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也怪自己年纪大了,舒适的环境待太久,放松了警惕。
  在撤离到岸上没了心情准备回别墅时,又被人群中一个拿刀子的捅了过来。
  还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年轻人推开自己,只是这一次,就没那么好运,那个年轻人挨了一刀。
  宋怀商咬上助理点燃的雪茄,示意司机可以离开了。
  急救车内。
  宋延云见血慢慢止住了,躺在担架床上的人也恢复了一点神志。
  他揶揄的语气:“今天连救了我哥两次,这如果不能再取得我哥的信任,我都看不下去了。”
  周祁桉扯开唇角,勉力笑了笑。
  “你小子,还真是拼命,你是真不怕死啊。”
  宋延云不是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接近他们兄弟是什么目的,事实上,每一个想办法巴结他们的,他都清楚对方的心理。
  只是投其所好,各方面顺从自己的心意,又能为自己所用,帮自己做做事,留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何乐而不为?
  但以命相搏的,宋延云没见过几个。
  周祁桉对此依旧是无声笑笑。
  他探手摸了摸。
  一刀子捅穿肋骨,虽然没有伤及要害,却也够要人命的。
  帮他止血的急救医生让他不要乱动。
  宋延云把一台手机递过去:“你在找这个?”
  周祁桉点头,接过,吃力地打开。
  早上编辑完那条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叫走了。
  接下来一整天都在海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到现在他才能有时间回消息。
  但显然,那句话现在再发送过去已经不合时宜。
  何况,周祁桉也只是心里想想。
  他在赌命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赌赢了,往后时间还长。
  等他回去,沈阿姨出院,浔哥家被法拍的房子走完手续,他们搬回去,开启新的生活,他会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这句话。
  赌输了,就让这句话和他一起埋葬。
  不知道就不知道。
  或许离开像自己这样的人,浔哥会有更好的生活,会遇到更好、更合适的另一半。
  他那么昳丽明媚的一个人,皎如天上月,又像引人向往的灼目太阳,不应该被自己这样腐朽到根子里的变态缠上。
  周祁桉一字一字删掉那几个字,重新编辑。
  宋延云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告诉自己:“祁桉,算了,有什么等你伤好转一点再说,你先安心躺下,免得弄到伤口又要流很多血。”
  包括急救医生在内的所有人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通知——
  【你关注的“xun_y想要暴富”开播啦,直播火热pk中,等你来支持~】
  什么?
  浔哥在打pk?
  周祁桉有些意外。
  随后强撑着坐起一点,点开直播。
  看到是这段时间一直搞事情的那个管他爱不爱吃鱼的主播在和浔哥打pk。
  眼看着pk时间就剩一分钟了,浔哥这边的pk条渐渐落后。
  周祁桉急忙充了一大笔钱,把平台的礼物刷了一个遍,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浔哥输。
  直到远远甩开对方,最终赢得pk的胜利。
  他继续编辑那条没有编辑完的消息:[浔哥,按时吃晚饭了吗?]
  还没来得及发送,因伤口再次裂开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宋延云:“……”
  没能制止住他的急救医生:“……”
  第44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四十四天
  宋延云简直要无语死了。
  急救医生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没办法理解。
  命都快没了的紧要关头, 胸口流着血,竟然还不忘给自己关注的主播打榜。
  好在救护车已经到了医院,医护人员将人匆匆推往重症室, 宋延云望着关上的重症室的门, 低头, 看了眼手上遗落的手机。
  屏幕上是之前无意间瞥到的那张壁纸。
  漫天霞光下,一切都被镀上了金橙色的色彩。
  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生脸色有些臭地勾住另一个男生的脖子,被勾着脖子的男生往下矮了矮高大的身躯。
  平时过于成熟稳重,有着远超于同龄人的成熟, 这时却像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
  脸上难得流露出错愕和羞涩。
  还有惊喜。
  哎,年轻真好。
  宋延云已经许久没有为什么事触动过,他认出照片上这个男生就是祁桉刚才流血也要挣扎着起来打榜的那个主播。
  要告诉他祁桉现在的情况吗?
