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桔文屋>书库>其他类型>菟丝三诱> 第129章

第129章

  她的语气有几分哀婉,听起来竟不似是彻底厌弃了他,裴逐珖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他近乎哀求:“逐珖一直是这样生存的……我也确实喜欢被嫂嫂惩罚,还以为那样会讨嫂嫂喜欢……”裴逐珖神情哀伤脆弱,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再碰就会碎的瓷娃娃,“对不起,嫂嫂,对不起。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错了。”
  氤氲雾气中,青年脊背不再挺拔,头颅深埋着,锦照看不出他的表情。
  直到两颗晶莹的水珠砸在他身前菊.花残瓣上之时,他才猛地转身,背对着她。
  锦照眼神悲悯地走向他,柔声道:“这些日子你时常流露出你的本性。你本该是洒脱不羁的少年郎,何苦如此?”
  裴逐珖背对着她,始终垂着头,想要对她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脑中反复翻涌着锦照的几句话……
  “唯一的反抗……怕杀了我出卖我……”
  忽地想起,自己与她坦白在婚后一直窥视她后,曾数次听到她夜深时捂在被窝中偷偷啜泣。
  他原以为是因着裴执雪,现下想来,其中必有自己的原因。
  锦照看着他,道:“从前我们互不相识,彼此防备是应该的,如今,过去都该被揭过,我早就不怨你了……只是我不想看你再继续错下去,成为第二个裴执雪。你或是想用伤害自己这种方式,来证明你与他不同?”
  裴逐珖身形不自然地一僵,回转身子,眼神略带惊恐地望向锦照,声音沙哑:“为何提他?难道我这样像他?”
  锦照轻轻道:“像。他也曾为我中过一箭,还自愿挨了烛剪在胸口戳了个洞,只是他大部分情况下,选的都是伤害旁人。你与他选的是两个极端,但殊途同归。你越是这样做,越与他相近。”
  裴逐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颓然跌坐于水中条凳上。
  他声音轻极了,双目无助地看着水面浮动的菊瓣:“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变成他。可我也时常觉得自己变成了他……”
  锦照坐在他身边,柔声道:“你只要认真做自己,便不会是他。”她握住裴逐珖颤.抖的手,“他第一本能是伤害别人,你的本能却是让步。你本性洒脱不羁,他却相反。所以你只要找回任性洒脱的自己便好。”
  “只用如此?”裴逐珖双眼迷茫。
  锦照抬手,轻轻描摹他紧绷的眉眼,哄着他:“自然,所有事都率性而为,不逼迫任何人便好。而且……如今熟悉了,发现你与他之间,实际大有不同。”
  裴逐珖心中熨贴,心跳剧烈,试探着拉过锦照的指尖轻轻地亲吻,见她没有躲闪,才含混地撒娇:“多谢锦照姐姐,逐珖定会迷途知返,回报姐姐。”
  锦照头靠上他的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逐珖,我是真的对你有心,相信你,才会与你说这些,不要辜负我。”
  实际她水下的手紧张得颤.抖。
  一番对话说下来,她已察觉出裴逐珖与裴执雪一样,都不通人性,只是他的程度比裴执雪轻许多,还有救。
  但若是走偏了,亦可能变成第二个裴执雪,所以她不仅不能偷偷地远离他刺.激他,还要多加引导。
  她仿佛对他有某种特殊感情。想到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周旋在裴执雪眼皮子下,她就仿佛看到了曾经费尽全力四处讨好的自己。
  救救他吧,免得他发疯,也算自救了……锦照无奈地想。
  裴逐珖并不知锦照脑中所思所想,只知表面听到的。他大为感动。
  “逐珖亦已将一颗心全部送给锦照……明月在上,我裴逐珖发誓,绝不会辜负锦照,或是再伤害锦照……”
  他温柔地捧着锦照的脸,轻轻含上她的朱唇,初时,仿佛在用唇轻轻触碰两片香甜但稍稍用力便会破碎的乳糕,异常珍爱小心。
  但锦照唇齿间残留的桂花酒香到底是放纵了他的胆量,柔嫩香甜终让他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崩断。
  干渴异常,锦照就是他解渴的甘泉。
  他将实在难耐,便含.住她的唇,轻轻吮吸,用齿刮蹭,远远不够。
  两人气息皆乱而急促,许是酒劲被热水蒸出,锦照刚被他舔了唇便浑身发软,口干.舌.燥,于是探出舌尖,想要从他那边汲取水份。却刚好遇上裴逐珖的舌探过来,于是天雷勾地火,世上最温柔的战役在他们唇齿间拉扯,一次次抵死缠绵。
  许是刚刚吐露真心真意,这个吻比从前更让裴逐珖有淋漓尽致之感,只觉神魂都通过唇舌交融着。
  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拥有她!
  彼此占有!!!
