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她一手去描绘他的唇,就是这种笑。
闻隐一点点摩梭而过,不需要再用疏冷、淡漠来描述他的笑,她想用一个极为适配的,听来却与沈岑洲绝不相辅的词汇。
喜笑颜开。
她心底不自觉冒出甜滋滋的喜,像是汩汩的清泉。她强绷着脸蛋,不让表情松缓得太厉害,语气却还是忍不住自得,这种像是被天上掉下的巨大馅饼砸中,喜不自胜,得意忘形的笑。
沈岑洲眉心微动,不甚认可。
喜不自胜,得意忘形,听来像没见过世面,骤然得到梦寐以求之物的毛头小子才会有的反应。
他和闻隐,早已缔结婚姻,度过蜜月,正在恋爱,理应是处变不惊,不紧不慢。
他正欲出声同妻子说明,将闻隐有关于丈夫应有的形象拨乱反正,未料话语还未成形,喉间先逸出一声低笑。
很难称之为漠然,唇角掠着无以忽视的情致,入眼入耳,都当真得意。
闻隐一怔,骤然大笑。她面皮颤动,身体跟着微微起伏,环着他脖颈的手不免卸力,虚虚搭着唤他,沈岑洲。
她笑声清脆,在他笼罩下来的气息中断断续续赞赏,你好听话,我喜欢你这样。
妻子眼睛很亮,因祸得福,沈岑洲未来得及出口的理论彻底烟消云散。
他看着闻隐熠熠生辉的笑脸,感受她笑声带来的轻微震动,眼底情致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他没有解释,也不再试图说服自己应该维持何种形象。沈岑洲身随心动,跟着妻子低低笑了起来,沉沉落在她耳边,与她笑声相织,心脏共振。
他撑着的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肩背,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
不同于过去两日耳鬓厮磨时的任何一次,这一回,他的闻隐,是切切实实、心甘情愿地落进他的怀抱。
当然得意。
当然忘形。
沈岑洲低头,准确封住妻子犹带笑意的唇,却没有封住笑声,令震动留在唇齿间。
闻隐没有怔忪,下意识将环在他颈后的手收得更紧,全心全意回应。
先是浅浅的啄,又是深入的吞,默契侧首又偏回,角度变换,不放过任何一个方向。
午后愈发炽盛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斑驳洒落在交叠身形,恍若温度升至微醺。
这样契合的吻,并无关于欲望。
只有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失而复得。
厮磨共舞,气息交渡,非常美妙的吻,柔软到极致。
闻隐眼睛扑朔,错觉将要融化,身体却骤然一僵。
两人情绪里确实没有欲望,身体却有,反应原始而诚实。
闻隐清晰感知作乱的烫意,不禁咬牙,沈岑洲!
又羞又恼,听来想把破坏温情氛围的丈夫大卸八块。
沈岑洲身形也明显停滞片刻,罕见流露狼狈,一息想抬手挡住妻子的眼睛,掩去理所应当却不合时宜的反应。
可惜一手揽她,一手握着锁链,竟无暇他顾,他语气疏沉,只能告罪:抱歉,不是我本意。
他并非不克制的人,初心只是亲一亲妻子,但闻隐唤醒他本就轻而易举,遑论他们过去两天着实极近亲密。
他相信,他的妻子会理解。
闻隐显然不理解,见他只是口头道歉,身体却没有主动挪开哪怕些微,她屈起膝盖,毫不犹豫重重顶去。
沈岑洲握着锁链的手迅速一转,仓促按下她试图行凶的膝盖,金属链条顷刻发出哗啦声响。
宝宝,他揽着她转为侧躺,确保散落的锁链不会硌到她,思及方才种种,又不能惩罚妻子,低声道:这么狠心?
闻隐语气恨恨,斩钉截铁宣告:接下来半个月,我们都不许再做。
她羞于承认,过去两天她实在有些过分疯狂。沈岑洲远道而来,又不是为了惹怒她,既然要讨好她,即使素了再久,又如何敢罔顾她的心意肆意妄为。
是她不愿停。
在未曾清晰察觉的潜意识里,她将他视作随时要处理的危险,满脑子充斥的都是及时行乐。故而恣意拥有他,享用他,哪怕择日离别也无妨,她才不会舍不得危险的战利品。
但如今默念的来日方长似乎有成真的趋势,回想起前两日不知疲倦的荒唐与放纵,她只觉得脸颊发烫,不知节制。
整间卧房就没有不旖旎的地方,她解开床柱上的活扣后,沈岑洲所做的可远不止替她清洗和简单收尾。
足足两天,她都没有踩到地上一刻。
思及此,她更将罪责归咎于沈岑洲趁虚而入,尤其是询问她是否要休息时的语气一点也不真心实意!
