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骆榆:“不客气。”
又是无言。
骆榆低头抿了抿唇。
眼前忽然出现一串糖葫芦,最顶端的那颗不在了,骆榆抬眼一看,就见时跃鼓着半边腮帮子将糖葫芦递到他的嘴边,示意他吃。
两个人将那串糖葫芦分食完。
“吃了我的糖葫芦,就和我和好。”
骆榆将最后一口糖葫芦咽下去,就听到时跃这么说。
骆榆又“嗯”了一声。
时跃将吃完糖葫芦剩下的那根签子扔进垃圾桶,坐在骆榆旁边的椅子上,趴在桌上,侧头看向骆榆:“真的不跟我在一起吗?”
爱意使骆榆想立刻答应时跃和他在一起,理智却拉扯着他,迫使他对着时跃摇头。
时跃声音闷闷的,不太高兴的样子。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想和你接吻。”
看见时跃悲伤小狗的样子,骆榆的心像被揪起一样痛,可他只能回答:“我是个残疾人,我是个男生,我生不了孩子,我还考不了公。”
每一条,都是撕扯着骆榆的荆棘。
时跃:……
时跃皱眉:“前三条我都能够理解,可第四条是什么鬼?这和你考公有什么关系?”
骆榆思考再三,还是将实话告诉了时跃,他希望父母的期盼能使时跃放弃他。
他说:“我……无意间听见的,我听见你父母说希望你找个公务员,生一个和你一样好看的小孩。”
时跃听到这个理由,又生气又想笑:“那只是我父母的虚构,我喜欢什么样的他们都会支持我的。”
骆榆的思想和老古董一样:“他们接受只能说明他们爱你,并不代表他们真的认同你的性向,认同你的选择。”
时跃气笑了。
时跃伸出手指,戳了戳骆榆的脑门:“他们很开明的,这个家里只有你是老古董,小榆。”
骆榆:“我不是老古董,这是最现实的考虑。”
时跃不知道怎么让活在清朝的骆榆接受新潮思想,想了想,推起骆榆就走:“来吧,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现实。”
时跃推着骆榆的轮椅敲了敲主卧的门就冲进了父母的房间。
画稿的游逸和坐在游逸旁边看着游逸画稿的时云聚纷纷抬起头看着他们二人。
时跃清了清嗓子:“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骆榆意识到时跃想说什么,想阻止时跃,可他站不起来,无法捂住时跃的嘴,只能任由着时跃扔下重磅炸弹。
“我喜欢骆榆,我想和他在一起,不找什么公务员,也不生孩子,你们同意吗?”
“有什么意见吗?”
骆榆:???
不用更委婉一点的方式出柜吗?
游逸、时云聚:???
孩子怎么突然疯了?他们也没说不同意啊。
两人震惊地一时忘了回答,于是时跃又问了一遍:“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时云聚、游逸:“没意见。”
游逸对时跃选择与谁在一起没有任何意见,时跃只是他的孩子,她对孩子的人生没有任何掌控欲,她轻而易举的就接受了时跃喜欢骆榆的事实,而且……
她说:“骆榆是个很好的小孩,我当然没意见,我很喜欢骆榆。”
拐村前骆榆低头让她的脏手摸头的事让游逸对骆榆的印象超级无敌好,听见时跃想和骆榆在一起,她甚至开始想她到底要给时跃准备彩礼还是嫁妆。
她又想了想两个男孩子不应该说什么嫁娶,她现在应该给小孩们准备的是恋爱基金。
她兴致勃勃:“我给你们设计几套情侣装!”
现在的发生的事太有冲击力,骆榆脑子宕机,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呆愣在原地,看着人还在,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时云聚看着骆榆愣神的模样,感觉不太对劲,于是问骆榆:“小榆,你怎么看着不太对劲?是时跃逼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时跃也低头看他。
他对上时跃恳求的眼神,又看向时云聚。
他最终还是违心地回答:“没有,他没有逼我。”
第52章
骆榆感觉自己出柜出得莫名其妙, 他像个游魂被时跃推出了主卧,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他觉得自己被时跃玩弄在了股掌之间。
时跃把他推回了房间。
他看向时跃,嘴唇动了动, 想说点什么, 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时跃又一屁股坐在了书桌前的凳子上。
他还不死心。
“骆榆,你真的不能和我在一起吗?”
