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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荒唐,但也是疏远的好机会。
  锦照回身,声音冷硬:“这鱼是我亲自挑选的,与他何干。再者说,裴执雪的所有,包括他名下的田产、庄子、下人,都是我的,难道都不要了?甚至连我,也是经了他的,你是要我抛弃我自己?”锦照目光愈冷,声音决绝,“既如此,也不必在等七个月了,趁生厌之前你我分道扬镳为上。”
  裴逐珖闻言,膝盖软的毛病又犯了,他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锦照的腿哀求:
  “是逐珖错了!嫂嫂!我这就去将那鱼取回来!”
  “晚了,我自己回听澜院住,不招留着国公爷反感。”锦照不为所动,“你若放手,我明日还回来。若执意强迫我,我是如何也不会回来了!国公爷三思!”
  果然,威胁下,箍住双膝的手松开了。
  裴逐珖失落无比地道:“嫂嫂……我这样是不是很像他?所以你要逃……你近来逐渐疏远我了,我能察觉到。”
  锦照心中白眼一翻,你也知道像他。
  她冷声否认:“是你想太多,我没有疏远你。”
  那便是承认他真的越来越像裴执雪了……这个念头一起,裴逐珖只觉自己彻底被恐惧占据,浑身顿时起了一层层大汗,像一只落水狗般。
  他看到自己不可控地剧烈颤抖,心跳如擂鼓却在用尽全力呼吸时,像人被埋在土中般窒息。
  他绝望地逐渐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又在嫂嫂面前这样发作……
  他这模样锦照见过一次,说是一灯的羊角疯吧,也不大相同。
  似乎是心绪极端不宁时才会出现,表现得比一灯不可控时更为痛苦。
  锦照上一次见他这样时还能悠闲地为他倒一口茶,此时却已无法置身事外。
  这院中此时没有仆从,她惊慌地想出去找,却在提脚推门的瞬间被裴逐珖拽住一只脚踝,她没有防备,便摔扑在了门上。
  “松开!”锦照又气又急,“我去叫人给你请大夫!”
  裴逐珖以内力强行压住从暗处翻涌出的无边恐惧,用尽余力道:“莫去,无碍。”
  锦照看他尚有理智,便倚着门坐下,一下一下用手抚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鬓发,柔声安抚:“乖……别怕,我不走了……我在这里陪你……”
  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
  许久,裴逐珖的呼吸才逐渐平稳。
  锦照也被他吓了一身汗。
  “这个症状郎中也治不好的,对不住,让姐姐受惊了。”他仰躺在地,惭愧地道。
  锦照一样瘫坐:“何时开始这样的?是因为我说了什么刺.激你?”
  裴逐珖不置可否:“幼时常发作,动辄半个时辰。长大习武后便几乎不会了,这两年仅有两次,还都是在嫂嫂面前……”
  他抬手覆住双眼,唇角扯起一丝苦笑:“好生丢人,嫂嫂可会因此嫌弃我?”
  “自然不会。我觉得这与我我总在夜里做噩梦惊醒一样,只是你的噩梦总在清醒时……”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嫂嫂今夜还走吗?”
  锦照看他落汤鸡般的模样,心中一软。
  “方才我已答应陪你,不走了。”
  下次再寻机会吧。
  “那逐珖这就去将那尾小鱼给嫂嫂带来。”裴逐珖如释重负地笑笑。
  “若不难受了,就将它带来吧,它们两条刚好做个伴。”
  裴逐珖脸上绽开满足的笑容:“您竟愿一起养?逐珖去去就来。”
  ……
  天越发凉,锦照遛弯时想起裴执雪为她织的那轻柔雪白,如云般的白驼绒对襟长衫,只差将一片片毛料料缝合了,遂叫了能穿梭两院的侍女带话给云儿,叮嘱她近日将那料子缝成成衣。
  谁料她与廿三娘日日对坐,无聊至极只能钻研些女工,两人一得令便欢天喜地的将那尘封许久的屋子打开,同时惊诧于竟有这般触感的毛料。
  当即便抱回屋中,一人缝合一人绣花滚边,隔日便将衣裳绣好。
  锦照轻抚着柔软脆弱的布料,脑中画面翻涌。
  夏夜,琉璃灯灯火明亮。
  她还在丧期,坐在角落吃着糕点看着画本子,余光还时不时看看将所有欲.火发泄在梳驼毛的裴执雪身上。
  唉……可惜他早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不然真是个极好的夫君。
  托盘中的对襟长衫像一团晒过太阳的云朵,看起来有一种温柔的雾感,像蒙了层软纱的奶白。光线下,绒毛根根蓬松,泛着柔和脆弱的绒光。指尖按下去会轻轻陷进毛层里,松开又软乎乎地弹起。
  边上绣了暗色豆沙绿的滚边,时间紧迫,只偶尔点缀了同色的枝蔓,反而清雅高洁。
  锦照喜欢极了,试在身上便舍不得脱下,便命那侍女去让她们用剩下的料子试试能不能洗。
  刚叮嘱过,裴逐珖便推门而入。
  阳光洒在锦照身上,身上白驼绒发出绒绒微光。
  裴逐珖眼神在长衫上定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眸深深。
  他扯开喉结下卡着的大氅系带,对侍女道:“还不出去?”
