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直至看着那抹身影上了马车,顾衔止才慢慢收回视线,拾了颗黑棋,终结面前这盘棋局,“老师近日身子如何?”
  听着他转移话题,青缎笑笑,“还可以,就是操心些,不知在忙什么。”
  前段时日乾芳斋出事,他有所耳闻,知晓苏嘉言无碍了,想派人打听也不知细节,本来懒得八卦下去,结果丁松山上赶着去乾芳斋忙活,险些把身子累倒了,惊动顾衔止这尊大佛。
  他深知顾衔止对这位老师的看重,隔三岔五就去号脉。
  今日正要出门,就遇见顾衔止要一同前往,谁知途中来了繁楼,以为是破天荒的消遣娱乐,乍一看竟是铁树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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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51章
  放榜日转眼便到。
  周海昙一早起来烧香, 看准了吉时才肯出门,一家人春风满面前去看榜,中途遇陈鸣结伴而行。
  甫一下马车, 学子全部涌向榜前, 人挤人, 好不容易来到前排,苏嘉言抬眼扫去,果然见到陈鸣在榜, 与前世相同,高中三甲。
  紧接着听见苏子绒为好友喝彩, 有听闻陈鸣高中的商贾,一股脑冲上来要抢女婿。苏子绒横着身躯一撞, 险些把这群人撞到两里地外。
  “做什么做什么!”苏子绒护着好友在侧,撸起袖子,把结实的臂膀露出,“谁敢动我兄弟, 今日都别想回去嗷。”
  陈鸣打趣他别闹,赶紧来找自己的名字。
  但这时的苏嘉言脸上已无笑意,因为来来去去看了三遍, 都没有苏子绒的名字。
  很快,他们两人也发现了。
  尤其是陈鸣, 不相信苏子绒没中举, 催促家丁快些找。
  “哎呀!”苏子绒挥手示意不用,敛起眼底的失落, 爽快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一次中举那是人中龙凤,大不了再来一次, 我还年轻,又不差这点时间。”
  说到这,他还故意提醒,“何况我出身侯府,将来能封荫官,你以后可要好好提拔我。”
  他们朝马车走去,这时听见陈鸣说:“只怕未必能留在京中。”
  苏子绒不解,“为何?”
  苏嘉言说:“地方官职悬空诸多,几年前苏御中举状元方至翰林院上任,但一直没高升,虽说年前六部出了事,但适合子渊的空职也不多。”
  “言兄说得不错。”陈鸣道,“父兄已为我相中一切地方,若不能留在京都,也会为我做打算。”
  得知此事,苏子绒像是找到发泄的空隙,垂头丧气说:“若无你在京都,我岂非没有知己在侧,多无聊啊。”
  陈鸣笑了笑,快速看了眼苏嘉言,“我会记挂你的。”
  说话间,周海昙上前询问结果如何,得知没有中榜,脸上虽有失望,但嘴上还是鼓励下次再接再厉。
  苏嘉言站在身后,察觉有目光,偏头对视上陈鸣的视线。
  陈鸣顾及好友,哪怕中举了也没有很开心,这会儿偷看苏嘉言被发现,脸也跟着羞怯起来。
  打算说点什么缓解尴尬,齐宁突然走来,来到苏嘉言身边低语两句。
  “真的?”苏嘉言的笑意褪去,“去盯着,我晚点来。”
  见齐宁离去,陈鸣趁机上前说:“不知言兄今日可有空?”
  苏嘉言道:“子绒若得闲,我便也有空。”
  苏子绒没中举不算意外,只是有些可惜罢了,一日之功都有千锤百炼,运气也许差了些。
  陈鸣知道要安慰好友为先,“子绒心情不佳,唯有吃喝玩乐消解,父兄曾说,雨花街有个酒肆,环境不错,也足够隐蔽,若子绒要发泄情绪,想必是个好去处。”
  提到雨花街,苏嘉言扬了下眉,没想到这么巧,适才齐宁来报,称鱼承龄已得了那掌柜的信任,现下恐要状告什么了。
  “子渊。”苏嘉言突然问,“你想留在京都吗?”
  问题来得突然,陈鸣一时恍惚,心头乱跳,“想......倒是想的。”
  若是离开京都,日后想再见苏嘉言恐怕更难,甚至想好在离京上任前,一定要表明心意。
  苏嘉言看着苏子绒送走母亲后走回来,面上情绪平复不少,实际心里还是不痛快,“想留下就行,时候不早,我们去雨花街吧。”
  今日有人欢喜有人愁,偶尔路过茶楼府邸,能听见炮仗声传来。
  来到酒肆方落座,苏子绒就吆喝着来两坛好酒,陈鸣捎了消息回府,仗义陪玩。
  齐宁也是这时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苏嘉言起身,寻了处栅栏询问情况,“鱼相可还好?”
