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原来他叫周祁桉。
可是接下来,就没有声音了,那个男生并没有应答。
只听到学弟在自顾自说话一般。
“我还以为你要晚一点来找我呢。”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疼疼,你轻一点,弄疼我了!”
那声音黏黏腻腻的,带着点骄纵,抱怨,又像是撒娇。
不是不让别人帮他涂药吗?
戚聿白听说过这位学弟一些骄纵的小毛病,强迫症,洁癖,被别人碰一下,就会拿出消毒纸巾擦拭。
刚才那声拒绝也在自己意料之中。
可现在,他们是在……
被握住脚踝了吗?
隔着一道帘子,并不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只能听到学弟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从来没有听过的腔调,明明刚才漂亮的眸子里流露着倔强和坚强,脸上隐忍着痛意,嘴上却非说没什么。
现在一点轻微的不适就喊疼。
他们两个真的单纯只是小时候的玩伴吗?
日光斜斜洒落。
在洁净的地板上不着痕迹地缓慢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遮挡在眼前的帘子被嘶拉一声扯开。
戚聿白对上一双深渊洞穴般幽深的眼眸。
那眼眸没什么情绪地盯着自己,带了丝意外,似乎没想到他还在这里,还隐隐透着丝不爽。
戚聿白温雅笑了笑:“你们弄完了?”
男生默不作声,只冷冷看着他。
倒是学弟嗯了一声,白皙的脸上浮着层红,神情不太自然。
应浔同样没想到戚学长还在,刚才被突然出现在医务室的小哑巴强行拿走药膏帮自己涂药。
本来三两下就能涂完,周祁桉不知道怎么了,轻缓慢缓地在自己的淤青处涂抹。
指腹轻轻地按压,揉化那层药膏。
面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在自己喊了声疼后,手上的动作更加轻缓,时不时还要比划手语,老老实实回答自己的问题。
于是涂个伤,愣是在医务室折腾了十来分钟。
以至于应浔都忘了外面还等着陪他一起过来的戚学长。
应浔有些不太好意思,让人在外面等着自己。
他隐约觉得戚学长今天有些热心过了头,可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戚学长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热衷于帮助别人,还很关爱后辈。
应浔再次向这位学长道了声谢。
戚聿白问出刚才没来得及问的话:“你还去做兼职吗?看这样子,那颗球砸得不轻,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应浔谢绝对方的好意:“还好,就是青了点,没什么影响。谢谢学长关心,我朋友过来找我了,他会陪我一起,就不麻烦学长了。”
说完,戚聿白看到他身旁一脸阴鸷的男生眸中那抹不爽褪去。
敌意依旧未散,却扬了扬眉,宣示正宫的模样。
戚聿白明白了什么,温温雅雅地笑:“好,那我先回操场去了。”
从医务室出来,望着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的身影。
应浔看小哑巴的视线一直死死盯着对方,直到很久,才收回目光。
他感到怪异:“周祁桉,你看什么呢?”
干吗要用一种恨不得把人背影钉穿了的眼神盯着人家。
周祁桉转头,视线挪到他脸上,一瞬的幽邃化作意味深长,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刻眼神:[浔哥,那个人你不要让他靠近你。]
“谁?你是说戚学长?”应浔没太懂小哑巴为什么比了句这样没来由的话。
周祁桉点头:[他是男同。]
啊?
男同?
