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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自然。”凌墨琅上前一步,将帝后护在身后,挡住血迹斑斑的两人,“游国师,有劳您出手相救。”他淡淡责备道:“裴逐珖,莫要惊了圣驾。”
  “微臣知罪,甘愿受罚。但求国师先救治嫂嫂,这是兄长托付给臣的最后一件事。”
  “自然。”
  随后,锦照感觉自己被抬来抬去,最终安置在一辆马车中。车垫极其柔软,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淡淡药香。这想必就是游乙子,不,游国师的马车了。车厢内摆设雅致,各种药材分门别类地放置在玉盒中,一张小几上还摊开着一本医书。
  风动,门帘轻掀,一道身影踏入车厢,来人带着一身清苦的草药气息坐在了她的对面。
  “小丫头,你将老夫的车垫都染脏了,还打算躺到何时?”游乙子毫不留情地奚落她。
  锦照忙一骨碌撑身起来端坐,回头一看,确实留了几点血渍。她赧然地搓着膝上麻布裙:“对不住,国师大人。回头我陪给您更称心的……今日还要劳烦您假装帮我包扎出一个磕碰伤……”
  游乙子轻叹一声,取出药箱的动作却利落非常:“你们行事还是太冒险了。可曾想过,今日若来的不是老夫,你这一头鸡血被拆穿,该如何解释?”他似乎并不期待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让你的侍女进来替你擦洗。她叫什么?”
  锦照低眉顺眼:“云儿。”
  待伤口包扎妥当,外面的风波也已平息。
  有《放妻书》,外加百官的含泪求情,她竟真的逃过一死。
  就连一心要她死的皇后起驾前,也动了恻隐之心,特意叮嘱裴逐珖与她同乘一车,以防她再寻短见。
  锦照被搀扶着踏上马车,车内弥漫着她熟悉的柠草香气。她躺卧在软垫上,心中浅浅涌起一丝懊悔——险些误会了裴逐珖。
  车门开启,车门关闭。
  锦照带着些微愧疚睁眼,却对上一双更惭愧的眸子。
  “原本那封信函,”裴逐珖声音低沉,“是要按我们从前的计划交由沧枪呈上的。但祭奠开始前,我们才意识到不妥——裴执雪没理由将如此重要的信函交给一个随他出征的武将。”他边说边为锦照斟茶,顺势在她身旁坐下,“故而我抽空将它转交给了摄政王,嘱咐他在最后关头再拿出。想必吓到嫂嫂了……”
  锦照支起身子,接过茶盏轻呷一口:“确实受惊不小,但我始终相信你会护我周全。所以才敢毫不挣扎地随女官们走。”
  实际那般情况下,她挣扎也只是徒劳。
  车轮缓缓转动,为裴执雪送葬的哀哭声再度响起,锦照轻声继续:“你们考虑得周到,先前的计划确有疏漏。由裴执雪离世前腿疾未愈的凌墨琅交出《放妻书》,确实比沧枪更为妥当,更令人信服。”
  密闭的车厢内,空气渐渐燥热。不知是因为裴逐珖身上青年男子炽热的体温,还是其他缘故,倚在他怀中的锦照只觉得自己宛如坐在火山边上。
  她刚伸手想将窗开条缝,却被裴逐珖的大掌彻底包住按下。
  接着,她被彻底掉了个个儿,面对着他,彻底跨坐在裴逐珖身上。
  对方眼中燃着火,哑声道:“民间有说法,‘要想俏,一身孝’,逐珖曾经不解,但今日,逐珖算是彻底了然了……”他的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廓,“不知嫂嫂觉得,逐珖是否也是如此?”
  锦照最是受不了这样将贴不贴的酥麻,也不想让裴逐珖翻身,从她手中夺过两人关系的掌控权,细白的手如鱼儿般从他掌下挣脱,双手抵在他胸前一推。
  裴逐珖的马车极宽敞,这一推,倒直接让他半躺在坐榻上。
  锦照居高临下地厉声呵斥:“大胆!你兄长尸骨未寒,你竟如此罔顾人伦!我必亲自,替他罚你!”
