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顾衔止转动扳指,“为何?”
苏嘉言说:“若是为情所动,那不是我所认识的你。”
顾衔止轻声笑了下,接过重阳递来的玉佩,伸到他面前,“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告辞离去,马车往药铺的方向去。
齐宁刚上马车,药味就飘了过来,苏嘉言的小脸皱成一团。
“老大。”齐宁见他那表情,举起药包在空中晃了晃,好生劝说,“有了这个,日后无需东宫施舍解药了。”
这话说得倒不假,有青缎在,确实安心很多,只是那药引到底是什么,还需打听打听。
苏嘉言说:“找个时机传信给......”
话音未落,两人的神色变得警惕起来。
齐宁看他,“有人跟踪,可要我去杀了?”
苏嘉言按住他的手腕,掀起车帘一角看出去,“是东宫的人。”齐宁想说什么,但被拦住了,“我去王府时他们不在,说明是冲着你来的,近日不可独自行动了。”
言罢,他放下车帘,对赶马的说:“掉头,去乾芳斋。”
马车在原地转了一圈,快速朝乾芳斋而去。
车厢里,苏御收回视线道:“殿下,他们去乾芳斋了。”
顾驰枫知道顾衔止一掷千金,把乾芳斋送给了苏嘉言,目的是不留在身边,减少父皇对摄政王断袖的怀疑。
只是,朝贺宴已经种下疑心,如今的父皇断不会像从前那般信任,否则岂能让苏御当了这户部尚书。
“掉头。”顾驰枫淡定说,“找人把乾芳斋四周看紧了,今日本宫若问不出秦风馆,就让乾芳斋变成秦风馆,到时候看看皇叔如何向父皇交代吧。”
苏御虽然觉得这主意上不了台面,但能让苏嘉言身败名裂,也是件痛快的事,“殿下英明,祝殿下早日得到所爱。”
顾驰枫冷笑一声,什么叫他早日得到所爱,是他成全苏嘉言对自己的感情。
抵达乾芳斋后,只有苏嘉言下了马车。
掌柜见到他来喜笑颜开,“东家,丁老今日还念叨你呢,要不去庖屋看看?”
苏嘉言看了眼后门,“丁老身子可好?”
掌柜笑道:“自然是好的,按照您的吩咐,每日都让大夫来把脉,确定安然无恙,才能让他去忙活。”
说着像记起了什么,拍了下手掌续道,“东家推荐来的萧娘当真厉害,就连宫里的雕花都会,丁老有她帮忙,简直锦上添花。”
“是吗?”苏嘉言回笑,“也好,我许久未见萧娘了,劳烦掌柜请她来一趟包厢。”
掌柜高兴应是,“我让她送些茶水果子去。”
上了三楼,苏嘉言找了件最敞亮的包厢,不许小厮关门,撩袍而坐,面向门口,直到顾驰枫的身影出现。
多日不见,顾驰枫看起来并不愉快。
“殿下。”苏嘉言起身行礼,“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顾驰枫反手把门阖上,门外一排排的侍卫,把想上楼的客人都吓跑了。
“苏嘉言。”顾驰枫一步步走向他,坐了他的位置,掀起眼皮子看去,“你胆子挺大的,仗着我宠你,连秦风馆都敢吞。”
苏嘉言搭着眼,站在对面,看起来很乖巧,“殿下恕罪,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顾驰枫挑眉说,“既如此,那我大发慈悲,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苏嘉言欲将编好的话说出,突然又被他打断。
“且慢。”顾驰枫从袖中取出一枚瓶子,放在案上,然后靠在圈椅,翘着二郎腿,“先把这个吃了,再慢慢说。”
苏嘉言看向那药瓶,蹙眉,“殿下,这是毒药吧。”
顾驰枫安慰他,“你不吃下去,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当然,你也可以不吃,那皇叔送你的乾芳斋,可能就要成为下一个秦风馆了。”
到那时候,要背负罪名的可不是东宫,而是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苏嘉言咬了咬牙,一股恶心涌上来,“殿下若要折磨我,不如杀了我吧。”
说话间,他取出匕首,惊得顾驰枫从圈椅跳起,“你做什么!苏嘉言!”
门外的侍卫听见动静,纷纷靠近门外。
苏嘉言往后睨了眼,眼看顾驰枫往窗边贴去,手腕一转,将匕首抵在自己喉间。
“苏嘉言!”顾驰枫意识到他要自伤,“你住手!”
