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林观澜视线先是凝在女儿犹带红晕的脸上,看到她春意未消的眉眼,停顿片刻,目光自然而然,了然于心般缓缓下移。
  闻隐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蓦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脖颈和锁骨。
  果不其然。
  睡衣宽松的领口下,深深浅浅又无以掩藏的痕迹骤然入眼,嚣张昭示一切。
  疯狂又荒唐。
  闻隐脸蛋忽烫到无以复加,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第97章
  空气骤然滞涩至令人发晕。
  林观澜端坐沙发,初听动静时有心气定神闲等闻隐过来,嗔怪女儿这两天对消息置之不理,害她很是担心,说不定还能欣赏女儿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
  想法不待延伸,林观澜目光触及闻隐脖颈堪称触目惊心的痕迹,她脸上的从容一息消失,蓦地站起身,几步来到楼梯口。
  她面色郑重,像是面对了不得的大事。在闻隐还未完全走下最后台阶时,便已伸手不容拒绝地将女儿从台阶上牵下来,拉到光线更明亮处。
  林观澜先是将闻隐宽松的睡衣袖子利落折起一截,纤瘦手臂上果然也有好几处淡红色的指痕和吻痕。
  她眉头拧紧,径直蹲下,不由分说撩起闻隐的裤腿,看向她的小腿。
  白皙皮肤上红意不容忽视,无声诉说过去两日的激烈与忘情。
  闻隐下意识跟着母亲看去,头皮发麻,忙后退一步,迅速弯腰将林观澜拉起,罕见弱声:妈妈。
  林观澜垂首闭了闭眼,抬起头时脸上已是毫不掩饰的怒容,又是心疼又是焦灼,他是什么?狗吗?!这么不知轻重!
  她火气将要强压不住,嗓音都有些发颤,闻隐一时被母亲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质问弄得有些懵,脱口而出:不是。
  林观澜扬高声音,不敢置信:你还替他说话?
  闻隐意识到母亲误会,又不由思忖母亲怎么会误会。闻岫白做林观澜的狗多年,她们对狗这一字的想法该是一般无二。
  此情此景,她莫名来不及思考,干巴巴如实道:他说他不是。
  出声便觉有异,尾调落下时没底气到极致,直面林观澜被气笑的神情:他说不是就不是?
  闻隐自小到大还从未有过如此坐立难安的时刻,连闻世崇的教训都不受,更遑论林观澜的,然母亲不是在责备她,是不满沈岑洲所作所为。
  她也无法解释情到浓时痕迹难免,指尖拽着衣角,破罐子破摔般小声道:他是。
  羞涩令她恨不得立刻结束这场荒唐,再被逼问下去,她错觉要热晕过去。
  都怪沈岑洲!害她如此尴尬。
  林观澜眼见女儿前后矛盾、欲盖弥彰的模样,倏忽哭笑不得,怒气莫名消失一半,一时想要摸摸闻隐的脸蛋。
  她哪里舍得对闻隐发火,刚才实在是担忧女儿身体,更是对沈岑洲意见纷繁。
  受闻隐召来,竟敢这么猖狂。
  林观澜叹了口气,伸手将闻隐按进怀里,来回抚摸女儿单薄的背脊,声音放缓许多,心疼道:这几天让他睡客房,知道吗?你要好好休息。
  闻隐嗅到淡淡馨香,把脸埋在母亲肩头,闷闷应声:知道了。
  林观澜还是不放心,细细叮嘱:我让人给你炖点血燕官燕盏,还有赤嘴鳘鱼胶,配上野山参须和黑松露煲汤,都比较温补。
  她一一陈列,担心落下一点没有让闻隐恢复最佳,再让人每天送四十年以上的陈皮煮水,这边气候湿热,冰库里存的那些印度老山檀香也点上。
  林观澜眉目担忧,闻隐年纪还是太小,她得替女儿都备好。理气健脾,安神静心,一个都不能省。
  面对溢于言表的关切,闻隐在母亲怀里乖巧点头,姿态中常见的锋利零星不显,柔软至极。
  林观澜难得见女儿这么听话,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对罪魁祸首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她把闻隐拉到沙发坐下,握着女儿的手: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视频也不接,我就猜你可能没想到你还真这么纵容他。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再久没见,也不能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现在觉得没什么,真放纵下去
