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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掩着鼻哭了半天,裴执雪都不来安慰她。
  疑心是否演得过了,她借着拭泪的指尖悄悄掀起一线看去,却与抱臂斜靠车厢,一脸“我看你还要怎么演”的裴执雪撞上视线。
  他挑眉,似笑非笑:“夫人说完了?”
  配上一身蟒袍,眼神光彩流转,模样俊俏风流。
  锦照咽了口口水,有点傻乎乎的:“说、说完了。”想起还在发怒,换做嗔视,“你说,是不是后悔娶我,在找借口!”
  裴执雪脸上那点笑意倏然淡去。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沉凝而危险,如同山岳倾颓般压下。
  “没听到答案,只听见满篇心虚。”他声音低沉,完全看穿了她。
  “为夫要听锦照亲口说出实情。”他的大掌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掐住她下颌,迫她抬起脸,气息灼热地纠缠在一起,“只要你肯说,为夫便信。”
  “莫多斐表哥死后,便无人可替代大人,尤其是翎王殿下。”锦照呼吸急促,大而圆的眼惶恐而真诚。
  “哦,你曾真心待你那表哥?”
  “没有,只是我们那时有婚约,就该忠于他。”
  他俯下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吐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那你会身心皆忠于我吗?”
  “锦照……向来如此……”话音被裴执雪的吻吞噬。
  那吻起初带着宣告主权的缱绻搅动着,而后渐深渐缓,直至将怀中人吻得春水般柔软,意识化作一团迷蒙的雾才罢休离开。
  他的视线则如化实质,碾过她面部每一毫厘细微的表情变化。
  锦照瞬间紧绷,身上寒毛倒竖。(以上两句都只是无接触的眼神描写,都穿着衣服且毫无接触,请明鉴)
  裴执雪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探向衣摆,缓缓道:“我知晓如何辨别你是否是个小骗子。”
  “怎么辨别锦照有没有……骗大人?”
  她因恐惧或是别的什么,在他的试探下,诚实给出回应。
  每一次触碰和看似不经意的停留,都引来她无法自抑的颤.抖。
  过往都是两人同时意乱情迷,今日裴执雪却冷眼旁观,清醒地操控她。
  但她并不反感。
  锦照不自觉连带将裙摆夹紧,松懈和紧绷不断拉扯她的神经。
  马车视觉上隔绝了外界。
  却又将一板之隔的市井人声、叫卖鼎沸,无限放大在她耳边,提醒她此刻错得多离谱。
  锦照拼着最后一层理智,抓住裴执雪的手臂,“大人……”
  裴执雪低沉一笑,靠近她,气息拂过耳畔:“你自己选。要马车慢些,还是快些?”
  血流声充斥耳际,余声飘渺。
  人间消弭于空白。
  异样的餍足以她的节奏一波.波扩散,也似折磨。
  求救的声音低低软软却威力巨大,男人眼眸沉静,反用带着安抚与掌控的手安抚,耐心地在她无法言说的混乱感受中探索。
  要让她真正依赖她,他必须是她沉溺之前唯一的浮木。
  风浪将至,他需尽快将自己妻子的身心都牢牢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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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天空阴云密布, 车外步履匆匆,不少人都叫嚷着:“要落雨了!”
  就响在锦照耳边。
  而她什么也听不见。
  那只手逐渐不需要引导,轻重抹蹭, 拿捏得恰到好处。
  须臾也漫长, 空白过后,心头撞鹿般的搏动与失控的欢愉席卷而上, 淹没了所有感官。
  锦照两鬓湿透, 眼神迷离, 面带潮.红。
  她像被抽了筋骨,软软地瘫在车厢深处,胸膛剧烈起伏。
  这幅样子,衣衫却违和地整齐。
  “这般容易,”裴执雪唇边噙着淡笑,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夫人喜欢这样的吧……窗外人流如织, 喧声近在咫尺,偏生你在此间……”
  锦照将桌上糖渍梅子塞到裴执雪口里, 气息不匀但气急败坏, “不许说了。”
  裴执雪从口里取出梅子, 淡淡道:“你的手不洁, 今后你也莫要直接抓东西吃。”
  锦照:“……”
  比这腌臜不堪百倍的你都舔过……还很享受。
  裴执雪目光如电,瞬间看穿了她未出口的腹诽。
  “不一样,”他语调依然平稳无波,“那里是甜的。”
  锦照脸上刚被情潮晕染出的娇粉, “唰”地一下涨成了山楂红。
  为什么裴执雪总理直气壮的用他那张禁欲的冰山脸说最无.耻的下流话。
  就凭那张脸是他的吗?
