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别动。”顾衔止声音喑哑却清晰,“睡吧。”
  苏嘉言诧异,一脸迷惑,小声嘟囔,“只是这样吗?”
  顾衔止听见了,轻轻笑了声,“你说睡一晚。”
  苏嘉言触碰到他的手臂,有力而滚烫,“这样能解决吗?”
  “嗯。”顾衔止似乎很累了,“抱着就够了。”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缓。
  苏嘉言难以置信,看着床幔外的月色,有点茫然,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顾衔止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他。
  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腰间的双手规矩环抱,指节蜷缩,呼吸拂过后颈时,有种触电感的酥麻,浑身会跟着发软。
  他的确是说睡一晚,但没想到真的只是睡觉。
  回想秦风馆那些中了三日红的人,莫说第二次发作,就算是第一次,都是狼吞虎咽,整夜不停歇的。
  可是到了顾衔止这里,靠自伤、靠拥抱便能解决,简直出乎意料。
  一方床榻,静得落针可闻,心跳声和呼吸声交织。
  苏嘉言瞥了眼腰间的手臂,慢慢搭上去,感觉到那炙热的体温,心跳渐渐加快。
  月色如纱漫过床幔,一切归于夜色。
  苏嘉言熟睡时,会无意识抱东西,往日是被褥,今夜连着身前的手臂一同抱紧了。
  殊不知,顾衔止并未睡去,借着流光月色描摹他的眉眼。
  尽管隔着被褥相贴,依旧能触碰到衣袍下的腰线,平日束着的腰已够招人,此刻触及,只觉得细软,腹前有层薄肌,可见从不懈怠习武。
  单凭这点,都足够令人失控。
  凝视着那张安睡的面容,一声轻叹,动作轻柔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慢慢闭眼,压下翻涌的欲望。
  ......
  翌日清早,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厢房门就被拉开了。
  谭胜春和重阳走了过来,“王爷。”
  两人声音不大。
  谭胜春压低声说:“圣上召见王爷。”
  顾衔止披了件外袍,脸上有些倦色,很显然没睡好,但幸好挨过了这一次的发作。
  行至庭院水榭,从谭胜春口中了解事关科举,便示意他去备车。
  重阳说道:“王爷,青缎今早快马加鞭入京了,此刻正在白鹤阁等着。”
  顾衔止揉了揉眼角,“让他先给辛夷把脉。”
  重阳担心他的身子和伤,“那王爷......”
  “无妨。”顾衔止望着平静的湖面,“三日红已过,眼下朝中有要事,回来再说。”
  到了日上三竿,苏嘉言才从被窝里醒来,四肢伸了个懒腰,看着屋檐,突然想起这里是王府,猛地扭头看向身侧,顾衔止不在,又摸了下被窝,冷的,说明人早就离开了。
  他不知顾衔止何时离去的,但很意外自己睡得这么好。
  重生以来,就没睡过安稳觉。
  这是第一次,无梦安眠整夜。
  醒来后,洗漱更衣,侍女送来的衣袍是合身的,料子也是新的,颜色是平日所着的玄黑,像是连夜赶制出来的。
  想起顾衔止昨夜的举止,除了拥抱外,没有一丝逾矩,靠着拥抱挺过三日红,实在厉害。
  就连齐宁听闻此事也是满脸震惊。
  两人往白鹤阁去,齐宁跟在身侧,一直追问,反复确认有没有做其他事。
  苏嘉言不厌其烦回答,“没有,什么都没做。”
  “我的老天爷!”齐宁捂着嘴小声说,“那可是三日红啊,朝中多少官员尝过的滋味,清官难免贪官角逐的东西,就连秦风馆的地牢,都爱拿来折磨审问,居然无事发生挺过两次,摄政王恐怖如斯。”
  和他一样反应的,还有白鹤阁的青缎,那位道观的大夫。
  青缎搭着苏嘉言的脉象,听着齐宁连连称赞摄政王惊人的耐力,甚至说到后面,聊起顾衔止在坊间的传闻。
  “你们说......”齐宁狗狗祟祟说,“那个不举的传闻,会不会是......”
