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最后一点阴影消失,时跃彻底被阳光笼罩,连头发丝好像都泛着光,看到这样的时跃,骆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生出一点满足的感觉。
  收拾完床铺,时跃就带着骆榆去洗漱了,因为昨天晚上出了事的缘故,时跃不放心骆榆一个人洗漱,说什么也要跟骆榆一起,他找了个高脚凳,用了点力将骆榆放在了高脚凳上。
  坐在凳子上的骆榆比时跃稍矮一点,他垂下视线,打开水龙头,发现这个高度完全不影响洗漱。
  两个人挨挤着在镜子前,拿着牙刷并排洗漱。
  时跃看着镜子里的骆榆,忽然觉得刷牙的骆榆有点好玩:他目不斜视一丝不苟的刷牙,仿佛刷牙是人生头等大事。
  时跃调整了下自己的动作,让自己和骆榆同频,然后骆榆动一下他动一下,做学人精。
  骆榆发现了。
  骆榆看着镜子里面和他一模一样的时跃顿了一下。
  时跃也学着骆榆的动作顿了一下。
  顿完,时跃自己先忍不住了,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骆榆你太好玩啦。”
  本来他只是浅笑一下,但他和骆榆对上了视线,看见骆榆脸上的呆滞,抑制不住地笑得昏天黑地。
  发现时跃在做学人精之后,骆榆也笑起来。
  时跃笑够了,才说起了正事:“我们今天下午去你原先的家拿点衣服行李来好不好?”
  今天早上将骆榆的衣服打湿以后时跃才发现骆榆没衣服可换。
  如果只是外衣的话,骆榆其实可以穿他的,但骆榆总不能连内裤都穿他的吧?
  没点换洗衣服真的是不太方便。
  时跃看向骆榆,骆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商量好下午去别墅拿东西。
  吃过早饭后,时跃又带着骆榆进入了留给骆榆的那个房间,准备和骆榆商量一下怎么布置这个房间。
  他准备给骆榆买张床,买个书桌和衣柜以及一些装饰品。
  时跃恢复记忆以后,就想起了他平时花的不是政府给孤儿的贫困补贴,而是自己的钱。
  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告知了他家里所有的财政状况以及所有的支付密码,父母也从他出生之后,每年给他存一笔钱。
  他现在,其实算得上是一个小富豪!
  小富豪高高兴兴地拿出手机,翻出淘宝页面:“我昨天晚上给你说的星空灯就是这样的,超级好看,你看看你看看!”
  骆榆低下头去看,页面上的灯照在天花板上,照出一条银河和围绕在银河周围的满室的星光。和昨晚时跃形容的时候,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一样好看。
  时跃还在力荐这款产品:“好看吧!你喜不喜欢?你喜欢的话我现在就下单。不喜欢的话我们再看看别的,我还收藏了好几款,比如热带雨林灯,商家页面介绍说:仿佛能回到还没进化时的快乐时光……”
  时跃向骆榆介绍了好多他之前看好的装饰品。有他心心念念的星空灯,有让人回到没进化时的快乐时光的热带雨林灯,有带着珍珠耳环的马脸少女搞怪挂画,最重要的是,他看上了一款和他的一米八大床一样的席梦思大床。
  时跃一边介绍一边低头看骆榆的反应。
  他发现骆榆对他介绍的每款产品都点了头,没有发表一点自己的意见,时跃觉得骆榆有点敷衍。
  他发现这个情况之后,坏心眼地向骆榆介绍了一款马桶水杯:“还有这款马桶水杯,拥有独一无二的造型,你肯定会爱不释手的!你知道这水杯最适合装什么吗?”
  “咖啡!”不等骆榆回答,他就揭晓了答案。
  他哈哈大笑,低头去看骆榆的表情,想看见骆榆脸上的为难表情,可骆榆在短暂的思索之后,依旧点了头。
  时跃:???
  时跃有点不开心了:“骆榆你配合一点嘛,你怎么又只点头不说话了?要不我继续教你说话吧?”
