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里面记录了萧远和族人去往断头山的时间和他看到的事情。
他们基本上每隔半个月,会带着活物进一趟山。
断头山确实如奇谈中记载的那样,并不是神坠之处,而是大妖长眠之所,因而瘴气深重,进入其中的生灵会迷失心智,陷入梦中无法脱困,最终沦为养料,安抚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萧氏祖先最早发现真相,随后建造贡楼,占据了去往断头山的道路,阻止其他人进山。
再之后没多久,族长发现瘴气本质上也是灵炁,只是受怨气浸染,难以为人所用,如果能找到办法将其净化,便能将其化用。
但他们区区肉体凡胎,又怎么能够抵御大妖的尸气,于是族长想出了一个办法,引导那些不甘平凡的修士来到此处,借助他们的力量,进入断头山深处,找寻化用之法。
写下奇谈的道士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唯一一个活着从断头山里出来的人,族长从他后续写下的传记中,知晓了真相。
瘴气并非尸体所化,而是因怨念所生,“大妖”给道士写了一场成仙的美梦,作为报酬,他夺走了道士的时间。
过去的那些道士之所以没能出来,则是因为他们过分沉溺于梦境,失去了全部的时间。
有此怨念的大妖也只有“蜃”了。
族长在那些死去道士的手记中,找到了通灵之法,与“蜃”达成有种契约。
他们为祂献上祭品,祂将“炁”交给他们,由此习得控物之术,成为寨子里掌握生杀大权的一族。
从他们进山的频率看,祭品的数量相当可观,端端往后翻,大多祭品是过路的旅人,但数量不够的时候,他们会从寨子里挑选刚出生的婴儿,作为祭品献上。
孩子的寿命足够长,往往一个就能抵上好几个祭品。
而在祭祀途中,也曾有人撞破过他们的行为,但最后都沦为了祭品。
萧远作为嫡系,不用做这些脏活,但他同样逃脱不了干系。
去年三月,在他们确定关系后不久,萧远负责将祭品送进断头山,这是他第一次深入断头山,走到那个能将一切生命吞没的无声湖。
在那里,他得知了一切真相,按照祖训,他将与“蜃”缔结新的契约。
手记到这里戛然而止,端端不知道他最后是否有缔结契约,只在最末尾看到一行没有写完的话:
此事并非我所愿,我所求不过……
端端隐约感觉,远哥想要做的事情与他有关。
当他触摸那行字,一段遗忘的记忆回到脑海。
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三月初春,他与远哥一起下山狩猎,借着满月互诉衷肠。
之后没过多久,他们的关系就被族长知晓了,那段日子,他和家人都受到了寨子的责难,他与远哥也没有再见过。
直到初夏时,白鸟衔来一封信,远哥要带他远走高飞。
但他还有父母和弟弟,没有办法答应他的请求。
再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端端放下手记,整个人像抽干了精气一般,瘫坐在地上,神情凝重地望向漆黑的帘子。
缺失的记忆、重病的爱人、诡异的贡楼……当这些看似不合理的一切组合在一起,唯一能解释的理由只有一个
——梦境。
或许他也变成了祭品,被送进无声湖,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但如果手记上写的都是真的,那他所做的应该是美梦才对,怎么会这么痛苦。
这到底是谁的梦……
端端一时间想不到解决之法,看向手边的匕首。
疼痛可以从梦中惊醒。
他摘下刀鞘,毫不迟疑往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流了下来,却没有任何痛感。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梦。
但只要是梦,都有解开的办法。
端端轻轻拉开床帘,远哥和之前一样,气息微弱,陷入长眠之中。
而他身边的那柱香还在烧。
淡淡的白烟与瘴气交融在一起,像连绵的阴云,压抑在人的心头。
这会是远哥的梦吗……
他觉得不像,没有人会期望自己像死尸一样躺在床上。
那就只剩下萧池了。
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端端坐到床沿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
冰冷的、没有任何生气、给不出回应。
难道“远哥”也是纸人,这一切都是萧池与“蜃”达成契约后,建立的幻梦。
他要如何才能破解这场梦?
