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问周祁桉想吃什么,昏迷了这么久,肚子一定饿了,而且养伤期间身体需要营养,应少爷虽然不会做饭,却可以帮着订饭。
  然而眼前的人像是没听到自己的话一样,只一个劲儿地问:[浔哥,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应浔实在被他问的烦,就把那位叫宋延云的宋家二少找上自己的事告诉了他。
  [原来这样。]周祁桉有些意外,垂了垂眸,[对不起,浔哥,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我没想过……]
  “你少比划两句吧,扯到伤口不疼吗?”应浔看他每次比划手语,都会牵扯到胸口的伤,虽然男生刻意压下眉宇间的折痕,可看在眼里还是让人跟着疼。
  仿佛痛感能够传递一般。
  主要应浔担心他做的动作太多,会影响到伤口的愈合,他实在不想再看到自己重要的人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了。
  从床头取过那台倒扣着的手机,丢过去,似是想起了什么,昳丽的人一张白皙漂亮的脸上浮出一层薄粉。
  应浔脑海里闪过那张被设为手机壁纸的两人的合照:“你有什么话用手机打字告诉我吧,或是我去便利店给你买个记事本,你写字跟我说也行。”
  周祁桉愣了愣,盯着眼前这抹让人心旌荡漾的红晕,又移向面前这台手机。
  [浔哥,我——]
  “手机是宋延云交给我的,我拿了就放在一边,也不知道什么人总给你发消息,一直响个不停。”
  应浔试图掩盖自己看过这台手机的事实,尤其是那张合照,一想到,心脏就扑通扑通乱跳。
  周祁桉也用手掌遮了遮手机,耳尖微微泛红:[那浔哥,你帮我买个记事本吧。]
  应浔连忙以去订餐和买记事本为由,出了病房。
  此时暮色已经降下,深秋的天,但因为地处气候温热的海岛之城,吹来的风没有一丝秋的凉爽气息。
  但这缕风还是将应浔脸上还有耳根上的热意驱散了些。
  他从便利店买了个方便携带的记事本,拿了一支笔,又去医院的餐厅订了一份营养餐。
  等回去,应浔把本子和笔递给小哑巴,然后帮他把病床上的小饭桌打开,推到面前。
  [浔哥,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周祁桉全程目光锁在眼前人身上,视线一秒钟没有移开。
  应浔顶着这道炽热的目光,把饭盒揭开:“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现在看到你好开心。]男生在新买的记事本第一页纸张上写下这句话。
  用左手写的,周祁桉伤在右侧靠近肩膀的地方,那里缠着绷带。
  他用左手写字,字迹不如右手写的工整好看,可也能辨认出来。
  他还在这句话的后面画了个开心的笑脸。
  应浔望一眼这个笑脸,笑脸上的笑容像是不自觉转移到他脸上一样,他压了压唇角:“好了,我知道了。”
  [浔哥。]小哑巴又写,[你从昨晚就一直守在这里吗?]
  应浔拆开另一份排骨汤:“那不然呢,我订了飞机票连夜就赶过来了。”
  [对不起,浔哥。]周祁桉画了一个道歉的小人。
  那小人之前也画过一模一样的,把自己追问毛了的那一次。
  总是这样,一到这种时候就卖惨,偏偏应浔就吃这一套。
  可他知道这次不能再心软了,他已经察觉出他面前这个温和乖巧,对他言听计从的男生美好的皮囊下隐约藏着一副逆骨。
  应浔夺过小哑巴手中的笔,也画了个小人。
  双手交叉,意为这次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画完,看到男生漆黑的眼眸垂敛,露出让人怜爱的表情。
  应浔刻意装没看到,重重写下几个字:[你下次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试试。]
  写完,打了几个大大的感叹号。
  眼前的人似乎还想说什么。
  应浔把汤勺塞到他手里:“吃饭。”
  周祁桉:“……”
  吃过饭,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护士过来帮忙换了一次纱布。
  换纱布的时候,应浔就在一旁看着。
  白天一直被纱布还有病号服遮挡,除了一点洇出的血痕,应浔看不到什么。
  然而当看到护士拆开一圈又一圈的白纱,逐渐露出可怖的伤口,粘黏着模糊的血肉,和小哑巴身上本就遍布着的那些狰狞的伤疤一起,看的人触目惊心。
  一只胳膊抬起,宽厚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
  周祁桉无声说道:[浔哥,别看。]
  应浔纤密的羽睫在掌心扫了扫。
  太晚了,它们已经深深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等护士换完药和纱布离开后,周祁桉看眼前人的脸色不太好,总是微微上挑带点冷意的眼眸里闪烁着忧忡的情绪。
  [没事的,浔哥,长长就好了,你别担心。]
  “谁担心你了?”