  那来自雄性的压迫感吓得侍女慌慌张张退出去。
  锦照隐有不好的预感,后退着问:“今日怎地早回来了?”
  裴逐珖姿态从容优雅如豹,一步步逼近,眼神中写满了渴望与占有。
  “若非逐珖早早回来,可不会见到嫂嫂穿这样罕见的衣裳。”
  锦照强撑着笑脸,道:“哪里罕见了,不过新出的毛料子。云儿她们新做好,我刚试试——”
  话未说完,她便被一步跨近的裴逐珖近乎粗暴地按着脑袋抵在铜镜上。
  锦照失声尖叫:“啊——裴逐珖!你疯了?放开我!”
  “嗯?我看也好看极了,嫂嫂一定很喜欢吧。”他咬牙切齿,听起来像是恨极了锦照。
  “——呲啦”一声伴着他嘲讽的哼笑响起,后背柔软的触感消失,身后瞬时冰凉,像是什么都不剩。
  滚烫热意伴着疼痛,毫无预兆地侵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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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锦照的逐渐将那冰冷的铜镜捂暖, 整个人也因接近暴戾的撞击几乎嵌入镜子。
  云絮般的驼绒片片纷扬,将她一切意识冲散。
  痛苦吗?也许。这一次证明她自以为是的拯救计划彻底失败了。
  快乐吗?也许。许是自小早习惯在泥沼中挣扎,此时反倒让她有种诡异的安心感。
  几下后, 她便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满足得想大声呼喊——她也确实那般做了。
  只是她不能暴露实际的感受,只能扮演那个受害者, 用深吟混合着拒绝告诉他再继续。
  虽知这般肆意享乐不够明智, 但管他呢。
  反正这人注定要变成下一个裴执雪;反正日子还长, 多这一次不多;反正她有的是办法。
  锦照被及时行乐的贪念、裴逐珖的美.色、轻易解决裴执雪后的自大冲昏了头脑,有恃无恐地沉.沦在这场温柔战役中,殊不知身后人经历了何种忐忑与狂喜。
  裴逐珖冲动侵略过后心中悔惧交加,近乎本能地动了两下便不安地停止,不知是进是退。直到他分辨出锦照的声音是喜欢与享受,再想到她放任自己毁了裴执雪亲手做的衣裳,一时心潮澎湃, 认定她一定已经很爱他,整个人都血气上涌, 力道放肆更得没轻没重, 连带镜旁窗边枝头上的叶都被震得簌簌掉落。
  覆了薄茧的滚烫掌心始终抵着她肩胛骨, 裴逐珖滚烫的气息喷洒在锦照耳边, 语气恶劣:“嫂嫂,兄长为您织的衣被我撕碎了,您这泪是为何而流?为他?”
  随之一次比一次加重。
  “说。”裴逐珖少见地亮出自己狼性的的尖牙。
  “不是为他……”镜面已沾上锦照的体温与细密的汗水,她趁机道, “让我起来,我痛。”这样死死抵在坚硬的镜面上,疼得很。
  裴逐珖松手后, 抱着锦照后退一步的同时,将她的双臂拉直,贴在镜面上,道:“也好,这样嫂嫂就能清楚看看这地上的碎片与我是怎么与您做的了。您可要这个姿势支稳了。”说罢,双手抓稳住她的胯骨。
  锦照低头,只见自己才试过的衣裳像碎云般落在她脚边,心中一痛,又有解脱之感。但很快,一切细微的心绪便被盛大的欢愉取代。
  她不想直视满眼欲.望与阳春雪白,便垂下眼帘。
  却被对方不遗余力地提醒:“嫂嫂,这才多久,就忘了看镜子?”
  …………
  幸亏当时他们没有造.反,裴逐珖真是个当昏君的好料子。
  自扯破她那件罕见至极的白羊驼毛衣裳后,纵是遭了锦照百般嫌弃,亦恨不能时时刻刻都与她缠溺在一起,甚至连朝都不上,一副从前不思进取的纨绔样。
  幸而随着秋意渐浓,晟召帝身子便一日比一日差,去了行宫调养,近来都是由凌墨琅代为主持朝政要事。
  他给每日称病不朝的裴逐珖开了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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