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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只见陆茫转过身来,目光穿过越来越暗的天色,与他对视。
  “我为什么要等你?到此为止吧。”陆茫开口道。
  十二月的寒风终于把这个迟到两年的拒绝吹到了韦彦霖身边。
  韦彦霖顿在原地。
  沉默中,他看见陆茫的目光向下一扫,似乎掠过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
  这令韦彦霖的手指尖微不可闻地颤了颤,很快便意识到陆茫在看什么。
  自己的左手中指套着一枚戒指。
  两个月前,韦家大少爷宣布订婚,对象是门当户对的陈家小姐。alpha配omega,俊男配美女,报纸媒体用硕大标题夸赞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双方家庭也对这桩婚事表现得十分满意。
  “走吧。”
  陆茫不再去看韦彦霖,而是转头,对从刚刚起就没讲过话的傅存远说道。
  韦彦霖望着眼前转身离开的人,一种几乎已经变成习惯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突然发作,让他伸手就想拉住陆茫。维伯
  他见不得陆茫跟着别人离开。
  一股龙涎香的气味随着韦彦霖的靠近跟着飘过来,但他还没碰到陆茫,手就被一把摁住了。
  傅存远握着韦彦霖的手腕,面带笑容地说:“韦生,悼别仪式还没结束,你作为追月的马主缺席这么久,恐怕不太好吧?”
  他从刚才起就非常讨厌韦彦霖和陆茫之间那种心照不宣,像是自发会把不相干的人排除的气氛,只不过一直忍着没表现出来而已。
  陆茫和韦彦霖曾经的关系在圈子里就像是房间里的大象,大家都心里有数,却当作看不见,也不说破。
  但非要说的话,其实也没人能真正讲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这段关系从来没有被承认过,包括两位当事人。
  只是大家长了眼睛,都能看到韦彦霖对外时不时地展现出来的占有欲和偏爱,还有他们之间有些暧昧的肢体接触和旁人无法插足的氛围。
  以及陆茫后颈上偶尔会出现的咬痕。
  与其信他们没关系,还不如信他们有关系。
  “你是谁?”韦彦霖像是终于看到了傅存远的存在似的,问道。
  伴随着话音落下,原本只是似有若无弥漫在空气里的龙涎香气味仿佛在转瞬间活了过来,变得格外浓烈,如同海面上骤然泛起的惊涛巨浪般自夜色中无声地涌来。
  韦彦霖脸上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表情,但他的alpha信息素却带着明确的警告和挑衅,挑动着傅存远的神经。
  “你这样很没素质,韦生。”傅存远强行遏制住了释放信息素去抗衡的冲动,他没有回答韦彦霖的问题,而是维持着面上的笑意评价道。
  空气因为这句话变得愈发剑拔弩张。
  可就在这时,傅存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扯了一把。
  他低下头,发现身旁的陆茫脸色变得无比苍白,眉头拧紧,似乎很难受,又像在抗拒什么。
  “哪里不舒服?”傅存远的注意力在一瞬间全部回到了陆茫身上。
  他的手臂横过陆茫的肩背将人搂进怀里,生怕对方像上次一样晕过去。
  龙涎香味的alpha信息素在他搂住陆茫的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暴怒混杂着尖锐的攻击性直冲他扑来。
  事实证明,傅存远非常有先见之明。
  因为就在下一秒,陆茫身形一晃,眼看着就要脱离跪倒在地,好在傅存远早有准备,当即弯腰,把人直接抱了起来。
  “韦生!您在这里,”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像是工作人员急切的呼喊,“赛马会主席到场了,我们准备要拍合照。”
  短暂的死寂后,韦彦霖默不作声地收敛了身上的信息素。
  傅存远笑不达眼底,朝韦彦霖丢下一个戏谑的眼神,抱着陆茫转身走了。
  天色已经接近黑透,只剩一抹幽暗的蓝光笼罩在城市上空。山下就是铜锣湾时代广场,于是风里似乎多了一丝喧嚣。
  车停在一街之隔的露天停车场里。
  心跳过动导致的强烈心悸从陆茫胸口处开始弥漫,那种感觉像是心被一把捏紧,皱起来,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强烈的不安之中,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
  呼吸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陆茫的脑子因为呼吸过度而变得昏昏沉沉,无法思考。
  车门打开,傅存远把怀里的人放到副驾驶上,紧接着抬手捂住陆茫的口鼻,把人压进汽车的座椅里。