  他是她的河流,她是他的海洋,他终归要奔腾着融入海洋。
  裴逐珖血液如洪流奔涌沸腾,他的长臂一伸,紧紧环住锦照纤细的腰肢,力道温柔地缓缓让她坐下,直到严丝合缝地贴合。
  相触的瞬间,滚烫的温度交织着温水的湿润,似有电流窜遍四肢百骸,让彼此都忍不住轻轻战栗。
  他掌心把控着她柔韧的腰侧。
  少女的雪颈高高扬起,弧度优美,宛若一只纵情舒展的天鹅。那件未褪的白色小衣早已被温水浸透,半透明地贴在身上,将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那柔软的弧度随动作轻轻颤动。一次次都是要坠下的模样,撩得人心头发痒。
  墨发先前在水中四散,此刻随着动作,大半黏在她雪白的脊背、双臂上,乌亮的发丝间不断滚落晶莹的水珠,顺着雪肤滑下,或坠入水中溅起细碎涟漪。如歌的轻.吟带着说不清的迷醉哑意,化作细碎缠绵的软侬,婉转处勾.人心颤,低回时缠人骨酥。
  这般情态,纵是寻常模样,也足以让人沉.沦,此刻在氤氲水汽与交缠气息中,更似传说中蛊惑人心的海妖,美得炫目而致命,悄无声息便将裴逐珖的目光与心神牢牢缚住,让他甘愿溺在这温柔乡里,不愿醒来。
  妩.媚的海妖一曲唱罢,小小的海面上,花瓣不再随波浪剧烈起伏相护挤压,而是凝着水光,轻轻漂浮与水波之上。
  裴逐珖按着她,似是想将舱内空气都吸走般埋首在她肩头剧烈喘息。锦照感受着时不时的跳动,失神地看着画舫不稳时被挤上“岸”的花瓣,暗道可惜。
  她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好了,我要起身沐浴了。”却又被他死死按回去。
  裴逐珖可怜兮兮地恳求:“再十息,十息便好,求您了。”
  “……好。”锦照无奈妥协,伸手将黏在身上的衣裳扯去,丢入水中,顺手将经历了好一翻风浪的澡豆托盘拉至自己身侧。
  她还没忘呢,自己应当是顶着一张大花脸。
  ……
  清洁一新后,裴逐珖那特意盛了瓜果、糕点、桂花酿的托盘便派上了用场,二人趴在岸边,面前摆着各自喜欢的糕点,一人一只酒壶,平常夫妻般闲闲叙着话。
  已过子时,绝不会有人搅扰,锦照才允许裴逐珖将四周半透的软烟罗垂帘拉开,隔着雕花栏杆共赏一轮圆月。
  夜空如洗,月华如霜,星辰如流萤缠绕。
  因着身下是氤氲着雾气的热水,此时不着寸缕地露着肩膀,也不觉丝毫寒冷,反倒热得厉害。
  锦照慢慢喝着酒,生怕再将眼前的一轮圆月变成三个。
  她将眼中星河眨碎,随便问道:“之后呢……你会与他们分家吗?”
  裴逐珖不假思索地回答:“不会分家。择梧是无辜的,我还要照料她……至于席夫人……她对我那般上心,想来是早知晓我父亲、母亲的死因了。但她早活在自己的地狱里,相当于已遭了报应。”他神色冷下来,唇角勾着一抹嘲的冷笑,语气却依旧如刚才闲话家常一般轻松,“至于意图谋杀兄长的裴老爷,还不急着让他死,我有得是法子慢慢逼疯他。”
  是了,你死我活,这便是裴府的家常。
  j锦照又问:“所以……禅婵也知你们和沧枪背后的谋划吗?”
  裴逐珖道:“最近知道了,沧枪说她一直不知道裴执雪所做的恶事,到如今还是接受不了真相,整日将自己关在屋里,连捶锤也不搭理了。”
  锦照轻轻叹气:“她眼神那么清澈,性子那么天真,我早猜她毫不知情了。听说她孑然一身,只盼沧枪不会有一日嫌她累赘……”
  裴逐珖又饮一盏,叹道:“不好说,最近很多人在暗地里想为沧枪议亲,若有家室了,禅婵恐怕会没有容身之处。不过我也想叫她回来,护着择梧,不知她是否愿意。”
  “对了,说到择梧,你可知晓她恋慕何人?”
  裴逐珖刚问出口,便觉肩上一沉。
  竟是锦照闲聊着睡过去了。
  裴逐珖神色一暗,将人打横抱起,就轻轻跃上中舱。
  迷迷糊糊中,锦照感到浑身酥养,似有地龙翻身。
  那邪恶的地龙不停翻身,将大地颠簸的同时,还一直在她耳边混账地轻语:
  “姐姐,你好美,也好暖,被你包裹着的感觉实在舒服。”
<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