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十月的阳光早就不那么毒辣了,可一瞬间陆茫还是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被晒得昏昏然。
他伸出手,先是轻轻碰了一下傅存远的背,然后把团起的身体慢慢展开,爬到对方的背上。
傅存远托着陆茫的屁股起身,把人往背上轻轻一颠,背稳了。
陆茫的手臂绕过傅存远的肩膀,环住那人的脖子。
熟悉的体温自胸口传来,穿透心脏,令心尖也颤动,如同小鹿在胸口乱撞。陆茫将脸埋在傅存远肩膀上,呼吸间隐隐闻到对方的信息素透过滚烫的皮肤和薄薄的上衣蒸发出来。
他忍不住张嘴,隔着衬衫一口咬在傅存远肩上。
这一口不太重,牙齿只是稍微嵌进肉里,但被咬的人却身形一顿,紧接着架起陆茫大腿的手掌像是回应般掐紧。
“不准勾引我。”
“没有勾引你,”陆茫闷闷地开口,垂在傅存远身前的手往对方胸上一抓,“这才叫勾引。”
“这叫骚扰。”傅存远纠正道。
海风夹着日光吹过他们。
腰上的疼痛在消退。
心事被各自埋进心底。
第43章 43. 独占欲
一匹众望所归应该要赢的马发挥失常,总是会引来嘘声和谩骂。
陆茫对此早已习惯,无论外界怎么说,他都不会过于放在心上。毕竟就算是再好的马,再好的骑师,都会有老去的那天,没有谁会永远被胜利女神眷顾。
但午夜霓虹却因为新赛季第一场比赛的失利而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头次尝到失败的滋味后,它一连好几天不愿意好好吃饭,也不愿意训练,就连平时最爱吃的胡萝卜喂到嘴边都不吃了,原本维持在504kg的体重一下掉到了495kg。这种情况谁都没有办法,马如果不想跑总不能硬要它跑,不然会引起更强烈的抵触情绪,因此只能慢慢帮它消磨掉这些情绪。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就似人类进入青春期,即将进入四岁的午夜霓虹心思也变多了,以至于情绪时好时坏,让旁人也摸不透它到底是怎么想的。
“衰仔,”陆茫蹲下身,有些心疼地用掌心搓了搓窝趴在干草堆上的午夜霓虹,“就输一次而已。”
回应他的是一声听上去就无精打采的哼哼,伴随着一阵从鼻孔里喷出来的热气。
陆茫也不讲话了,沉默地一下下抚摸午夜霓虹的脸。
赛马这项运动的性质是复杂且矛盾的。许多来看比赛的人只不过是赌徒,攥着手里的马票,妄图靠老天垂怜搏千金,眼里只剩输赢。有时,就连骑师和马主也可能只是把马匹当作追名逐利的工具,从未真心对待。
但凡事都有例外。
人和人也总是不同的。
原本在抚摸下闭上了眼睛的午夜霓虹突然抬起脑袋,陆茫飘忽的思绪一下回笼,他往后闪了些,还没反应过来衰仔又怎么了,一颗脑袋就搭到了他的肩上。
很沉的一颗脑袋。还热乎乎的,不时发出两声很小的哼唧。
陆茫顺势在干草堆上坐下,搂住午夜霓虹的脖颈,在结实的马体上轻轻拍了拍,又转头亲了好几下。
就在一人一马安静呆着到时候,马房外突然隐隐传来一点声响,似乎是稚嫩的说话声。
“喂!庄月澄!你唔好乱跑!”
然后就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马房内部并不对公众开放,因为在役赛马的健康是非常受重视的,外部人员随意进入容易携带病菌,导致马匹生病,但马主可以在练马师的陪同下进入马房。
陆茫起身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刚走出午夜霓虹的马房,余光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跟颗炮弹似的一下撞在他的身上。他被猝不及防地撞得微微一趔趄,对方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出“咚”的闷响。
那是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穿的衣服整洁又精致,跟个洋娃娃一样。陆茫见状,一时间有些头疼。因为他不太擅长跟小孩沟通,眼下只觉得对方下一秒就要开嗓号啕大哭了。
但出乎意料的,就像是撞蒙了一样,小女孩只是捂着额头呆呆地坐地上,并没有哭。
很快,另一个小小的身影也赶了过来,他看着摔在地上的小女孩,又看看陆茫,随即乖巧到甚至有点早熟地主动开口,说:“哥哥不好意思,她不是故意的。”说完他伸手去揪女孩的衣领,说:“我都叫你别跑了!”
女孩好像缓过劲儿了,也跟着爬起来,心虚地朝陆茫说“对唔住”,一副知错了的模样。
陆茫这时候才看清楚,眼前的两个小孩长得十分相像,尤其是眉眼,一看就知是双胞胎,而且五官都特别好看。
“你们爹地妈咪呢?”
