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刘彻沉思片刻:“你是说淮南王的人如今藏在他们告诉你的那个地方?”
  谢晏:“狡兔三窟。应当不止一个窝。但能拔出一个是一个不是吗。理由微臣都想好了,怀疑他们窝藏通缉榜上的杀人重犯。”
  刘彻点点头。
  谢晏:“宜早不宜迟。”
  刘彻:“那些人不傻,很快就能想到你是告密者。”
  “微臣近日哪都不去。”谢晏不怕死,不等于他如今还想死。
  刘彻抬抬手令他退下。
  谢晏走出书房,听到刘彻叫春望进去,估计安排如何抓捕。
  谢晏事不关己地回到宿舍,看到床尾大大的木盒,决定顺其自然。
  也没能自然几天。
  傍晚,卫青来给小不点收拾衣物,小霍去病要上茅房,谢晏下意识给他几张纸。
  小不点以为擦屁股的东西换了,也没多想,拿着就跑。
  卫青挡住合上的木盒,抓一把纸:“前些日子就忙这个?”
  谢晏二话不说,抓一把塞给他。
  卫青揉搓几下确定不是丝绸制品,再一想到是随处可见的树皮做的,若是在上面画上行军路线图,遇到敌人的时候可以吞下去——树皮吃不死人,卫青很清楚这一点,他看向谢晏的神色瞬间变了。
  “陛下知道不知道?”卫青问。
  谢晏:“陛下不缺厕纸!”
  卫青深深地看他一眼,去大外甥卧室,找出笔墨,写下他的名,墨晕的没法看,“即便不能书写,你也应当上报。阿晏,这里是建章,一草一木都是陛下的,陛下一向待你宽厚,你不应当故意隐瞒。”
  谢晏心想说,我又不是你,屁大点事都上报。
  “我主动上报,看起来像我希望得到封赏。”谢晏摇头晃脑,“这样不好,不好。我只是卖几条傻狗,东方朔就当众骂我‘狗官’。再把此事上报,东方朔和汲黯定会认为我用奇技淫巧讨好陛下。”
  以前卫青只知道放羊,不知道早就有人试做过纸,只是没成功。卫青闻言信了:“改日陛下过来,你不可故意藏着掖着。”
  “好的,仲卿兄。”谢晏不伦不类地行礼。
  卫青把纸还给他。
  谢晏惊了:“你不用?”
  卫青:“旁人若是看到我用,都找我要,我给还是不给?”
  给出去舍不得,不给显得他吝啬。
  谢晏没想到,拍拍他的肩,老怀欣慰:“你竟然不是个实心眼!”
  没大没小!
  卫青拨开他的手,去茅房找外甥,担心他看蚂蚁打架看入迷了。
  舅甥二人回到家中,家里只有两名奴仆。
  卫青心慌,抓住一个奴仆就问:“母亲和大兄去哪儿了?”
  奴仆愣了一瞬才意识到什么:“二公子还不知道?你女兄生了,是个小子。大公子他们都在公孙家。”
  卫青放开她,问大外甥去不去看看小弟弟。
  小霍去病很饿很饿,摸摸肚子问可不可以吃饱了再去。
  舅甥二人吃饱,卫长君等人也回来了。
  卫母进门就夸大女儿肚子争气,一举得男。随后又替卫子夫发愁,自打几年前生个女儿,至今没动静。
  卫青心说,应该愁的人是陛下啊。
  大姐有个儿子是喜事,卫青可不敢这个时候抬杠,附和几句就去给外甥洗澡,俩人去休息。
  至于何时去公孙家,看他心情。
  卫青不想和他大姐夫打交道,回回他见到卫青都用训小辈的语气指指点点。卫青在刘彻面前也不曾被当成无知小儿训斥。
  时间长了,卫青就不想同他走动。
  也幸亏是卫青。
  摊上谢晏,早把公孙贺骂的狗血淋头。
  卫青也做不到装不知道。是以第二天上午晾干头发,他就和兄长以及二姐一家前往公孙家。
  陈家徒有其名,卫少儿打理酒楼,自然比不上勉强称得上世家的公孙家,以至于公孙贺的爹娘只是叫身边管家陪公孙贺招呼亲戚。
  卫青在自家人面前没什么心眼,小霍去病年少不懂,卫少儿只顾得和她姐话家长,唯有陈掌心中不快,卫长君笑得勉强。
  约莫两炷香,卫长君找借口告辞。
  第二天一早他就气病了。
  翌日清晨,卫青为大兄的身体虚弱感到震惊,就要叫他去犬台宫找谢晏。
  卫少儿今日也在家:“小谢先生不是兽医吗?”
