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云舒被她说的更是倒吸气,好在乌漆嘛黑的看不到她升起红晕的脸,“胡说什么。”
她戳了下陆明浅的腰,挠了她两下,等陆明浅笑得有些受不了才放过她。
“那为什么睡不着?”
云舒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这段时间心中的事情装的有些多,于是她一脸深沉的叹了口气,“烦。”
“……”
陆明浅被她逗得乐不可支,笑了会儿后翻身与她面对面,“既然睡不着,咱们便来聊一聊你的事情。”
“先前你说过并不想回京城,我与你提起成亲人选谢大人颇为合适,你也是十分抗拒的样子,怎得如今忽然转变了?”
见云舒凝眉思考,她继续道:“因为谢之远,对吗?但我想知道你如今是什么想法,接下来打算如何做,将来谢大人若是要回京,你会跟着一道吗?”
不愧是陆明浅,总是这么简单直接,将云舒自己总是纠纠结结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就摊在了明面上,与她开诚布公的探讨。
“是我有些害怕了。”云舒说,“我从前虽遇到过可怕的事情,可与那日的杨家密室比起来,好似算不得什么,谢之远找来之后我时常会想,便是我真的在扬州嫁了人,他发起疯来将我带走关起来,如那杨家密室里的女子一般,无人知晓,任他宰割,单是想想,我便觉得喘不上气来。”
痛苦是经不得比较的。
真到那时,她怕是会直接死了算了,怎么也不能让谢之远如意。
可事情没走到那一步之前,她总得想办法活下去,既然留在扬州并不是个稳妥的主意了,那自然需要变通。
陆明浅并未打断她,听的认真。
“既然如此,我便想着,倒不如直接到光明正大的回京城去,让那些人都知道我的存在,若是能嫁给大表哥,我便是他的大嫂,他若是罔顾人伦的还想要觊觎我,我就让大表哥打死他。”
便是大表哥不亲自揍他,也还有谢太师在,谢太师古板严肃,若是谢之远当真敢对她做什么,谢太师才不会轻饶了他。
看出她还藏了些旁的没说,陆明浅道:“就只有这些?”
云舒轻咬了下唇,看似是下了一番决心才与她开口的,“也不止是这些,我觉得大表哥比旁人都好。”
陆明浅哼笑一声,“谢大人自是不错,可见你确实喜欢他,若非是他,换做旁人,你可未必会愿意跟着到京城去。”
云舒微微出神,“喜欢他?”
是喜欢吗?云舒有些分不清楚,她只是想要给自己找个合适的依靠,顺利的活下去。
至于旁的事情,她当真还没有时间去思考,比如前世是谁害死了她。
她眨眨眼睛,若是跟着大表哥回京,或许前世的事情便会水落石出吧。
可那与她而言其实算不得重要,云舒始终认为谢之远才是真正害死他的人,若非是他,旁人哪来的机会下手,还有,她在京城可没得罪过什么人,那些看她不顺眼故意想要刁难她的,全都是因为谢之远。
所以自己被害死,八成也是被谢之远连累了的。
听她不知怎得呼吸都变得粗重了,陆明浅抬手捂了下她的眼睛,“明日还要早起去寺里,睡吧。”
云舒乖乖噢了声。
可她还是睡不着。
寂静了片刻,在陆明浅快要睡着的间隙,又听见云舒细声细气的开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夫君?”
“不知道,没想过。”
“我知道。”云舒一下就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给她数,“皮肤不算白,但模样生的很好,尤其是眼睛,瞧着格外好看,但他总喜欢戴面具,看上去好像有些吊儿郎当的,但你很喜欢,个子也很高,很听你的话,你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云舒补充道:“就是有些黏人。”
说的跟真的似的,陆明浅翻了个白眼已经懒得理她了。
但偏偏这人精神的很,“你觉得我说的这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不喜欢吊儿郎当的。”
胡说,她分明喜欢的很。
前世云舒见过陆明浅的夫君三回,一次是她来小院看云舒,被谢之远发现险些没能走掉,她夫君过来接应。
一次是陆明浅使唤他给云舒送酒。
这人骂起人来声音格外的好听,他能将谢之远翻来覆去词汇不重复的骂出花来。
最后一次是陆明浅去了外地谈生意,特地给他来信让他去看看云舒,是以他趴在墙头上朝云舒扔石子,还不小心砸破了云舒的头。
还真别说,云舒越想越觉得有些好笑,若不是前世亲眼所见,她很难想象陆明浅会喜欢上这种——
她斟酌了下言辞,只好用跳脱来形容那人的个性。
于是乐滋滋的瞧着陆明浅,颇有些期待起这二人的相遇来。
【作者有话说】
我的天,我在码字我家狗在我脚边打呼噜,小狗为什么可以这么可爱,亲死它,亲死它!