眼前两个小孩对视一眼,好像是在怕陆茫跟家长告状,所以迟迟没有开口回答。陆茫刚想说自己不会怎么样,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庄月澄,庄云朗,我数三个数。”
“三……,”
陆茫闻声转头,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出现在马厩门口,正看向这边。
不得不说,这身西服套在对方身上好看极了,显得身段极好,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也令人觉得气质超然,看起来就是那种家世和教养从小就都好的公子哥。
听见声音,小女孩立即灰溜溜地拉起男孩的手跑过去。“sorry mommy.”她一把抱紧男人的大腿,仰头主动道歉认错。
“我有没有讲过唔准乱跑?”男人把女孩从腿上撕下来牵着,另一边牵上男孩的手,说道,“这个月的麦当劳取消。”
小女孩闻言,漂亮的眼睛立刻泛起了水光,就好像眼泪下一秒就要出来了,可又不敢反驳。
“陆茫骑师,久仰,”就在陆茫旁观时,对方突然喊出他的名字,并向他走来,关心道,“有没有受伤?”
离近了看,男人的五官更清晰了。因为笑容,他的眼尾浮现些许很淡的细纹,却不妨碍看出五官整体的帅气。而且,有了对照就能看出,两个孩子的五官轮廓有着遗传自眼前这个男人的温柔,但或许是年龄的原因,男人给人的感觉要更加沉稳一点。
陆茫回过神,摇摇头说没事,让对方看看小孩有没有摔伤。
“没有!”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只见小女孩抬头望向他,然后再次道歉,“哥哥对唔住,我不是故意的。”
大概是听见马厩外的动静,午夜霓虹终于打起了精神,从干草堆上站起身,将脑袋探出来凑热闹。
“这就是午夜霓虹吧?”男人问。
听见自己名字的午夜霓虹两只耳朵竖了起来。
陆茫一边点头一边往马房门口靠了点,用身体微微挡住衰仔,以防它乱动或者冲出来,伤到孩子。不过午夜霓虹这会儿倒是表现得很乖,只是用两只眼睛盯着眼前的人类幼崽看了会儿,然后就开始对陆茫的上衣动嘴,掀起嘴皮子把衣服下摆嚼进嘴里,不停把陆茫往回扯。
陆茫整件衣服都被午夜霓虹揪起来一半,腰和小腹露出半截,他推着午夜霓虹的脑袋试图制止,可惜收效甚微。
“看来是挺调皮的。”这幅场景令男人忍不住笑道。
“庄太?”
陆茫和男人同时顿住。
陆茫放眼望去,是清理完午夜霓虹马房去倒垃圾的傅存远回来了。
而男人则是笑着点头示意,回应说:“傅生。”
傅存远目光偏转,看到被午夜霓虹用嘴咬住衣服的陆茫后,走到身边拍了衰仔的脖子。午夜霓虹立刻松了嘴。他伸手帮陆茫将衣服整理好,然后才继续问说:“今日没比赛,怎么过来了?”
“小朋友扭计说想看马,”说到这里,男人像是突然才记起来什么似的,目光轻飘飘地从傅存远扶着陆茫腰的手上再次转向陆茫,说,“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梁嘉荣。”
“你好,梁……生。”陆茫卡顿了一下,因为他想起傅存远刚刚称呼的是庄太。
“梁生也可以,庄太也可以,”好在梁嘉荣并不在意,温和地说道,“你们今天还有训练任务吧?那我不打扰了。”
傅存远和梁嘉荣寒暄两句,目送后者牵着孩子离开后,转头看了眼陆茫被午夜霓虹嚼得湿哒哒、都是口水印子的衣服。
“要不要去换身衣服?”他问。
陆茫摇摇头,紧接着突然看向傅存远,开口道:“我有件事想同你讲。”
说完他停了下来。
“你说。”傅存远回应道。
“有别的马主来找我合作。”
马房里安静下来,一时只剩下午夜霓虹喘气的声音。它好像察觉到气氛变得微妙,尾巴有些焦躁地甩来甩去,张嘴再次咬住了陆茫的衣服。
第44章 44. 意乱
干草堆在马蹄底下被踩得窸窣作响。突然袭来的沉默让陆茫变得有些慌张,因为这跟他预想中的傅存远的反应有所不同。
他原以为傅存远是不大会在意这件事的,毕竟作为骑师,帮不同的马主策骑赛马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好比巴顿在一个赛马日跑九场比赛,不一定每一匹马都属于同个马主。当初陆茫作为追月的主战骑师,也会在不影响追月比赛的情况下接受别的马主的策骑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