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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他茫然在原地停了一瞬,才一步跨上三级台阶,小心翼翼点了点锦照肩头。
  锦照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
  眸底深处拒人千里的清明与冰冷,瞬间将他所有的少年绮梦击得粉碎——方才的亲昵温存,不过是一场演给密室中那个恶徒看的戏。
  戏幕落下,她便即刻抽身,连一丝余温都不愿残留。
  她似乎完全未曾察觉他内心的狂喜与顷刻间的失落,只是用下巴向前点了几下,示意出去再谈。
  裴逐珖顺从地放下手,习惯性的停留两步,让她先行。
  锦照心中默叹一声,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回到密室所在——和鸣居的正房。
  长时间的昏迷耗尽了她的元气,地底下的对峙更是榨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当目光触及拔步床最里侧那张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时,她眼睛倏地一亮,疾走几步,任由自己沉甸甸地倒入那片温暖之中,将所有疲惫都埋进被衾。
  裴逐珖望着她瞬间放松又难掩憔悴的侧影,心头的失落被一股强烈的心疼覆盖。
  他默默转动机关,将密室入口彻底闭合,然后走到床边坐下,轻声提议:“嫂嫂辛苦了,不如今夜就在此歇下?这里一切俱全。”
  锦照却警觉地撑起身子,向他靠近些许,压低声音问:“在此处,以我们刚才说话的音量,下面……能听见吗?”她的气息因靠近而微微拂过他的下颌。
  裴逐珖眸光微闪,道:“常人绝不可能,但他……我不确定,若有什么,您与我到耳房说比较妥当。”
  锦照懒洋洋伸手,“那你便抱我去那罢,我真的没力气再走动了。”
  “好,逐珖抱您去浴房。”他回答的声音稍稍加大,用意明显。
  她没有再说话,任由他俯身,一手绕过她的肩背,一手托起她的膝弯,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
  刚迈过浴房的门槛,视线被一道绘着山水纹样的屏风阻挡,锦照问道:“这里……总该听不到了吧?”
  裴逐珖遗憾点头。
  “放我下来。”锦照看他光点头不撒手,耐心地提醒。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锦照缓步走到墙边的椅子旁坐下,问道:“那个能模仿我声音的女子,如今还在府上吗?”
  “廿三娘?”裴逐珖略显意外,“无缘无故的,我怎会将她留在裴府?”
  他随即恍然,急切地走近锦照,语气委屈地解释:“嫂嫂,我与她什么都没有……除了您,我从未碰过裴家以外的任何女子。”
  锦照思及上次他情动到失控时的狼狈模样,无奈扶额:“看出来了……但,你稍后送我回去时,能否将她带进来?让她以我的声音,与你在床上假意缠绵,演一出戏给裴执雪听,可好?”
  “……”裴逐珖眼睫低垂,唇角也跟着垮下来,像个赌气的孩子般沉默不语,将满腔失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我不愿意。”
  锦照语气微冷,移开视线道:“你若真想强取,尽管动手。若不然,就耐心等我。”
  裴逐珖仍倔在原地,不言不语,眼角也开始泛红。
  锦照打了个哈欠,强忍倦意问道:“为何不愿?你听过我那么多次,演一场戏应当不难。”
  夜色正浓,唯有隔壁厢房的暖光透过窗纸融融漫入,映亮青年倔强的眉眼。
  锦照忽然发觉,此刻的裴逐珖,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裴逐珖目光低垂,望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若蚊蚋:“她不配。除了嫂嫂,逐珖不愿靠近任何女子,哪怕是作戏,也不可以。”
  “叫她演您,是亵渎。嫂嫂……不可替代。”
  锦照沉吟片刻,终是妥协道:“那就只限今日。你先帮我沐浴烘发,再唤她来演一场戏。日后如何,且看情形再说,可好?”