  “人是无碍的。”齐宁说,“但我们人手不够,我亲自勘察一番,那附近全是东宫的人。”
  苏嘉言疑惑,“顾驰枫如今已不查秦风馆,我们的人呢?”
  齐宁说:“是苏御搞的鬼,乾芳斋以后,他勾搭上城防,如今正抓我们的人。”
  其中目的不言而喻,这是想抓点把柄在手,以便日后明哲保身。
  苏嘉言扫了眼畅饮的两人,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若人手不够,到时候只保鱼相安危,速战速决,将损害降到最低。”
  今日鱼承龄一旦待久了,东宫就会有所怀疑,虽不会当街杀害朝廷命官,但也不能让罪证完好无损呈至御前。
  齐宁颔首,欲离开时,转身回来说:“对了老大,我突然想起,好像摄政王的人也在附近。”
  苏嘉言有些意外,“是保护鱼承龄的?”
  若顾衔止查到蛛丝马迹也不奇怪,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看着不像。”齐宁说,“我瞧着好像在保护咱们。”
  苏嘉言诧然,“我们?”
  齐宁道:“先前繁楼刺杀案后,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们,但踪迹很隐秘,是最近才明显了些。”
  这点苏嘉言也有同感,可仔细想想觉得不可能,繁楼刺杀案之时,和顾衔止的关系称不上相熟,没理由派人保护。
  “先盯着。”他也无心思虑,“今日最要紧的是鱼相的安危。”
  回到酒桌前,苏子绒已下肚一壶,脸上的沮丧难掩,恨不得喝饱,不断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吃着吃着,眼看苏子绒想抱着兄弟放声大哭时,听见一声巨响,桌上出现摇晃,众人顿时大惊失色,不多时尖叫声喝哭喊声传遍四周。
  苏嘉言人已至酒肆门前,还没了解清楚情况,爆炸再度传来,震碎桌上的酒杯,远处火舌吞噬半条街,浓烟裹挟焦糊味翻涌,百姓们踉跄逃窜,呼救声传遍大街小巷,残垣断壁间,火花明灭。
  他快速取下腰间的竹哨,准备吹响召来暗卫时,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出现眼前,面容冷硬,显然是常年杀戮之人。
  “小侯爷。”一声称呼打破警惕,“雨花街炮仗坊爆炸,你随我速速离去。”
  苏嘉言回想齐宁所言,“你是王府的人。”
  那人抿唇不语,当作默认了。
  恰好这时苏子绒和陈鸣冲了出来,询问出了何事。
  苏嘉言见齐宁没回,朝那暗卫说:“既然派来护我,便是为我所用,你现在帮我把他们......”他偏头看向身侧两人,心里想的是要求暗卫护送离开,但话锋一转,“把他们送去雨花街,疏散人群,救治百姓要紧!”
  暗卫的职责是保护苏嘉言,这个吩咐本是违背了命令,但爆炸声接二连三,难保苏嘉言还是会去雨花街救人,只能临时听命,召集一众人往雨花街飞奔而去。
  私炮坊“轰”地炸开,碎砖头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整条街的木头房梁都烧起来了。
  苏嘉言刚扑灭胳膊上的火苗子,低头一看,见地上半截没烧完的引线。
  凑近嗅了嗅,这味儿不对,分明不是店铺所卖的炮仗,肯定是有人故意干的!
  找到齐宁,瞧见他身后的鱼承龄,“大人可有碍?”
  鱼承龄被这场意外吓得不轻,身前紧紧抱着个黑麻袋,可见其中装的东西贵重,“小言,你来得正好!快,把这个东西送给摄政王,我去救人!”
  他完全忘记自己还负伤,竟还想着回去救人。
  苏嘉言按住他的手,“大人,这里交给我,你务必要保护好自己。”
  说着不给机会他逗留,命令齐宁把人护送离开。
  齐宁推着人往马背上送,听见一个妇人的尖叫,转眼看去,妇人抱着孩子,被断木头压住了腿,“老大!”
  苏嘉言已拔腿前去相救,内力催动,浑身经脉跟刀割似的疼,但已顾不上那么多了,周遭的哭声和求救声让他丢了痛觉,反反复复穿梭在火堆里。
  官兵已出现,将四周围起,有官兵去排查,却被爆炸震飞,若非引水较快,只怕大火要烧至隔壁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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