  青缎是个好性子,那些古怪的手段,只会用来区别对待不听话的病人,但终究是个青年才俊,也难免爱八卦。
  这会儿听见齐宁怀疑顾衔止不举,青缎第一时间不是反驳,而是思索顾衔止的脉象,“我瞧着,不像不举。”
  齐宁并非不信这大夫,而是太清楚三日红的效果了,“大夫您是不知,这药可不一般,若非不举,那你说——”
  “不是。”苏嘉言突然发话,支着额角阖目,“他不是不举。”
  两次发作,他都在身边,说实话,要是一点都没瞧见,那是不可能的,就凭那傲人的姿态,说不举也太侮辱人了。
  话音刚落,感觉有目光落在身上,睁开眼,有四只眼睛盯着自己,狐疑极了。
  “做、做什么?”他咽了下喉咙,看向青缎,“你不是把脉吗?”
  青缎已经号完脉了,按捺不住问他,“你们没做,你怎么知道他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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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48章
  苏嘉言避开他们的眼神, 不自在挠了挠脸颊,掏出玉佩递到嘴边,含糊不清说:“总之都听我的,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话到后面没了底气, 叼着玉佩转身, 懒得搭理他们。
  齐宁盯着他红透的耳廓,好震惊,“老大, 你的耳朵好红!”
  “行了!”苏嘉言打断他的话,瞪了眼, “闭上你的嘴。”
  齐宁讪讪,“哦。”
  倒是青缎, 打量他良久,好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提笔蘸墨,开始写药方, 说起关于解毒的事,“你身体里的毒,我目前只能开药给你压制, 至于解药,还差一味药, 容我再找找。”
  苏嘉言道:“什么药?我可以找。”
  青缎脸上的笑渐渐褪去, 露出初见时的严肃,“毒的药引。”
  “药引?”苏嘉言蹙眉, “其他的药都齐了,就差这一个?”
  青缎掀起眼皮看他,“当然, 为了你,我可是跑遍了大江南北。”
  苏嘉言不解,“为了......我?”
  心头闪过一个念头,又觉得不可能。
  直到青缎搁笔说:“从我第一次搭你的脉开始,王爷就命我为你解毒,这事儿你都不知道?”
  苏嘉言心头一跳,适才的念头被印证,难以置信,“......那时我与他素不相识。”
  青缎把药方推给他,耸了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总之你需好好吃药,待我了解清楚药引是什么,才能给你解毒。”
  苏嘉言搁下玉佩,接过药方向他道谢,思绪飘远了,“哦......那他身上的三日红。”
  “不碍事。”青缎让他放心,“他能熬过两次,等第三次发作我施针入穴,针到病除。”
  齐宁竖起大拇指,“神医。”
  青缎抱拳,“谬赞谬赞。”
  寒暄一会儿后,苏嘉言心不在焉告辞,连玉佩也忘了取,拿着药方离开了。
  马车往药铺去,刚下马车,他想起玉佩漏了,便让齐宁去抓药,自己回了王府。
  这一回去,就撞见从宫里回来的顾衔止。
  两人站在府门前,重阳奉命去取玉佩,他们并肩而站,春风拂过,衣摆在空中交缠,又款款落了回来。
  苏嘉言有些不自在,视线乱飘,心想玉佩怎么还不来。
  顾衔止看出他的异样,对昨夜一字不提,只是问起诊脉上的事,“青缎怎么说?”
  “青缎?”苏嘉言料想是那位大夫的姓名,“哦、哦,就差个药引。”
  顾衔止往白鹤阁看了眼,“既如此,若有不适,我便让青缎去给你看。”
  提及此事,苏嘉言想到青缎此前不在京都的事,“王爷,我有一事想问。”
  顾衔止约莫是猜到了什么,轻轻一笑,“救你无需理由。”
  救你无需理由。
  苏嘉言在心里默念这句话,有股难言的情绪翻涌,欲言又止。
  他其实想追问,可是顾衔止都这么说了,搅乱心绪,担心问了不是想要的答案,感觉会徒增失望。
  “辛夷。”顾衔止一动不动看他,“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何会中毒?”
  话落,苏嘉言脸上的尴尬消失,冷漠悄然爬了上来,抬眼直视他,“我若说了,王爷会为我报仇吗?”
  顾衔止并未回答,因为猜过下毒之人会是谁。
  他给出了沉默,让苏嘉言也明白他的态度。
  报仇是不可能的。
  但杀了顾驰枫这件事,没人能阻止。
  顾衔止看到他眼中的坚定,“一定要这么做?”
  苏嘉言毫不犹豫,“对。”他想起前世凌迟太子的传闻,“我赌你会动摇的。”
  顾衔止眉梢动了动。
  苏嘉言有些遗憾说:“但不是因为我。”
  虽然他不清楚前世的原因,不过仅仅因为一个人,实在有点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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