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人还在自己的场地上。
他很是不爽:“喂, 你去别的地方,这个球场是我平时用的。”
[是吗?我没看到哪里有写你的名字。]男生还是拿手机打字。
陆定尧被这句话一噎, 随后发现, 这个男生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从刚才到现在, 他都是拿着手机和自己交流。
陆定尧感到古怪,问:“你为什么用手机打字?”
男生拿手机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因为我不会说话。]
陆定尧一愣,盯着这句话。
随后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
“原来是个哑巴。”
他满怀恶意地嘲笑。
应少爷是真落魄了,竟然沦落到让一个哑巴在他身边。
陆定尧觉得自己今天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心中的火气和憋闷忽然就有了发泄的渠道。
他扬了扬球拍:“喂哑巴,你不是想在这个球场打球吗?打赢我, 我把位置让给你。”
[真的吗?]对方打了这样几个字,似是感到意外。
与此同时,无辜老实的一张脸上也隐隐跳动着一抹疯狂兴奋的表情。
陆定尧以为自己看错了,在心头疑惑了一秒。
不过很快,想到能给这个哑巴一个教训,让对方知道这里是谁的主场,不是谁都能占据他的场地。
还有,刚才被砸在膝盖上那一下。
他要狠狠报复回来。
也让那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应少爷知道,不要什么没用的废物都纳到身边。
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陆定尧一时心情都舒畅了。
不想欺负一个哑巴。
可是对方主动送上门,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两人各自就位,陆定尧热了热身。
作为校网球队的队长,拿过多次各大高校联赛冠军,刚才对那个哑巴说的赢过他就让出场地,不过是逗那个哑巴的。
真是天真。
这都信。
真的以为能赢过自己吗?
陆定尧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嗤笑。
然而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一点一点僵住。
男生实力显然被自己低估了,竟然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压自己一头。
而且那些球每一次都往自己身上重重击来,一开始,陆定尧还能躲避掉,随着体力渐渐流失,时间线拉长,他的小腿、大腿、膝盖,身上多出地方都被球砸得淤青。
陆定尧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一颗球重重打到他的小腿上。
这下陆定尧终于支撑不住,一只腿疼得一屈,跪在了地上。
手机在刚才正式比拼时被放置在了一边,男生这时没办法打字,只摊了摊手,仍旧无辜的样子。
仿佛在说,你不要冤枉我。
可是当他站起,要回击过去的时候,又一颗球精准砸到他另一只膝盖上。
最后一局结束,陆定尧被球打得遍体鳞伤,几乎不能站起来。
他倒在地上。
那个哑巴在这时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漆黑的眸子像那晚隔着甜品店的橱窗看到的一样,冰冷没有情绪。
半晌,唇角扯出一抹笑意,抬手举起手机,送到自己眼前。
上面打着一行小字:[你说的对,我就是故意的,还有上次的事情,也是我做的,记住哦,以后没事不要招惹浔少爷,不然会被我这样的恶狗死咬住不放的。]
他给自己看完这句话,收起手机。
唇角笑意收敛。
一瞬垂敛的眉目也透着凉薄的寒意。
……
从俱乐部出来,周祁桉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而是去了废品场,洗去一身的汗水和脏污,待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换了浔哥喜欢的装扮,才准备回家。
许赫扬一行人都无语死了。
“你是要去当男模还是男公关?有必要这么收拾自己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发现祁桉变得很讲究,虽然以前也讲究,可和现在没法比。
时刻保持干净清爽,自己不抽烟,也不允许别人在他面前抽烟。
每次从废品场回去,都要先洗一次澡。
衣服的风格也由之前的随便买一买,什么都能穿,变成要在网上的穿搭博主那里搜穿衣搭配。
色系还都是偏白色这一类的浅色。
把他们这群人衬得跟个糙老爷们似的。
尽管他们本来就挺糙。
霍决哎呀一声:“一看就是想在心上人面前维持好形象,说来祁桉,你前几天带你那个金屋藏娇的小金丝雀来学校被我看到了。”
[什么时候?]周祁桉转头看他。
霍决:“不止一次,现在学校很多人都在猜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经常往我们学校领。”
许赫扬讶异:“还真有这个人?长什么样啊!”
