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还记得手下留情留个活口审问,却不知道事先可以多多少少告诉我一声?”柳渊盯了雁不归一会儿,不等对方回答,便用刀挑起床被往人头上一甩盖了下来,“有内力傍身不是你鞋都不穿、衣衫不整地干站着的理由。”
雁不归拢了拢被丢过来的床被,当做披风来用,很想回一句“我没有衣衫不整”。但他没有顺口回话,而是突然转头看向房门。见此,柳渊也没有再开口。不多时,他们就听到有脚步声在外面站定,并轻轻地敲了敲门:“客人,客人?请问您这里还好吗?需要进来帮忙吗?”
雁不归当即回道:“我这里没事……怎么了?”
外面的人好似也松了口气,听得出是尽量地保持委婉地回道:“住在您楼下的客人听到您这边似乎有东西掉落了,所以我们来问问有没有需要用到人的地方。”
知道是之前将人抱摔时闹出的动静惹来的疑虑,雁不归就不必改口了:“没事,我不小心撞翻了凳子而已,没什么大问题。请帮我替楼下的朋友说一声抱歉,我尽量不会再弄出那么大的声响。”
门外的人“哎好咧”地一声应了,随即脚步声便渐渐远去。此时柳渊已经取出一条绳索,将地上的黑衣人捆绑起来——蒙着脸的面巾已经被扯下。雁不归低头一看,皱了皱眉:“果然没见过这人……”
柳渊熟练地对昏迷者进行一个仔细的搜身,只摸出了一些碎银和银票,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便索性给人再补了一下,让对方陷入更深层的睡眠,随后站起来又瞪了雁不归一眼:
“等再晚些,我提去外边帮你问问来历——不过如果是接单的杀手,大概问不出什么……你这一路上都遭遇了什么事情?怎么连杀手都摸上门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雁不归立即喊冤:“这是我第一次遭遇刺杀,之前可没有!”
知道今天才是第一次,柳渊稍稍放松一点,但还是板着脸问道:“就算是这样,你究竟都做了什么,才会招来这种麻烦?”
“我也没做什么啊……”雁不归带着些茫然与柳渊对视,简单地将他从被楚留香捞起一直到现在经历过的事情大致给柳渊说了说,“有过过节的基本都死了,活着的人里面没几个的心性会做出买凶杀人的事。”
光是听这样的简述柳渊一时半会儿也分析不到有用的东西,只不过他的神色有点奇怪地问道:“那只嘴臭鹦鹉一开始并没有和你在一起?”
“骂谁嘴臭!嘴臭骂谁!”雁不归还没回答,百人语就炸毛了,气得“嘎嘎嘎”地骂了一通。不过让它冲上去揍人它是不敢的,不是担心它弄伤了柳渊,它的主人不会放过它,而是它根本打不过柳渊——问就是试过,都是血泪的教训!
柳渊早已学会屏蔽小鹦鹉的废话,雁不归也全当没听见,缓缓地点了点头:“小语和雪翎原本都在谢哥那边,是谢哥得到我们的线索后才让它们找来的。”
柳渊沉默片刻,还是望向了仍在“嘎”的百人语:“‘陆小凤’这个名字谁跟你提起的?”这头鹦鹉要是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就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是雁不归遇上那个陆小凤时,百人语明明还不在。如果不是雁不归后来有跟它提起,就是它还在谢东海身边时就已经听说过。
百人语发出了“奸诈小人”特有的刻板笑声:“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柳渊立即看回雁不归,而后者果然乖乖回道:“小语应该是在谢哥那边听到的。”
对此,柳渊忍不住问道:“谢东海究竟是在南海做什么?这会儿倒是愿意撇下你不管了?”
他原本由于种种因素没有详细询问谢东海的事,甚至觉得他不在就挺好的,听说那家伙还滞留南海也并不在意。可是今天一听,才知道雁不归和谢东海此前根本就是分隔两地,谁都不清楚谁在干嘛,还是两只鸟主动找来,雁不归才得知姓谢的情况。
同样是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姓谢的一直在海外还能如此了解在陆地的情况?既然是对方提出等过段时间天地异象降临就捉紧时间离开,那么应该是没有在这里留下太多痕迹、做某些争权夺利的事情的必要,可是那家伙这行径,着实令人怀疑……
这个问题涉及谢东海的秘密,没有他谢哥的允许雁不归也不好回答,所以他只能支支吾吾地道:“谢哥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原因。”
柳渊一句“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便宜样”已经到了嘴边,硬生生被他自己止住重新回笼再造——这是他亲弟弟,亲的,不能这样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叹了出来:“你就认定了谢东海?一点都不肯怀疑他?”