第28章 遇刺
翌日一早,两人便收拾妥当出发前去尾山寺。
心慌的感觉已经平息,又听赵青说大表哥今日应该就能回来了,云舒松了口气,想来是自己过于忧虑了。
尾山寺在城外,约一个多时辰的路程,马车到了之后还得爬一段山路。
云舒如今跟在陆明浅身边给酒馆帮忙,身体已经锻炼的较以往好许多了。
只是天有些热,等到寺里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了,云舒还想着去里头拜一拜,如此必然不太妥当,便先休整了一番,和陆明浅一道跟着小沙弥去洗了把脸。
陆明浅要找的住持法号为正德,如今还在忙,两人便先去了佛堂。
云舒跪坐在蒲团上,许下的愿十分诚恳。
有些事情事在人为,云舒清楚,若是想要摆脱前世的境遇,单单靠许愿是不行的,佛祖渡她一时,总不能渡她一世。
好在她本也没打算许这个愿,毕竟她如今已经在努力改变了。
对着威严慈悲的佛像,云舒俯身祈愿,愿大表哥次次外出都能平安归来,愿陆明浅的铺子能够生意兴隆,较之前世更甚,愿这普天之下的女子们能好过一些,束缚,压迫,不公的绳索,能早一些从她们身上扯开。
从里头出来,陆明浅正巧也出来了,小沙弥声称住持那边已经结束,请二位施主过去。
住持是个慈眉善目的,还记得陆明浅,与她聊了些陆父的事情,之后替陆明浅挑选了个开业的黄道吉日。
只是时间与两人原本预想的要远了许多,在两个月之后。
两人预想的原本是在下个月。
但陆明浅对住持深信不疑,什么都没说,一口便应了下来,之后恭恭敬敬的带着云舒离开。
刚转身,云舒便听见身后住持慈祥中带些笑意的声音,“施主心性不错,过往种种如过眼云烟,该散的便让它散了吧,凡事此消彼长,非是坏事。”
云舒猛然回头,对上住持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温和双眼,时间和经历在里头留下了不少的痕迹。
她应当明白住持在说什么。
良久,云舒应了声好,谢过住持点拨,跟在陆明浅身后离开。
到了外头,方喘了口气,陆明浅拧着眉问她,“住持刚刚那些话你听明白了?”
“想来是让我不要对过往的事情太过耿耿于怀,”云舒笑笑,“无非就是我跟你讲过的那些小事罢了,无碍。”
陆明浅总觉得不是如此,但她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
几人留下来在尾山寺用了斋饭,打算下午回去。
赵青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晚一些可能会落雨,是以几人将回去的时间提前了些。
尚未到申时便出发了。
马车行至一半天色便阴沉了下来,红俏与浮生坐在对面嘀嘀咕咕的说小话,云舒则想着大表哥今日不知会不会回来。
路途过半,云舒有些昏昏欲睡,陆明浅在她耳边嘀咕着这些时日酒馆里头的事情。
平静被骤然袭来的破空声击破,飞速冲向马车的箭羽被赵青挥开,他喝道:“有刺客,别出来。”
云舒瞬间清醒了。
浮生并未经历过这般场合,吓得白了脸。
红俏要略微好一些,因着先前来扬州的路上,二人曾遇到过不少险些要了命的麻烦,每次都是侥幸逃生。
是以她迅速坐到了云舒旁边,将人堪堪护着。
陆明浅将马车帘子撩开一些往外瞧,只见马车外头已经围满了黑衣人,不知从何出来的几名灰衣人正与这些人大都着。
赵青位于马车旁,将那些欲冲破灰衣人的缠斗奔着马车来的人尽数斩杀。
可便是云舒这等手无寸铁对于功夫一窍不通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这些黑衣人的身手怕是都极好,若是一直这般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他们都会折在这里。
云舒的脑子从未转的这般快过,人命关天的时候,她也顾不得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还是错了,只要能让陆明浅和红俏她们不被自己连累便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