  应浔几乎是下意识嘴硬。
  可他向来是藏不住心思的性格,脸上的担忧情绪早已出卖了他。
  周祁桉也没拆穿,只忽然嘶了一声,重重抽气,随后捂上心口。
  “怎么了?”应浔见状,连忙坐到床头,问他是不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痛不痛啊,要不要我找医生过来?”
  他言语间充满了慌张,漂亮面庞上的表情也很是慌乱。
  周祁桉黑漆漆的眼眸泛着笑意地盯着他。
  好一会儿,应浔对上这双含笑的眼睛,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
  他“腾”一下站起身,推开眼前人。
  下一秒,耳边传来一记重重的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周祁桉是真扯到伤口了。
  [浔哥。]小哑巴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用左手在纸张上歪歪扭扭地写道,[我疼。]
  “活该,谁让你刚才骗我。”应浔气呼呼的,为自己被这么拙劣的把戏骗到而羞恼。
  可看到眼前人撕扯着一张俊逸乖巧的脸,看上去是真的被自己刚才那一下推疼了,刚换好的纱布又洇开一丝血迹,他感到愧疚的同时又难免心疼。
  他于是一转羞恼语气,弥补的口吻:“要不,我找医生给你看看?开点止疼片?”
  [止疼片没用。]周祁桉一字一句写在纸上。
  应浔急了:“那怎么办,我刚才不是故意推你的。”
  [浔哥,我痒。]在应浔有些焦急,想着怎么帮他止疼,弥补刚才推的那一下时,小哑前言不搭后语地写下这两个字。
  应浔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痒什么?哪里痒?你到底是疼还是痒?”
  周祁桉歪歪扭扭写道:[又疼又痒,应该是昨天在海上待得太久,泡了海水,没洗澡,后背和腿上有些不舒服。]
  “那你想怎样?我帮你挠挠?”应浔说着,就要伸过去手。
  眼前温和乖巧的男生摇摇头,随后在纸上写了什么,举到自己眼前,还用一双期待的眼眸注视着自己。
  应浔辨认那行小字,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心砰地一跳,雪白脖颈也迅速红了。
  周祁桉写:[浔哥,我想你帮我洗澡。]
  第46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四十六天
  小哑巴住的这间病房是vip病房, 不仅宽敞明亮,安静舒适,还配套有待客沙发, 休息区, 和一个专门的卫生间。
  另外还有一个看护阿姨, 专门为他们服务。
  不过那个阿姨现在不在,屋子里就剩下应浔和小哑巴两个人。
  应浔看着纸张上这几个字,神色很不自然。
  这其实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周祁桉帮了自己那么多, 现在受了伤,无论是出于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友谊还是这段时间收留自己的情谊,帮着照看都是应该的。
  可洗澡这种事……
  虽然都是男生,有着同样的性别, 帮着搓搓澡在男生之间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大概是知道了对方对自己存着那样的心思,再看这个请求,应浔就没办法保持心绪平静了。
  仿佛暗含了些别的什么意味。
  他眸光闪烁了下, 视线从这几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小字上移开,生硬的语气:“你才刚醒来没多久, 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还是别洗了, 忍忍吧。”
  [可是浔哥, 真的很难受。]周祁桉是真的觉得不舒服,即便不是海水残留在身上的不适感,他现在也习惯了在浔少爷面前保持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模样。
  浔哥不喜欢难闻的味道。
  而他现在就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血腥味和残留的海水咸湿的气息,以及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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