他一时抓耳挠腮,特别想知道是什么人。
藏着掖着这么久,连家里都不让他们去了。
好久没能去祁桉家吃烧烤了。
霍决托腮,仔细回忆:“具体没有看清,食堂人太多了,只远远看到一眼,我只能说光看侧影就超级好看,我听其他人也说是个大美人。”
“天哪,祁桉,你走狗屎运了,怪不得藏着掖着,该不会是防着兄弟们吧?”
周祁桉不想搭理他们。
他清清爽爽地从废品场离开,然后去了甜品店,接浔哥回家。
很寻常的一个景象,应浔看到熟悉的身影等着自己,没觉得哪里不对,也不觉得小哑巴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他的生活这段时间平平淡淡。
就是接下来的几天,听说陆定尧请假了。
再往后,体育课上撞见他,都是远远绕着自己。
应浔有些奇怪,陆定尧这是转性了吗?
不过总算没有人再来找自己的茬,学校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也几乎没有了,至少当着自己的面,没有人再说自己落魄到要四处做兼职的事情。
甚至还有人给自己推荐工作。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机立断把陆定尧甩了,无论怎样求复合都不同意的薛荔学姐。
薛荔学姐说她自己创了个服装品牌,做了个小型工作室,问自己愿不愿意当她们工作室的拍摄模特。
“就是帮我们试穿一下衣服,拍拍图片,别的没什么,时薪2k到3k,你要是觉得低,还可以再谈。”
两千到三千?
还是时薪?
不可否认,应浔被这个报酬吸引到了。
但想起一开始找兼职险些被拍色情杂志的骗,还有许家那个高薪资的家教,他有些犹豫。
薛荔学姐似乎看出他的顾虑,笑了笑:“你不用着急答应,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工作室就在学校附近,你要是有疑问,可以先去看一看,或是到我们的官方账号了解了解情况,再做决定。”
应浔点头,说自己再想想。
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小哑巴,其实就是分享自己的日常。
应浔现在已经习惯了和周祁桉这种同一屋檐下“老夫老妻”似的相处模式,生活中有什么事情也喜欢和小哑巴分享。
周祁桉不会说话,却是个很好的聆听者。
还经常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无论自己做什么,小哑巴都会夸赞自己,支持自己。
眼下他正在微博上浏览薛荔学姐工作室的官方账号。
是面向二次元这个群体,工作室的服装都是纯手工定制,种类很多。
周祁桉从厨房端了剔好的草莓过来,告诉他:[其他的我不太清楚,但知道薛家是做正规生意,一门家风也正派严谨,如果你想赚钱的话,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兼职。]
“是吗?”应浔现在又让小哑巴喂自己吃草莓了。
之前被粗粝的指腹不小心刮过唇瓣,一阵酥麻的电流让应浔恍然觉得他和周祁桉这样太男同了,许久没让小哑巴喂自己吃水果。
可大概是每天四处做兼职太忙太累,还要兼顾课业,经常回到家里往沙发上一瘫,对于小哑巴送到嘴边无微不至的伺候,应浔顾不上男不男同了。
此时就是这样,他没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沙发的扶手,两条雪白修长的腿松散搭在边缘,手里把玩着手机。
周祁桉就搬了张凳子坐在沙发扶手旁,方便喂他吃草莓。
一颗草莓塞进自己嘴里,香甜的汁水在口腔中弥散,从应浔仰头看过去的视角,看到周祁桉点了点头。
应浔古怪了瞬,漂亮的唇瓣被草莓汁水染得红艳艳的,他翕张着这样的唇瓣,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薛荔学姐家是做什么生意的?还有家风正不正派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