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桔文屋>书库>其他类型>菟丝三诱> 第105章

第105章

  说到这里,他睁开眼,直直望向帐顶绣花,眼神迷离:“就连下人——我曾说自己是忧心常人泄我梦呓,才寻天残之人在身边。但那只是最初的理由。您也知晓,他院中的皆是样貌姣好,严格调教过规矩的柔顺人。我便偏寻世间畸人在院中,让他见之难受。”
  他又笑:“他那么聪明,竟也信了,还像赏赐一般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莫多斐推给我,殊不知,正是他最看不起的那些细节,一条条编成了经纬,织成让他丧命的网。”
  他微微偏头,用寻常音量嘲讽地问:“裴执雪,你可后悔了?”
  他又凝望着咫尺天涯的锦照,烛火在他漆黑的眼中跳跃:“嫂嫂,逐珖最怕的是,成为他的替身,您明白吗?”他的声音亦染上几不可查的颤抖:“尤其是您……”
  锦照用力抱着他,低声:“不是的,不是的。世人皆眼拙,只看得到皮相,我知道,你的魂魄与他无一丝相似。”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背脊,“你永远不会像他,用谎言与杀戮当做自己向上的踏脚石,拿自己的外表与才能蛊惑人心。狂妄自大到蔑视万物,不以自己的谎言与不择手段为耻;你的血是热的,能分善恶,感他人之所感。”
  她向上蹭了蹭,撑起身子,亲吻裴逐珖干涩的唇:“我从未将你当做替代品。你也不要在意任何外界将你们比较的声音,好吗?”
  裴逐珖感到自己干裂的唇濡上湿意,唇齿间的苦涩被她香甜的茉莉花香气重新覆盖。
  锦照的指尖按在他的胸膛上,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下狂乱的心跳,如同被困的雀鸟撞击着牢笼。
  这份为她而起的悸动,让她心生怜惜。她也清楚,那颗心同她一般,在复仇与微妙情愫间摇摆不定。
  “逐珖明白了,日后我眼中心中,只有嫂嫂,您是我永远追随的星辰……”他的回吻虔诚如朝圣,泪水被不由自主地随着他复杂的情绪,不可抑制地落下。
  那吻起初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在珍惜唇间一块即将抿化的薄冰。
  然而,这份克制很快被汹涌的情感冲垮,积蓄已久的情潮奔涌而出。
  他的吻渐渐加深,从轻柔的触碰转为炽热的索取。
  锦照能感受到他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逐渐不再是那只泪水涟涟的小兽,极速蜕变为虎视眈眈的凶猛野兽。
  裴逐珖作为曾经的旁观者,见过她太多次双瞳失焦时的忘情模样。比她更清楚她的敏感。
  锦照被搅得心神俱乱,原本游刃有余的引导变成了被动的承受,每一个细微的挣扎都只会引来更强烈的回应。
  裴逐珖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面颊,贪婪而急切地要将压抑的所有渴望都释放。
  她逐渐化为一滩春水,融化在裴逐珖怀抱里,被反复探索唇齿间那一方小小的甜蜜天地。
  裴逐珖离开那被吮得嫣红微肿的唇瓣,转而用舌尖细细描摹她柔嫩的耳廓。
  温热的气息拂过最敏感的耳后,配合着呼吸带来的冷暖气息,激起锦照细密的战栗。酥麻的感觉如涟漪般扩散,从耳际蔓延至头皮,又顺着颈项滑下,逆向拂起她每一根汗毛,爬过全身。
  身体由外到内,每一寸都被唤起了空虚感。
  锦照下意识地想躲开这令人心慌的痒意,却被他牢牢固定住,无处可逃。
  直到这时她才惊觉,不知何时已被裴逐珖完全笼罩在身下。
  而更令她心惊的是,自己竟沉醉在他的亲吻中,连主动权何时易了主,都未曾察觉。
  锦照心中对失控涌起不安,轻微地挣扎起来,努力地从情欲中抽离,小声拒绝着:“逐珖……不、不要。”
  然而她的抗拒反而激起了裴逐珖更强烈的占有欲。他的吻如雨点般落在耳际,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渐渐地,推拒化作了轻吟,理智被感官的愉悦淹没。
  当他的唇游移到颈间时,锦照指尖不可控地深陷他昂贵的衣料,而他也顺势放松了力道,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怕留下痕迹,只能强忍着吮吸她的欲望,如保护一颗甜美荔枝般,温柔向下。
  齿尖若有似无地轻啮着细嫩的肌肤,舌尖细致地描摹每一寸雪颈的弧度。冷热交替的呼吸被无限放大,加剧着每一分感官的刺激。
  裴逐珖的身子压着锦照轻轻扭动的身子,使拥抱严丝合缝。
  唇欲碰不碰,他声音染了惑人的哑意,喘息间,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嫂嫂,您喜欢吗……”
  他这一声,又唤醒了沉沦其中的锦照。
  她心中一哂,自己竟又被裴逐珖又勾得全然忘了目的——从心理上狠狠击溃一墙之隔的裴执雪。
  可见,她真的对裴逐珖起了爱怜之心,并非要为他牺牲自己。
  思及此,她涌出痛快的心情,放肆地将青年拥抱得更紧,断断续续的声音娇媚且前所未有地放肆,透露出她心底满溢的欢愉:“我喜欢的。你让我方才领略了人间风景绝佳之处,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嗯,我也喜欢你吻我……你已经将我的心,吻化了。”
  裴逐珖呼吸愈发紧,抬起头:“嫂嫂,您只喜欢我这样轻轻地吻吗?等兄长下葬后,逐珖可以更用力些吻您吗?”