  好叭,也不是不行。
  对那张伟大的脸,锦照总是没什么立场的妥协, 甚至小腹竟又隐隐泛起那种熟悉的异样感。
  但她心中已悄然下了决定:是时候从外至内地将裴执雪这人,重新掂量分析了。
  无论是表相还是内里,他都与她本能勾勒出的轮廓偏差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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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被“逼问”时,她又产生与他第一次接吻时感受到的噬骨恐惧。
  仿佛她只要答错一个字就会白骨森森,血流成河。
  那凌驾一切的压迫感真实得可怕,纵然他说只是夫妻间的小情趣……
  起码近期,她绝不会在裴执雪面前提任何一个男人;哪怕他提,她也不能表现出丝毫兴趣。
  锦照太明白,嫉妒与猜疑,向来是悬于亲密关系头顶的一把铁剑。
  尤其对裴执雪这等手握权柄、视众生如蝼蚁的人来说,更是绝不能触的逆鳞。
  裴执雪拭干净手,低哑着说:“锦照别忘了,今夜的补偿。”
  锦照胡乱答应,阖目休息。
  裴执雪的视线静静停在她脸上,唇畔那抹若有似无的浅笑,水痕般无声地淡去,终至消失。
  锦照听“故事”时的模样,在脑中一遍遍回放。
  少女脆弱地仰躺在他膝头,美好得像尊被精心保护到暮春的冰雕美人,剔透易碎,羸弱堪怜。
  不断有融化的坚冰,从她眼角沁出,顺着眼角浸.湿鬓发。
  为另一个男人。
  而她甚至毫无知觉。
  她的欢喜悲伤,都该属于他。
  因为他要将她的美好与丑陋一一私藏,没有任何人能夺走。
  任何人。
  …………
  锦照的猜测果然印证了。
  每每夜阑情酣之后,裴执雪总会有意无意地在气息交融间,漏出那么一两句有琅哥哥的消息:
  比如翎王殿下的神医师父治好了圣上的头痛顽疾,圣上再不必滥饮止痛。
  再比如,翎王被特许每日上朝,还是坐在肩辇里被抬上殿。
  总而言之,人虽废了,但简在帝心。
  而锦照的应对方式堪称完美。
  她并非对所有消息都强作漠然,而是择了最利于己身的态度——只对最奇异或关乎裴执雪的消息流露关注。
  例如,方才浴房中水汽氤氲,裴执雪为她擦洗时话锋一转,提到翎王刚刚查破了徐氏一族的灭门惨案。
  锦照怒不可遏,忿然拍起一片水花:“太禽兽了!亏他还是个读书举子!竟因几句口角之争,就屠尽了徐家满门!”
  裴执雪指腹摩挲着她的后颈,循循善诱:“哦?还有什么?”
  锦照努力回忆未果,敷衍道:“翎王殿下真厉害,一眼看穿凶手是谁。”
  裴执雪手上动作不停,平淡地纠正:“夫人记错了。是他寻着证据,证明了有冤者的清白,才……”
  “随便吧,都差不多……好困啊,”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打了个小小的呵欠,顺势道,“大人从前就跟翎王殿下交情颇深?锦照耳朵都被他名字磨出茧子了。”
  裴执雪为她拭干身体,“称不上熟络。夫人既觉烦扰,为夫日后不再提这些朝堂琐事便是。”
  锦照捞过一旁干净的细棉里衣挡在身前要处,声音低软:“朝中人事繁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夫君愿意讲给锦照开眼界,我是欢喜的,也爱听。只是……”她抬眼觑了他一下,才继续道,“你我成婚以来,桩桩件件,听的全是翎王的消息。”
  裴执雪轻笑:“你只认识他,为夫以为你会对他格外关注。以后谁都讲讲,”他伸手捏她身前软肉,“又长大了。”
  温存的氛围慢慢变了味,锦照下意识垂眼一瞥,心跳微乱——裴执雪不知何时已是剑拔弩张。
  锦帐如同汹涌的波涛,起伏摇晃了不知多久。
  帐内水声靡靡,间或夹杂着高低起伏、婉转如莺啼的细细吟声,绵延不绝。
  又湿了一张床单……与几块软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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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间耳房内,云儿使劲往耳朵里塞着棉花,双手抱头蜷在榻上,愁容满面地接连叹气。
  自成婚起,姑爷便似个不知疲倦的石磨,日夜不休。
  凡得空,必缠着姑娘温存至力尽,事后又必亲力亲为地侍奉姑娘盥洗。
  天还不见光时,他便雷打不动地起身习武,匆忙用过几口早食便一头扎进书房或去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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