换作别人,他只会落井下石,但苏嘉言不同,这是个连中毒都不肯妥协,为了让疼痛减轻,还能用刀划伤自己转移注意力的人。
苏嘉言往脖颈推进匕首,一丝鲜血冒了出来,面不改色盯着顾驰枫,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笑着说:“以我之命,换乾芳斋平安,应该是划算的吧。”
顾驰枫瞥见那丝鲜血时,心中一颤,觉得他真的疯了,疾步上前,一把夺走匕首丢远了,“你是不是疯了!为了这点小事,连命都不要了!”
刚才有一瞬间,是真的害怕苏嘉言割喉,心脏都提到嗓子眼。
他转身取来桌上的药瓶,怒视着说:“你就不能服软一下吗?你就觉得我一定会给你下毒?这里面装的,就不能是解药吗?”
苏嘉言望向他手里的药瓶,眼神薄凉,“是毒药还是解药,对我来说又有什么重要?反正你给的解药,都是有期限的。”
顾驰枫心里难受,不敢看他的眼神,囫囵把解药塞进他手里,“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找到真正的解药。”
苏嘉言听见这句话,连逢场作戏的心思都没了,再看他闪躲的神情,怀疑连他都不清楚解药何在,“什么意思?”
顾驰枫不愿说,这毒药其实是母后给的,至于解药的药方,一直都在母后的手里,从来不在东宫,眼下被追问,并非不肯透露,而是想找到药方后,亲自送给苏嘉言。
“你快吃了。”他催促说,“还有,你日后不许再拿性命要挟人了!”
谁知苏嘉言根本不领情,把解药一丢,把他往后逼退,“你说,这不是真正的解药,那真正的解药呢?”
昔年在东宫数次翻找,什么都没找到,现在却说,这不是真正的解药。
顾驰枫指着他说:“苏嘉言,你别恃宠而骄,我警告你,你现在若不吃,我以后都不会拿来给你了。”
苏嘉言不屑道:“不拿也罢,我自有解决的办法,但是你不说清楚,大不了我们一起同归于尽。”
顾驰枫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堂堂东宫太子,平生第一次被威胁,这口气哪能受得了,见他步步紧逼,那张小脸气势逼人,把满腔的征服欲都激起了,心里那点怜悯都没了。
“行,你想知道是吧。”顾驰枫停下脚步,倏地抓住他的肩头,推向桌案上按倒,“你陪我玩一晚上,我立刻进宫找解药给你!”
苏嘉言并未反抗,眼眸微微眯起,在他的手触碰衣领之际。
“嘭”的一声,大门被人推开。
“谁敢放肆!”顾驰枫大吼一声,扭头看向门口,所有动作僵住,难以置信朝来人唤道,“老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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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49章
门前, 丁松山看到徒弟被压着,气得火冒三丈,抄出齐宁身上的剑指去, “顾驰枫!你简直是畜生不如!”
顾驰枫被吓得跳起, 连连后退避开直指的剑锋, “老太师息怒!是误会!误会!”
没想到离开多年,会在这撞见他最怕的先生。
“误会?”丁松山气得满脸通红,“老夫这一剑下去, 见到圣上是不是也能说是误会!”
苏嘉言从意外回神,未料是丁老出现, 当即拦下,“师父, 别冲动,他是太子。”
丁松山才不管那么多,上下打量徒儿,除去腰带歪了, 其余都完好无损,“就算是太子也不能无法无天。”
说罢,挥袖扬开苏嘉言, 眼看就要刺向顾驰枫。
余光忽地跑出一抹瘦小的身影,毫不犹豫来到顾驰枫面前, 用身体挡住剑锋, 对丁松山直直跪下,“大人, 求您绕过他吧,他还是个孩子!”
丁松山其实不会真刺下去,只是想把人逼远, 这会儿出现一个人,当即就被剑收回了。
“萧娘?”他瞧出这是庖厨的老妪,“你替他挡着做什么?”
萧娘低着头,像是刻意避开注目,“大人,我只是看他可怜,求您手下留情!”
说话间,往地上狠狠磕了个头。
顾驰枫这会儿倚在屏风边上,见到萧娘义无反顾挡在面前,舒了口气,旋即觉得耳熟,小心探头去端详,脑海闪过一人,但看这身型又陷入怀疑。
丁松山胸膛起伏,把剑一掷,冷冷哼了声,“他有什么可怜?可怜的是被他看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