大概是上次做家教碰到的许先生太过让人恶心和后怕,应浔现在对男同这个群体有点抵触。
当然,小哑巴和heng老板除外。
周祁桉虽然是男同,但是到目前为止,每天除了外出忙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是围着自己转,私生活干干净净,没见过和别的男生有什么接触。
heng老板虽然经常晚上发骚,冒出一些虎狼之词。
可也仅限于想想,言语间很是珍惜和爱惜他暗恋的那个男生,不愿意强迫对方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那个男生之于heng老板还是初恋。
应浔后来了解过,大多数男同都玩的很花很乱。
这也是从知道自己身边有两个对同性有感觉的朋友后,他逐渐探索和了解到的。
一开始还很好奇。
后来发现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像小哑巴和heng老板那样干干净净,克制自己。
尤其是还遇到了像许峰述这样,以给孩子找家教为幌子,试图□□他的老变态,应浔现在对这个群体多多少少有一点排斥了。
只是他有些奇怪,问周祁桉:“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祁桉告诉他:[一种感觉。]
应浔哦了声。
好像gay之间确实有一种gay达,能准确识别自己的同类。
但他还是疑惑:“我记得大一入学的时候听说过戚学长是有女朋友的,不过后来分了。”
而且上次在林荫道遇见对方,还听戚学长提过小学时暗恋的女生。
周祁桉在手机上打了大大的字送到他眼前:[那就是双,男女通吃,这种人更可恶,玩弄两方感情。]
应浔:“……”
没再说什么,应浔说了声好了好了,答应以后注意离这些人远一点。
“快走,送我去甜品店。”
[浔哥,你的腿受伤了,要不今天不去了?]撩起裤腿看到的一圈淤青,到现在还映在周祁桉的脑海里。
应浔瞪他一眼:“不是说了没什么事吗,一颗球而已,我没那么娇气,什么都不能阻挡我赚钱。”
周祁桉晦暗的眼神看过去,半晌,听话地点点头,去推山地车。
四五点钟的太阳在西边的天空中镀了一层明艳的色彩。
风推送着车辆上的两个年少的身影,地面上,那两个影子被斜光拉长,交叠在一起。
橙亮的,耀眼的光圈斜斜落下,将两人笼住,毛茸茸地罩在头顶。
周祁桉干净帅气的脸庞一半被这样的光辉晕染得格外温和,一半却逆在朦胧的光圈中看不分明。
周末。
陆定尧去一家私人俱乐部练习网球。
和薛荔的事情搞砸,还被堂兄一家知道了自己和男人纠缠在一起的事情,现在陆家继承权的争夺基本上没有希望了。
父亲对他很是失望。
体育课上那些鄙夷的眼神和话语也让他很受打击,只能来平常去的这家网球俱乐部打球发泄一下。
然而入会条件苛刻,会员费也很贵,平日里只有俱乐部会员才能进入的场地,现在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人像是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换好了运动服,在自己平时习惯的那处场地对着墙壁独自打球。
大约是听到脚步声,他一手握住飞回来的球,牢牢抓在掌心。
随后转过身,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眸看过来。
继而球拍一扬,那颗青色的球从掌心飞出,被球拍击打过来。
不偏不倚,正中自己的膝盖上。
强烈的刺痛传来。
陆定尧几乎一只腿跪到地上。
他勉力站直身体,望向走过来的人。
带着一脸的歉意,很是无辜的样子。
陆定尧认出来,这正是甜品店隔着橱窗玻璃远远看过来的男生。
应少爷身边那只不知什么时候围过来的……恶犬。
-----------------------
作者有话说:周(老婆面前一套背地一套)祁(表面温和实则睚眦必报)桉:对付潜在情敌和欺负过我老婆的人,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摸头][摸头][摸头]
第39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三十九天
陆定尧不知道这个男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那一球力道不轻, 即便运动场上难免有磕磕碰碰,可膝盖上的疼痛还是让人难以忽视。
他有些恼火地冲来人吼了声:“没长眼睛吗?”
对方仍旧无辜的模样,拿出手机打字, 上面写着:[抱歉, 没控制好方向和力道, 你没事吧?]
“我膝盖都快被你打碎了,你说有没有事?”陆定尧窝了一肚子的火,尤其是看到男生表面道歉,实则眼里半分歉意情绪都没有的样子, 更加恼火。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生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刚才那一击也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故意的。
但他现在只想狠狠地用打一场球发泄一下,虽然心里窝火, 却不打算理会。
陆定尧去更衣室换了网球服,拎起球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