  说来祁桉这小子今天救了他哥两次,上次还帮自己搞了那么大一笔钱, 低价帮自己收购了一家想要的公司。
  这么大的谢礼……宋延云想到刚才瞥见的那句没有发出去的消息。
  待从医生口中得知祁桉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宋延云用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直播间,刷了一个最贵的礼物。
  很快, 主播念着他的id感谢他的礼物。
  宋延云又送了一波礼物,刷了个眼熟, 随后给他发了一条私信:[瑞康医院, 周祁桉在这里。]
  医院?
  周祁桉?
  看到这条私信的时候, 应浔心口重重一跳。
  他先是愣了愣, 以为是网上那种专以亲人好友为目标的诈骗犯。
  等看到对方发过来的一张照片,拍的是周祁桉的手机,手机上的划痕应浔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有重症监护室的大门。
  那门应浔太熟悉了。
  妈妈晕倒被送进医院的时候,许多个日日夜夜,应浔守在这样的大门前,心仿佛被炙烤,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身处地狱般煎熬。
  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
  现在再次看到这样一扇门,和周祁桉联系在一起。
  白日里那种烦躁和不安似乎有了由头,一整天杳无音信。
  应浔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发颤,问:[周祁桉怎么了?]
  宋延云忽然不确定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不对:[受了点伤,我看他一直想给你发消息没发出去,就联系上了你。]
  没去思索对方是怎么找上自己的直播间,也顾不得思索这个人为什么会把周祁桉和自己的直播联系到一起。
  应浔收到对方发来的地址,第一时间订了一张机票连夜就飞往海城。
  一路上,他的心都在突突跳着,指甲掐进手心,也没觉察到疼似的。
  他只满脑子想着,周祁桉受伤了,怎么受得伤,是又和别人打架了吗?
  早上小哑巴那个叫江照的朋友才跟自己说过很多不曾知晓的事情,虽然听得心惊肉跳,可总归没出什么事。
  周祁桉每天都是那么完好完美地站在自己眼前。
  可现在,他受了伤,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和三年前的不告而别,从自己家里离开不太一样。
  应浔气恼周祁桉走得仓促,一句道别的话不说,可至少他知道对方只是离开了自己的家,和周阿姨一起,搬去了某个地方。
  不像此刻,生死不明。
  那种在雨夜盘山的后怕涌上心头,一种巨大的害怕失去什么的空洞重重纠扯着他的心脏。
  继生命中最重要的妈妈,应浔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失去另一个人。
  他紧紧地盯着手机。
  从京市飞往海城要四五个小时的行程。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从飞机上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海岛咸湿的气息,他打了辆车,一路催促司机快一点把他送去医院。
  找到重症监护室,门口,宋延云一眼看到了那个急匆匆走过来的男生。
  太漂亮惹眼了,过目难忘的惊艳长相,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忽然明白祁桉为什么生死关头还惦念着心上人。
  宋延云走过去,简单介绍了下自己,随后将祁桉的情况大致说明了一下。
  说完,看到美人脸色苍白如纸,从唇瓣咬出的字眼却冷冰冰的:“我知道了。”
  宋延云一时间摸不清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情场老手,难道是自己弄错了?
  他安慰了两声,告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我只是觉得,祁桉醒来会想见到你,他一直想给你发消息,没来得及。”
  宋延云把手机交给眼前人,看了眼重症室,之后又安慰了几声就离开了。
  等人走后,应浔握着手机,坐到等候区的座椅上双目发怔地盯着监护室的门。
  早上发来的消息犹在眼前,那句“我说疼呢,浔哥要怎样”的话也仿佛才刚传递到自己这里。
  明明那时还好好的,同往常一样,平淡又温馨的早晨。
  现在却虚幻的像一场遥远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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