骆榆:……
骆榆:时跃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骆榆用手指抠了抠自己的腿:“我今天去医院看过了, 医生说我的腿治愈的可能性不高, 就算经过最成功的手术,可能也需要漫长的复健,也许终其一生,也就只能短暂地离开轮椅颤颤巍巍走几步。”
“我想过去治我的腿, 我龌龊地想过治好我的腿后我就有勇气和你在一起,但是希望实在渺小。”
“我不敢和你在一起, 我怕耽误你, 我怕麻烦你,也怕你厌烦和我在一起后嫌恶的眼神,我怕就算你没有嫌弃我,我也会惶惶不可终日,担心那一天迟早会到来。也许我还会生出……伤害你的想法。”
“我想给你最好的,可我不是最好的。”
“我是残次品。”
“我很不好。”
“我很喜欢你, 可是如果我和你在一起的话, 我会唾弃自己。”
“你可以把这种心理叫做自卑,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和你在一起。”
房间陷入寂静,骆榆被寂静的空气凌迟。
他自割伤疤, 希望时跃放弃这个坚持。
他等待时跃写给他的判词。
时跃什么也没说。
骆榆抬起头,去追寻时跃的视线,对上时跃的眼神。
时跃的眼睛里, 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是爱意,是心疼。
时跃俯下身来,将骆榆抱进怀中,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他摸了摸骆榆的头。
他说:“骆榆,你很好,你真的很好,你什么都值得。”
怀抱很温暖,骆榆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不仅时跃沉溺于这段关系,他也在深陷。
陷在时跃纯净的温柔中。
时跃太心疼骆榆了,在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时跃看见了骆榆眼底的悲伤,悲伤深不见底,像刻在骆榆灵魂的颜色。
他低下头,想去亲吻骆榆的眼睛,到了骆榆身前,却克制住自己,拥抱住了骆榆。
他用脸颊蹭了蹭骆榆的脸颊。
拥抱被一通电话打断,时跃出去接了电话。
电话是张源雾打来的,当初去集训认识后,宿舍四人一直都有联系。
三言两语挂断电话后,时跃又回到了骆榆的房间。
高考结束后,骆榆已经不做题了,没事的时候,他总是会看书。
时跃走过去,坐回了骆榆身边,骆榆放下书本,看向时跃。
时跃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反而跟他闲聊。
“张源雾你记得吗?就是我当时去竞赛集训时的室友,那个写代码很厉害的同学!刚刚的电话就是他打的。”
骆榆点头:“记得。”
时跃兴奋道:“他说他感觉他高考考得还不错,他也想报考a大,如果考不上a大,想报的其他学校也在a市,他说他大学应该会和我在一个学校或者一个市。”
“我们俩商量了一下,准备一起写一个游戏,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大学毕业前有自己的事业呢!”
时跃絮絮叨叨憧憬美好未来,骆榆发自内心地为时跃骄傲,时跃总是这样,他有实力,很勇敢,永远一往无前。
时跃已经找到了能跟他同路的人,时跃就应该和这样的人来往,他们有共同话题,惺惺相惜,会一起胜利,站在顶峰。
但胸口除了骄傲之外还有一个声音,在说时跃的话刺耳。
恶魔在骆榆的脑子里无孔不入,引诱骆榆,恶魔让他劝时跃不要和张源雾来往,恶魔说张源雾会抢走时跃,恶魔让他将时跃捆起来,让时跃永远看着自己。
骆榆觉得自己很恶心很自私,明明恶魔就是他自己,他却总把自己与这些恶念切割。
“骆榆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时跃的声音打断了骆榆的思考,骆榆回答时跃:“很好,很厉害,你们一定能成功。”
骆榆又给时跃叮嘱了一些关于如何营销的事,怕时跃与张源雾没有经验,他事无巨细,将自己知道的一一告知。
“骆榆,你加入我们吧!我们一起做大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