她切齿补充道:生理期也要顺延。
遭受些微无妄之灾但也并非十分清白的沈岑洲入耳妻子的禁令,没有争取辩解,亲了亲闻隐的脸蛋,姿态极好,听宝宝的。
真是肉麻的话,比唤她宝宝更加让人头皮发麻。
闻隐羞到耳根都发红,但沈岑洲神色如常,观来再自然不过。
她心下意气,决心也不要不争气地大惊小怪。
既然提及生理期,沈岑洲摩梭她的薄肩,之前送来的老中医,这段时间有没有伺候好你?
他无法亲自守在她身边,只能将老中医派过来尽心。
好在妻子还愿意用。
闻隐唇角泠泠,大义凛然,明明是伯母送来的,你邀什么功?
沈岑洲从善如流:我母亲很关心你,特意嘱咐我一定要问你调理得怎么样。
闻隐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哦,只有伯母关心吗?
妻子不给他留一点含糊其辞的地方,沈岑洲目色坦然:我最关心。
闻隐毫不领情,不讲道理翻起旧账:关心我的人很多,按摩不是你,喂药不是你,你怎么好意思这样居功!
她似乎全然忘记是她自己态度强硬地将丈夫赶回国,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沈岑洲不能解释,配合妻子,是,太太教训得是。
他面色严肃,这种情况,绝不会有下一次。
闻隐对他趁机表明婚姻关系一事颇为不满,但见他态度尚佳还是弯了弯唇角,眼睛都落下狡黠。
她心情美妙,推开他环过来的手臂,利落坐起,发号施令:你去洗冷水澡。
又扬声吩咐机器人,去安排人备餐。
角落默默无闻的机器人再次被主人记起,扬眉吐气接收指令,立刻行动。
闻隐终于要自己下床,脚尖触地,双腿蓦地一软。
分明两天来沈岑洲按摩得非常细致,但骤然承受全身重量,她仍趔趄了下,险些坐回床上。
微冷的手及时朝后伸来,握住她的胳臂,稳住她的身形。
闻隐回头,没好气地瞪了沈岑洲一眼,适应双腿后丢开他,背手张扬朝外走去,将还留在床上的丈夫彻底抛在身后,不管不顾。
好在限制行动的活扣已经解开,沈岑洲跟了上去。
机器人已先一步为两人打开卧室房门,懂事地没有停留,径直去执行备餐任务。
走到门口,闻隐忽停下脚步,回过头,先是平静审视沈岑洲,而后朝下瞥了眼,随即抬高下颌,指向浴室,轻轻一点。
意思再明确不过。
沈岑洲目色黏在她身上,看了她许久,直到闻隐快要被直白的目光看得羞恼起来,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嗓音寻常:等我。
闻隐置若罔闻,伸脚轻轻踢了下门,有心令它闭阖时发出声响,让沈岑洲感知到她很大的脾气和不满。
房门缓缓合拢,挡住方才还在眼底的清隽身影。
看不到沈岑洲,闻隐这才转身,背对着房门,轻轻呼出一口气。脸蛋持续不退的热度,终于开始缓慢地下降。
她用手背冰了冰脸颊,观赏起两日不见的门外景象。
走廊静谧无声,不见佣人身影。意料之内,她和沈岑洲在卧房近两天两夜,闭门不出只吩咐备餐,期间机器人忙前忙后,更换的床单都不知道送了多少回。
佣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主卧正发生什么,哪还敢留在楼上。
闻隐毫不在意,她背着手,脚步轻快朝楼梯走去。
旋转楼梯折出错落有致的光芒,她无意识踏着光斑,走着走着,竟像个小女孩般,轻盈地转了一个小圈感受光线。
她穿着睡衣睡裤,没有裙摆飞扬,只有宽松裤脚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不影响她不亦乐乎,唇角翘起,又接连转了两下。
她裹挟着不自知的雀跃,蹦跳着下了大半段楼梯,直至最后两级,她脚步忽地顿住,笑容也跟着一僵。
宽阔的落地窗前,林观澜正置身沙发上,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目色不轻不重看来,显然已经等待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