  时跃想起上次骆榆让自己教他说话却意外中止的事了。
  骆榆还没来得及回答时跃说自己都喜欢,时跃就已经行动力超强的去拿手机看上次没看完的教聋哑人说话的视频了。
  骆榆其实是有点抗拒时跃教自己说话的。
  他想不通,明明最开始是自己让时跃教他说话的,但现在他怎么居然有点抗拒。
  抗拒时跃的手指点在他脖子上。
  他觉得这样有点奇怪。
  但时跃已经靠过来了。
  他只好聚精会神地等待时跃的下一个指示。
  时跃正在聚精会神地看手机里的视频。
  视频里说,教说话要先让说话者明白是哪个位置在发声,骆榆并没有失去听力,也许只是因为声带萎缩所以说话才不清楚,时跃打算向上次那样先试试骆榆的发声部位对不对。
  他凑近骆榆,将手指抵在骆榆的喉结上:“你念一遍声母表。我发现你念声母有点困难。”
  随着时跃靠近的动作,骆榆闻到了时跃身上的柑橘香味,他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喉咙。
  他是不是离时跃太近了?骆榆反思。
  已经不是人与人之间应该保持的社交距离了。
  骆榆舔了舔干涩的嘴角,操纵着轮椅稍微往后移了一点点。
  但看见他后退,时跃又靠近一点点,甚至比刚才还近。
  骆榆不由自主继续后退,可时跃抵着他喉结的手也跟着他后退的节奏一步一步前进。
  不知不觉骆榆已经被困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因为干涩,眼睛泛着红。
  骆榆抿唇。
  无处可退,他开始跟着念时跃念出来的音节。
  这个角落靠近窗户,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巧笼罩住时跃,只有他所在的角落因为墙壁的原因,没有照到太阳。
  光成了他和时跃的分界线,泾渭分明。
  目之所及只有时跃伸过来的手,穿过阳光,抵在他喉结上。
  时跃很不满。
  他不知道骆榆为什么后退,他只是在教骆榆说话,又不是在非礼他,为什么要后退,他不想骆榆后退。
  于是他将骆榆逼到了墙角,直到骆榆退无可退,时跃才心满意足。
  他心无旁骛开始教骆榆说话。
  但骆榆发声的部位不太对,念出来的音节总是跑偏。
  没办法,他只好抓住骆榆的手,控制着骆榆的手腕靠近自己的脖子。
  他想让骆榆感受一下该靠哪里发声。
  但骆榆没有反应过来,手没用力,触上他脖子的不是手指而是手背。
  他提醒骆榆:“手指。”
  骆榆伸出手指,食指抵在时跃的脖子上。
  时跃发出一个音节,他感受到了时跃喉结的振动。
  骆榆感觉自己口干舌燥,想猛灌两瓶矿泉水。
  第43章
  时跃带着骆榆将声母表都过了一遍。
  他声带的每一次振动, 都会给骆榆的手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这痒意从手指传递到手臂再传递到四肢,就好像被轻柔的羽毛挠了挠脚心。
  骆榆试图用拇指摩擦抵着时跃喉结的那根食指想要缓解一些, 但痒的仿佛是平行时空的手, 在这个时空挠就像隔靴搔痒一样,根本挠不到。
  骆榆受不了了, 想要退开自己的手, 但是手腕被时跃捉住,逃脱不了。
  骆榆觉得自己的整只手都已经麻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腿得上的是传染病,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现在好像连手都不会动了。
  太煎熬了。
  先前祁秀软禁他的时候,他可以进入虚空, 可以让自己失去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而现在,一分甚至一秒他就觉得缓慢。
  时跃教的很认真, 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收效甚微。
  骆榆看起来两眼发直,目光涣散,看起来快升天了。
  时跃:?
  时跃: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表情。
  时跃思索了一会儿,顿悟:集训的时候rapper同学低头从地上捡了支笔后再次抬起头来听课就是这种表情。
  时跃:是我进度太快了吗?
  他反思:骆榆毕竟已经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了,再次捡起来虽说会比初学者快一点,但也绝非易事。就像他现在可以不到十分钟做出一个圆锥曲线大题, 但如果他十年不碰数学, 十年后可能连离心率对他来说都是难题。
  时跃以己度人,充分理解骆榆。
  那教学进度就不能太快,今天学的已经够多了, 时跃很善解人意。
  他将‘今天教会骆榆明天他就能去参加脱口秀大赛’的妄想抛之脑后,转而问骆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继续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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