一时间没有任何头绪,视线在屋子里到处游离,最终又全在了那柱香上。
“以血为引,构建契约,以香为线,可连万物”
这柱香由萧池亲手点燃,也是梦境中为数不多存在变化的事物。
回想起,神引术会将施术者于操控之物命运相连,所以即使在梦境中,“物”同样存在。
此“物”必然对萧池极为重要,找到“物”,或许就能找到破局之法。
端端立刻捧起香炉跑到屋外,障眼法失效,清白的烟不再与瘴气缠斗,一阵风吹来,飘向走廊的尽头。
线与物相连。
端端放下香炉,沿着烟的轨迹往前寻找。
穿过笔直的连廊,下楼梯,再下楼梯,穿过一小片花圃,顺着贡楼外的楼梯往上走。
栏杆外,嶙峋的山壁像刀子似的指着脊背,日光照进来,刀子如同淬过火,烫得他浑身难受。
端端不由得加快步伐,生怕萧池发现他消失。
但契约之物藏得太过隐蔽,他在楼中上上下下来来回回走了好久,还是没能抵达终点。
他实在撑不住,停下来休息,那烟也跟着飘得慢了一些。
应该不远了。
他咬着牙抬起脚步往前走,跟着白烟又爬了两段楼梯,当他看到走廊尽头的那样东西时,猛然停住了脚步。
是放在走廊的香炉。
他回到了原点,那柱香即将燃尽,还是没能找到契约之物。
不对。
山中的风停了,端端低头看向手边的白烟,缓缓地、慢慢地抬起手,烟缭绕在手腕上。
与线相连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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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苓总一个人在家,所以梦里只有他一个人[摸头]
然后这场梦会等做完后才想起来,所以现实里没有记忆。
第82章
三月初, 天气渐渐转暖。
温暖的日光照耀着城市,路边梧桐抽出新芽,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焕发着蓬勃生机。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褪去厚重的冬衣,换上轻便的衣服, 脸上也多了几分舒展的笑意。
这几天池霄不在, 苓端礼骑自行车上下班, 到公司的还比以前早了三五分钟。
薛景今晚订好餐厅,约他跟山河工作室话事人吃饭, 但半道又说临时有事去不了, 让他们单独吃饭。
苓端礼不太乐意, 他本身跟那位话事人没什么交集, 除了工作, 也聊不了其他的, 饭局上肯定会尴尬, 于是提出重新约个时间。
但薛景说没必要,还笃定地说他和那位话事人肯定聊得来,让他别太纠结。
这瓜怎么听都觉得不靠谱。
“苓总,您让我查的资料准备好了。”办公室的门没关, 白助理径直走进来。
“放桌上吧。”
不管怎样说,既然饭局已经敲定,还是要多做准备。
苓端礼提前让白助理搜集了《浩瀚山河》重启后的宣发数据和市场反馈,总的内容和薛景之前发给他的相差不大,饭局上至少能做到言之有物。
之后,他又让白助理简单整理一份幕后人员的信息,预告pv由“山河”原本人马和“天极工作室”联手制作, 后者是飞讯御用游戏工作室,靠山一目了然。
但苓端礼最关心的倒不是这个。
山河重启到现在也大半年了,除了原画师和建模师发过两条幕后视频,剩下的主创团队完全隐身,话事人更是连微博都没有,想了解都没有地方了解。
甚是神秘。
此人绝对不简单。
苓端礼最开始听到《浩瀚山河》重启的消息时,还以为是冷饭热炒,圈一波钱就跑路,毕竟当年毫无征兆的停服实在令人寒心。
即使之后从友人口中了解到一些内幕,他也没办法原谅制作方的决绝。
所以游戏重启后,他一直处于观望状态,很少在群里发言。
直到薛景找上他,他才真正开始回望这款陪伴了他三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网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