  说着,她径直将裴逐珖满身的麻衣扯开,露出他肌肉坚实起伏的胸膛。
  而后,她抬手解开发簪,如瀑青丝倾泻而下,几缕发丝轻扫在他裸露的肌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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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未及午时, 铅灰色云絮已密不透风地压在半空,零星细密的雨丝斜斜落下来,将沿途未干的纸钱浸得半湿。那些素白纸片软塌塌贴在路上, 有的被马蹄踩出褶皱, 有的还沾着草屑,整条路像被丢弃的素帕, 蔫蔫铺了一路。
  车外, 送葬归来的队伍绵延数里, 因着是从城外回到城中繁华处,不断有百姓闻风而来,顶着细雨哀悼的队伍人数不减反多,哀哭声比去程时更大,低沉如风穿山岳。
  路程太长,吹奏哀乐的乐师早已力竭,有气无力的铜钹与唢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着, 让悲戚如一块浸了水的重棉,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气氛凝结沉重, 阻人呼吸。
  无人知晓, 挂着素白灯笼的裴府马车中, 却是另一种窒息。
  锦照跨坐于裴逐珖身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青年光洁的双颊泛着潮.红,半是因窒息憋出的薄红,半是情.欲漫上来的欲色,右边面颊那道五指印还未完全褪尽, 赤红的印子逐渐消失在红潮里,像是江南花雨中,逐渐远去的红衣女子。
  他一双桃花眼委屈地半眯着, 眼尾泛着红,其中盛着的两汪春水满溢时顺着眼尾流淌进鬓发,未满时便凝聚在他眼中,潋滟生光,削弱了他眸中无光的诡异感。
  他眸中浮着渴望与乞怜,微张的唇.瓣又红又肿。已经看不清他唇肉上的齿痕是谁留下的,勾得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欺他辱他,看他哭得更凶。
  窒息感顺着脖颈爬上来,逐渐,从颈下至耳尖都染了粉,青筋从薄皮上凸显出来,轻轻跳着。
  锦照并不怜惜。她的手还死死压.在他喉结上,他艰难地滚了下喉结,防止唾液不可控地淌下。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至极:“……逐珖这样做,嫂嫂……可有觉得安慰了些?”
  说着,把控着锦照杨柳腰的双手轻轻一松。
  锦照像朵被狂风扯断了茎的白牡丹,毫无防备地重重砸在他身上,一声轻呼卡在喉咙口,掐着他脖颈的素手猛地一颤,指节都泛了白,险些就松了力道。
  她秾丽得过分的眉眼氤氲着万种风情,长久咬唇压抑着自己出声,唇已被自己的齿刻下痕迹。
  汗水将几缕碎发黏在她如半透着粉色的白瓷肌肤上,使她亦像云端神女般高洁,又似月下妖魅般惑人。
  她眼神从迷离中清醒一瞬,断断续续地道:“你方才可不算乖……求我,求我,我就放过你。”
  车厢闷热,柠草与茉莉的香气紧紧相连,不分你我地充斥着已经被两人汗水蒸腾得潮湿的空间。
  窒息使裴逐珖胸前肌肤也透出柔嫩的粉色。
  锦照的威胁只让他更愉悦——享受也好,痛苦也罢,只要是锦照给的,他都要紧紧攥着,直到极致得无法承受。
  车轮撵地的声音突然变得不同。
  马车似乎毫无预兆地驶上一截鹅卵石铺就的道路。
  细密而不规律的震颤从车底漫上来——毫无规律又磨人的颠簸放到平常,并不会引起端坐在马车中贵人的主意。而此时,它却带给锦照别样的困扰。
  车厢细微地晃动,她仿佛浮在水面的一片落叶,任何的细微颠簸都足以让她失控翻覆。
  持续的颠簸让锦照的呼吸极度错乱不可自控,连耗尽她注意力,掐在裴逐珖颈间的手都不自觉松了半分,喉间更是失控地漏出半声婉转轻响。
  她慌忙抽手捂住自己的唇,以防车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下一瞬,她腰间的桎梏骤然松懈,裴逐珖微微起身,单手将她捂着唇的手攥住,用力重新按回他颈侧。
  锦照诧异看向他,见他紧咬牙关,汗水沾湿发梢,似是也被这石子路折磨得不轻。
  随后,他重重喘息着道:“嫂嫂……您别松手,实在难受就咬逐珖罢,别担心,我……很喜欢。”说着,他修长的手当真探向女子,见距离与锦照的唇还差些距离,干脆保持着卷着腹部的姿势,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畔,诱惑着锦照。
  情况令人迷乱,她也没客气,将三根微咸的手指轻咬于唇间,难耐时便或轻或重地咬上一下,而那手指也恰能将她的呜咽堵在口中。
  裴逐珖似乎毫不受那费力姿势的影响,声线危险惑人:“嫂嫂,从此刻起,再忍一盏茶就不是这样的石子路了……”他哼笑一声,“若一路都是这样的路面,岂不省力。我改日就绕裴府修这样一圈道路,随我们转多少圈……”
  少女并没有仔细听裴逐珖的计划,只觉得这段路太过折磨人,裴逐珖却又废话太多。
  锦照想用力地咬一下他的指间,以示不满,谁知身下马车忽地一下剧烈摇晃,她不慎咬重了,口中瞬时品尝到浅淡的血腥味。
  “嘶……”裴逐珖低低哼了一声,不知是因着痛还是那突如其来的颠簸,他继续道:“嫂嫂,一盏茶后,再驶两刻,便到裴府停车了……求您……做完允诺之事,莫让逐珖留下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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