎缓了些,拍打枝桠的呼啸风声也没刚才那么劲冽。
  应浔得到保证,对上一双笃定真挚的眼睛,他面前这个男生终于不再是裹着一团迷雾站在他眼前了。
  [浔哥。]沉静了片刻,周祁桉忽然问,神情小心翼翼,还带一点自厌自弃的表情,[你会不会讨厌这样的我?阴暗,私占心爆棚,根本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
  不等自己回应,垂了垂眼眸,塌下一张俊逸的面孔:[你会不会不要这样的我,和我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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