  卫青:“阿晏看过几本医书,懂得食疗。大兄用城中药铺的药一直不见好,不如找阿晏试试。”
  卫长君知道自己的毛病:“不必了。你们让我静静。”
  卫少儿:“家里这么多人,如何静的下来。”
  陈掌隐约猜到一点:“犬台宫南边有一片果林,大兄在林子里呆上一天也无人打扰。大兄不妨过去透透气?”
  卫母:“会不会打扰人家小谢先生做事?”
  陈掌:“我多备些吃食。礼多人不怪!”
  卫青点头。
  卫少儿赞同。
  卫母去给长子收拾衣物。
  陈掌送去一车各色吃食,别说谢晏,杨得意也不好意思把人拒之门外。
  卫长君拿着草席躲进林子里,刘彻慢悠悠晃悠到犬台宫。
  杨得意下意识看看天空,今儿是什么日子啊。
  韩嫣随行,见状问杨得意看什么呢。
  杨得意指着南边:“卫家大公子才过来。说城里憋得慌,在此小住。我以为陛下知道。”
  刘彻眼中一亮,等谢晏到跟前他才说:“公孙贺才得一子,长君不留在城中等着给外甥过满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杨得意下意识问:“卫大姐生了?”
  [祸害公孙敬声?]
  [还不如不生!]
  刘彻心下好奇,刚出生的小孩怎么会是祸害。
  为了旁敲侧击,刘彻故意问:“谢晏也不知道?谢晏,你不是同仲卿好的跟亲兄弟似的?朕看你俩也没有那么好啊。”
  第28章 抓个正着
  [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堂堂帝王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搬弄是非!]
  [卫青不说,自然是因为公孙家的事与我无关!]
  不知刘彻意欲何为,谢晏只当没听见,问道:“陛下这么清闲,想必人抓到了?”
  刘彻点头:“抓到了。”
  谢晏:“他答应抓到人给我百贯!”
  刘彻嗤笑一声:“没想到堂堂谢氏小公子这么眼皮子浅。朕给你百金!春望!”
  春望从门外马车里搬来一个木盒,里面赫然装着百两黄金。
  杨得意看向谢晏,你又干什么了。
  谢晏抓两块给杨头。
  杨头恍然大悟:“难怪你问那人家在何处。原来是为了抓他们!”
  谢晏点点头,甚是欣慰:“孺子可教也!”
  杨头朝他屁股上一脚,没大没小!
  谢晏怀抱金块没能躲开,生生挨了一下。
  刘彻乐了,活该!
  [笑屁笑!]
  [不对!]
  谢晏看向刘彻,双脚往旁侧移两步,避开杨头的短腿:“主犯也抓到了?”
  刘彻脸上的笑容凝固。
  [我就知道!]
  [若是刘陵到案,狗皇帝这个时候肯定在宫里等着淮南王请罪!]
  刘彻心底感到惊骇,那夜趁着月色逃走的男子竟然是女扮男装的刘陵。
  难怪第二天京畿诸人以寻查要犯的名义挨家挨户询问搜查,结果一无所获。
  原来开始就错了!
  谢晏笑嘻嘻看着刘彻:“陛下不是很会说吗?陛下怎么不说了?是生性内敛不爱言语吗?”
  杨得意转向谢晏,瞪着眼睛示意他少说两句。
  韩嫣无奈地摇摇头,谢小混蛋的这张嘴真是得理不让人。
  说来也怪陛下,明明前来送赏,非要埋汰他几句。
  也不知他俩是不是前世有仇,一见面就掐。
  刘彻冷着脸:“小谢先生这么会说,连隐匿在城中的细作都能被你发现,想来世间万物你无所不知。”
  谢晏心里咯噔一下。
  [狗皇帝又想做什么?]
  刘彻:“算算朕的长子今在何处?”
  杨得意、杨头等人不约而同地转向谢晏,可别乱说啊。
  [要说这事?]
  [我可就不怕了!]
  刘彻满心期待。
  谢晏悬着的心落到实处,“自然是在天上。”
  竟然叫他糊弄过去了?
  说不上来的失望,刘彻又觉得在意料之内,若是就此坦白,他就不是谢小鬼!
  刘彻故意问:“此话何意?”
  “陛下乃天子。您的儿子不在天上还会在地下不成?”谢晏反问。
  刘彻料到他会这样胡诌:“何时降临?”
  [就不告诉你!]
  [急死你!]
  谢晏:“顺其自然,上天早有安排。”
  刘彻不满:“说了等于没说!”
  谢晏眨眨眼睛,“陛下希望微臣说勤能补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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