  他眼中写满“渴望”二字:“我可以做的比兄长好,嫂嫂……”他埋首向下,像只小狗般乱拱,“可要试试?”
  锦照看他可爱,忍不住打趣:“你的‘试试’,我已体验过了。”
  裴逐珖一僵,随即不服气地嘟囔:“那只是意外……嫂嫂的杀意太过让人把持不住……今日我偏要洗刷掉上次之耻,让您……”
  “嗯——嗯。”锦照摇着头打断,皙白的指尖轻轻一戳,便将身怀绝世武功的青年从身上推开,“你知道的,今日不可。我要等他真正‘下葬’,并且《放妻书》公之于众后,自有你雪耻的机会。放心,今日欠下的,日后自会补上。”
  与一个“已死”之人,自是不必谈那劳什子礼法。
  她拖延,只因必需保证若皇帝定要逼她殉葬,不止凌墨琅一人保她。
  “是逐珖一时心急,嫂嫂莫怪……”青年惭愧至极。
  锦照转过身来,烛光在她眼中流转,声音柔得像春水:“我不怪你,反倒为自己忧心……想得不可得时,女子才最珍贵。你若得到了,说不定会……”她的话音渐低,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
  “逐珖绝不会!我发誓!”他急切地打断,像是被锦照的忧虑刺痛了一般,“嫂嫂若不离,我定不弃!”话一出口他便觉不妥,慌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无论嫂嫂作何决定,逐珖都会尊重,也会加倍珍惜您给我的每一分恩赐……”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眸中泛起氤氲水汽,那眼神如化开的饴糖般,黏稠地缠绕在锦照春潮未褪的侧颜上,好不可怜。
  锦照狠下心肠,翻身背对着他:“你的心意,我清楚的。”
  朦胧烛光下,她发间的步摇轻轻晃动,如诱人的鱼饵。细腻的后颈与半露的香肩在光影间晕出淡淡光晕,毫无防备地展现在饥渴的野兽眼前。
  裴逐珖的指节捏得发白,恨不得将她狠狠按在榻上,让隔壁那个囚徒好生体会何为“痛失所爱”。
  欲望在血脉中叫嚣,吵得他心神不宁。
  他自是清楚,这他自第二次见到后便魂牵梦萦、引他每晚夜宿梁上的女子,与他来说,已是唾手可得。
  但他不可冒犯。他绝不会变成裴执雪那样的怪物,强迫她、伤害她。
  少女对身后人的挣扎一无所知,甚至因为屋中太暖,未曾察觉自己此时香肩半露,腰臀凹凸间,无意呈现出一个惑人的弧度。
  青年可怜兮兮从她背后轻柔抱住她,像只受伤的幼兽般将脸埋在她颈间。
  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这细微的准许让他骤然收紧怀抱,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锦照后颈,顺着脊沟而下,刚刚平息的空虚感再度被唤醒。
  暧昧至极,压抑的火又一触即发。
  他的齿尖极轻地刮擦着她的后颈,力度轻得发痒,整个人紧贴着她低声哀求:“求您……至少帮帮我,可以吗?我不会忍着声音,让他也听见,好吗?”
  “只此一次。”她低声警告,任由他带着自己的手向后探。
  -----------------------
  第71章
  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锦照向来深谙如何让掌中的囚徒饱受煎熬。
  对裴执雪如此,对裴逐珖更是。
  此刻她居高临下,眸光平静中带着审视, 熟稔而刻意地折辱着他, 无视他所有的哀求,宛若一个真正的酷吏。
  可她的手法总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若即若离间, 将他的焦灼无限拉长。
  正如眼下, 她的左手漫无目的地抚弄着他亲手栽种的白鬼笔,表面波澜不惊,丝毫看不出她竟在惊诧——同一品种形态竟能如此迥异;右手则缓缓划过他脸颊未干的泪痕,那双美艳至极的眉眼,清晰地映照出她睥睨无情的本质。
<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