  “没事了,冷静点,慢慢呼吸,”他凑到陆茫面前,看着那人的眼睛,另一条手臂绕过陆茫的身体,垫在对方身后,一边轻轻拍打安抚一边说道,“对。慢、慢、呼、吸。”
  呼吸喷洒在掌心,很快便化作一片水汽黏在皮肤上,湿润的感觉。伴随着他的话,陆茫的呼吸慢慢开始平复下来,透过那人后背传来的心跳声也逐渐趋于平静。
  车门还开着。
  冷风让嗅觉变得迟钝,呼吸间都是冰冷麻木,但就在一瞬间,脸贴在陆茫颈侧附近的傅存远闻到了一丝别的气味。
  薄荷的味道。
  确切的说,薄荷味冰激淋。因为那股沁凉之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甜味。
  只不过这股气味非常淡,而且出现的时间极短,在风中转瞬即逝,就像是错觉一般。
  冷静下来的陆茫脑子也恢复了思考能力,他意识到傅存远靠得太近了。
  在这个距离里,他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颈侧的皮肤,掀起一阵温热而湿润的酥麻感,与夜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
  他抓住傅存远捂着他口鼻的那只手,示意对方松开。
  “好点了吗?”傅存远如他所愿地松开手,问道。
  说话声就贴在耳边传来,莫名地牵动陆茫的心尖跟着一起颤动。
  “多谢你陪我来一趟。”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
  现在傅存远的两只手都撑在副驾驶座的靠背上,这个姿势就像是一个模糊的拥抱,把陆茫困在他的身体和座椅之间。
  他看见冷汗从身下人的额头渗出来,在夜色和街灯之下隐隐折射出一片湿漉漉的水光。而陆茫额前的碎发有几缕被打湿,黏在苍白的额角。
  “这么客气,”傅存远笑了笑,语气像是在逗陆茫似地问,“只是口头道谢吗?”
  这个问题让车内陷入寂静。
  谁都没说话。
  陆茫的呼吸变得清晰可闻,他抿紧嘴唇,和傅存远对视片刻,然后疲惫地闭了闭双眼,问:“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陆茫做足了心理准备去迎接任何可能的,然而傅存远最终的决定却让他出乎意料。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人说着,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耳垂,“不准撒谎。”
  陆茫默许了。他用眼神示意傅存远继续说。
  “你惊恐发作的诱因是韦彦霖吗?”
  “……是,”短暂的沉默后,陆茫又补了一句,“但不完全是。”
  第7章 07. 伤
  陆茫以为傅存远会继续追问下去,但那人没有。
  他们在朦胧的夜色里对视良久,久到陆茫开始感到有些尴尬和不自在,傅存远才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这人直起身,拉过一旁的安全带帮他系好,然后关上副驾的门,绕过车前回到了驾驶座。
  汽车发动,引擎的轰鸣淹没了原本的沉默。
  从湾仔回沙田要差不多半个小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讲话。
  天寒地冻,但时代广场仍旧人潮涌动。闪烁的华灯之下,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嬉笑打闹,正在迎接即将到来的夜生活。巨幅海报上,明星的笑脸和硕大的品牌logo标语在夜幕下熠熠生辉。
  浮华和喧闹透过车窗流进来,让人迷离目眩。
  再下一次呼吸,车已经驶到海边,正要进入海底隧道。
  铜锣湾,维多利亚港,九龙,狮子山。港岛的夜晚如同万花筒般在眼前飞闪而过。
  陆茫的鼻尖萦绕着傅存远的信息素。最开始他觉得那味道像是晨间的青草,现在起闻起来倒是变得有点像弥漫着雾气的森林。
  这个味道大概称不上是“香”味,却莫名让人很舒心,令陆茫刚刚被惊恐折磨过的神经不由自主地便放松下来。
  快半小时后,车停在了酒店大堂门口。
  傅存远转头,发现陆茫竟然睡着了。
  那人头靠着车窗,半挂在安全带上,身上的衣服被蹭得往上堆了点,感觉像是要把他淹没似的。酒店的门童见车停下便要来开门,被傅存远打着手势制止了。
  “陆茫。”傅存远细声喊了一句。
  睡着的人没醒。
  那股甜甜的薄荷气息似乎又出现了,像是幽灵一样徘徊在车里。傅存远就这么盯着陆茫看了好一会儿。
  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一直在留心关注着陆茫的状态,他发现这人对于骑马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恐慌,显然仅仅是“骑上马背”并不足以构成触发陆茫惊恐发作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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