雁不归悄悄打量一番柳渊的神色,感知到对方的情绪虽然在翻涌不定,但愤怒、埋怨之流已经比昨天减轻许多,便浅浅地笑了笑:“我相信他。”
柳渊双手环抱在胸前,雁不归几乎已经将对方和谢东海之间有秘密隐瞒的事情明牌了,但具体是怎样的秘密却护得严严实实的。
他一时间很难说清自己现在是何种感受,有种自家好好的大白菜莫名被猪拱了的怨气;可仔细想想这大白菜是在还小的时候意外被那猪捡走养大的,他还得感谢那猪把大白菜养得这么水灵……论血缘的确是他和雁不归最为亲近,但论关系又始终撇不开谢东海这个“养兄”。
感觉自己花了一个大晚上和一个大白天仍是没能静下来的柳渊再次突然地叹了口气,原本无数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又一次被他重新咽下去,只是问道:“你们之后就打算像现在这样任由外人肆意揣测、不清不楚地过一辈子?”
不等雁不归回答,他又补充道:“我不要听你的回答——等谢东海找来,我会找他好好地问个明白。”
本来已经张口欲言的雁不归闻言只好重新闭上,然后问道:“那到时候我能在现场吗?”
柳渊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怎么,想听你谢哥当着我的面给你说情话?”
雁不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诚恳地回道:“我是担心你们会再次打起来。”——我在现场还能拦着点。
柳渊没有回答,伸手提起地上那个昏迷的黑衣人跳出窗外:“人我带走了,你歇着吧。”
第50章 路过山谷
对蒙面黑衣人的审问果然没有得到多大的收获, 只知对方是接单的杀手,但是“客人”是谁, 为什么要请杀手来杀雁不归等等问题一概不知——第二天练完刀回来便听得柳渊如此说道,雁不归的情绪倒是稳定。
他甚至没有询问柳渊最后是把人放走了还是杀了现埋——毕竟他们一起在江湖上历练的那段时间,要是突然被追杀了,雁不归一般是只管杀的那个,只有柳渊偶尔会留个活口,但问完话他也会直接把人当场了断。对于想要他们的命的人,他们从来没有那么多多余的善心。
兄弟俩默契地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提起这一次的偷袭,就当做无事发生。而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都过得风平浪静,过足了当游客的瘾。就是随着“月圆之战”愈发靠近,来到京城的江湖人越来越多, 气氛渐渐变得古怪而紧张起来,越来越多不知真假的消息在城中暗潮涌动。
白游今暂时还没有找到让他满意的活计, 所以他干回了这个身份的“老本行”——卖字画。但他现在仍在同福客栈里住着,和郭襄他们的关系也没有断掉, 至少每天都会一起吃顿早餐,闲聊几句自身的遭遇。
好比今天, 他们又一同在客栈一楼大堂吃着早餐,说起昨日的见闻。郭襄刚说完她好像见到了武当的木道人以及华山的枯梅大师, 感慨他们这样的前辈高人竟然都会被这场决战惊动。白游今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顺口提到:“关于此战,城中似乎开起了赌局。”
左明珠“啊”了一声:“这会不会对叶城主和西门庄主都不太尊重?”
白游今回道:“以那两位的性格, 应当不会太过在意。”
雁不归则是问道:“庄家认为哪一方胜率更高?”
白游今似乎有专门了解过,轻松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一开始双方的胜率几乎没有多少区别,直至后来江湖上有传闻叶孤城路遇唐门中人, 起了矛盾,还因此身受重伤,西门吹雪的胜率随即大涨,赔率却是大降。
“而最近又有传言叶孤城明显仍直奔京城而来,疑似没有受伤或是已经痊愈,而西门吹雪却始终不见踪影,有人称其怯战,可能不会来了,赔率才又有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