  林观澜叮嘱关怀的话一句接一句,生怕女儿在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半点委屈。闻隐脖颈跟着渗出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没有强势反驳,也没有转移话题,只是垂着眼睑听着,轻轻地嗯声回应。
  闻隐这样安静至有些依赖的姿态,林观澜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上回女儿主动与她通话探讨私人话题,她已足够欣喜,未料还能得见闻隐在她眼前如此害羞的样子。
  林观澜入眼女儿微微泛红的耳尖和低垂浓密的睫毛,心里酸软一片,关于健康、关于相处、关于婚姻的经验之谈,更是止不住地往外涌。
  直到一声疏沉平和的声音打破客厅里有些奇异的氛围
  妈。
  称呼入耳,林观澜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她抬头看去。
  果然是沈岑洲,正从楼梯下来,循着先前闻隐的踪迹,来到客厅。
  林观澜目色严厉,正欲审视女儿为非作歹的丈夫,下一息,面色几不可察地懵了瞬,视线凝在对方脖颈处。
  闻隐注意到母亲视线变化,心头猛地一跳,暗叫糟糕,甚至不敢偏头跟着去看。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意乱情迷、带着些微愤懑和占有欲的时刻,在他身上留下多少印记。
  林观澜匆匆与女儿对视一眼,才再看过去。
  沈岑洲的脖子简直堪称惨烈,齿痕,淤紫,破皮结出的细小血痂,密集地分布着,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尤其是喉结上下和颈侧动脉搏动的位置,像是被小型猛兽反复啃咬标记过,是无需分辨的凶狠。
  林观澜:
  她又看向闻隐,相比之下,女儿身上是亲吻过多不可避免出现的,女儿的丈夫观来像被恶意报复,得是多么激烈的战况,竟没有丝毫旖旎。
  这还只是脖子。
  林观澜眼底出现显而易见地惊讶,一时不知是不是该赞赏闻隐。
  闻隐被盯得手指都蜷缩,心一横朝沈岑洲看去,他换了身深灰居家服,头发微湿,往下看去,她眼前一黑。
  在卧房时不觉,此时入眼,她几乎错觉无地自容。
  沈岑洲迎上妻子羞恼的眼,眉梢微牵,他面容平静,彷佛丝毫未觉颈间状况多么引人注目,从帮佣手中接过外套,领口稍稍竖起,恰到好处挡住大部分痕迹。
  姿态从容,朝林观澜微微颔首,妈,见笑了。
  他走过去,在另一沙发落座,语气坦然,早该让小隐带我去拜访您和爸,是我礼数不周。
  随动作,沈岑洲手腕上明显不属于装饰品的手铐和垂落的锁链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他观来毫不在意,如在主场般吩咐一侧帮佣,给林总续茶。
  像是这栋房子的男主人。
  甚至略微抬了抬被铐住的手腕,无声表明不甚方便。
  即使不知节制的判令如今不能全然怪在沈岑洲身上,林观澜目光仍旧不善,浅淡扫过锁铐,掩住心头愕然。
  她是知道沈岑洲已经恢复记忆的,无需多想,思绪已自发将他与失忆前作比。
  失忆前的沈岑洲,面上态度挑不出错,却不代表他愿意事无巨细对待岳父岳母,甚至多此一举向她解释。
  她并非不明白其中缘由,彼时她和女儿的关系尚算不得亲密,现今他如此表现,也是看闻隐在逐渐看重接纳她这个母亲。
  林观澜心中百转千回,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之前的招呼。但她语气依旧沉肃,直接切入核心问题:你什么时候回国?
  沈岑洲目色转向闻隐,恰对上妻子飘忽不定的视线,极为正常的对视,闻隐像被抓包般,倏地偏开头。
  他眼底掠过情致,转回视线,如常噙笑疏淡,坦诚回答:看小隐安排。
  林观澜神色挑剔:小隐现在日理万机,在非洲的布局正是关键,还得为了你特意赶行程回国?
  不用。面对妻子的母亲,沈岑洲正色道:国内有我爸妈坐镇,出不了错。小隐想在这边留多久就留多久,我陪着她。
  他是真心实意,过去想她尽快回京,无非是在非洲他对她几近束手无策,如今闻隐已经接受他,回国一事便不再需要操之过急。
  闻隐听声音落入耳底,不禁暗自咬牙。他确定她心意后竟是这么有安全感的态度,连催促她回国都不再着急,听来扎根于此都无需深思熟虑。
  林观澜盯着沈岑洲看了几秒,似乎想找出细微伪装的假象,最终只道:既然是陪着小隐,就要照顾好小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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