  “沐浴?”裴逐珖又惊又喜,不确定地追问,一双墨黑的眸子竟漾起些许亮光。
  “嗯,反正裴执雪也以为你我在沐浴。我实在累得紧,你快些帮我打理,同时让廿三娘候着。届时你教她模仿我的举止,暂且应付过今夜。”
  锦照忽觉少了些什么,再抬眼时,眸光已潋滟生辉,语气也变得妩媚勾人:“好吗,逐珖……你也想让他彻底绝望的,是不是?待我恢复过来,定会好好答谢你的辛苦。”
  裴逐珖早已心驰神荡,连紧张都忘了,迫不及待地将她打横抱起,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
  听澜院的浴室中,水汽依旧氤氲蒸腾,四周垂悬的纱帘在朦胧水光中若隐若现,勾勒出暧昧流转的影迹。
  锦照实在无力支撑,立于温泉池边,柔声命令:“逐珖,替我将这身衣裳褪下。”
  裴逐珖立在锦照身后,与她相隔不过毫厘。他微微躬着身,双臂从她肩头两侧探向前方,炽热轻颤的呼吸不断扑洒在她耳畔。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他那紧绷克制的手臂时常隔着薄薄衣衫,轻轻擦过她胸前悄然挺立的敏感,令锦照在这氤氲水汽中也渐渐气息不稳。
  他显然既渴望触碰,又极度紧张——锦照默默注视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竟连她腰间那并不复杂的系带都解得磕磕绊绊。
  还有个最简单粗暴的法子,但他显然不敢贸然撕开这薄薄几层罗衣,锦照一时心情复杂。
  被珍惜是好事,但她本意是想让人伺候沐浴,顺便给他些甜头。
  锦照轻叹一声,竟有些怀念起裴执雪那股无耻的劲头。
  她拨开裴逐珖的手,利落地几下便将衣衫褪尽,靠坐在浴池边缘,有气无力道:“你来帮我沐浴吧。东西在哪儿、怎么用,你早该清楚。我闭眼歇会儿。”
  裴逐珖老老实实地捧起锦照缎子般的墨发,正细心为她濯洗时,她忽然头一沉,身子向水中滑去——竟是睡着了。
  生怕惊醒她,裴逐珖瞬间便无声滑入水中,稳稳托住了她。
  那滑腻柔软的触感令他血脉贲张。
  他强忍着冲动,小心固定住她的身子,轻柔地为她洁肤。
  在极力克制下,愉悦反而成了折磨。有一刻他甚至以为自己会因胀痛而亡,却仍紧咬牙关,谨慎地呵护着她。不该触碰之处,他用细软棉巾轻拭,而梦中的锦照无意识的轻吟,更加剧了他极力压抑的欲望。
  衣衫早不知不觉间被自己在□□中解开,几次三番,都已用炙铁轻叩关门,却在不敢再前行分毫……
  在深深的惭愧中,他终于完成了这场锦照赐予他的甜蜜酷刑,将她妥善安置于床榻后,再一次狼狈逃离。
  床榻中的锦照默默睁眼,看着黑漆漆的帐内。
  她其实一直半睡半醒,知晓裴逐珖所做的一切。但她太累太累了,不想有任何举动,任何言语。
  皮囊又算得了什么?她只想远远地、彻底地将这个充满算计与伤害的世界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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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廿三娘很快被召来。
  月华如水,衬得裴逐珖英挺的轮廓愈发迷人。廿三娘痴痴望着他好看的唇瓣张合,不觉将心里话脱口而出:“郎君…您这是积了多少阳气?真不要妾身为您疏解一二?”
  她说着,不自觉地轻舔干燥的唇,舌尖在朱唇上灵巧一转,压出一道轻浅水痕又迅速收回。一个细微至极的动作,却流转出万种风情。
  裴逐珖冷眼看着她,阴恻恻笑着:“你说呢?”
  廿三娘被他那双似鬼如魅的无光黑瞳吓了一身冷汗,屈膝谢罪:“是妾身多嘴……衔环郎君莫怪。”
  “你只需照我说的演。”裴逐珖迈步向前,微微侧首警告她,“别做多余之事。”
  “廿三娘谨记。”
  东院里的和鸣居内,灯火通明,婉转诱人的呜咽声穿透木板与铁壁,在弥漫着绝望的密室与活色生香的寝房间回荡,直至日上三竿仍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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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初秋的夕阳和煦, 金橙色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后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桂花树。
  它趁锦照被困于宫中时悄然开放,如今浓烈的香气已盈满整个听澜院,将她身上原本清浅的茉莉香彻底覆盖。
  锦照独坐妆镜前, 刚从长久的昏睡中苏醒。她眼神淡漠地端详着镜中那张苍白瘦削的面容, 心中冷静地盘算着眼前局势——
  裴执雪的“死讯”无人起疑,一切顺利得如同梦境。虽然□□的惩罚对他收效甚微, 但昨夜让他亲耳听闻裴逐珖演绎的那场云雨, 想必已在精神上给了他沉重一击。
  而精神, 是□□的支柱。想必他很快会活着承受身处十八层地狱的痛苦。
  云儿端着面盆轻声走进:“姑娘,洗漱罢……婢子晌午已派人告知夫人,您还昏迷着,无法前去裴执雪的灵堂。”
  锦照颔首。或许是沉睡太久,她只觉得头晕脑胀,整个人恹恹的。
  她拿起杨枝齿木,蘸了青盐清洁口腔, 随后将柔软的棉巾浸入热水,拧得半干后仰起脸, 将蒸腾着热气的帕子敷在面上。直到眼皮的肿胀干涩感渐渐消退, 她才低头用混了花蜜的胰子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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