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但那些蛛丝马迹一旦被发现,就会牵扯出更多的痕迹,很多平时注意不到的疑点,也会逐渐浮出水面。
  经过各种抽丝剥茧,就可以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骆榆发现了那些蛛丝马迹,所以他拼凑出了一些证据。
  他知道骆泽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没有这些证据做筹码,骆泽明不会帮他。
  所以骆榆提供了证据。
  骆榆不在意骆泽明和祁秀狗咬狗,他只在乎他的条件能不能实现。
  骆榆虽然不确定名单是否完全正确,但他相信骆泽明是聪明人,会有办法印证。
  骆泽明彻底坐不住了,他两手钳制住骆榆的肩膀:“名单给我!”
  骆榆没有回答。
  骆泽明这才正视起骆榆第一张纸条的内容。
  我帮你和祁秀离婚,你帮我。
  骆泽明正色道:“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骆榆侧头看了一眼骆泽明捏在他肩膀上的手,示意骆泽明松手。
  骆泽明呵笑一声:“脾气挺大。”
  他松开了手。
  骆榆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和之前那张纸条不一样,这纸条皱皱巴巴的,上面似乎还有摩挲的痕迹。
  他将纸条递给骆泽明。
  骆泽明翻开纸条。
  【我的同桌竞赛名额被取代了,我希望你让他名正言顺拿回名额。】
  骆泽明:……
  骆泽明:“就这?”
  他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条件让骆榆铺垫这么久这么严阵以待。
  原来只是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
  骆泽明嘴角勾起嘲笑:“冲冠一怒为蓝颜?”
  骆榆递完纸条之后又变回了那副无悲无喜的样子。
  “小子,别被骗了。”
  看在骆榆给他提供了线索的份上,骆泽明提醒道。
  骆榆看他一眼,随手拿过桌上的纸笔,写下:【与你无关。】
  骆泽明:“不识好歹。”
  骆榆不搭理骆泽明,骆泽明也再懒得和骆榆废话。
  商量完合作后,骆泽明最后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骆榆想了想,拿起笔,在那句与你无关下面,写了一行字。
  【我希望你尽快行动,在竞赛名单公布之前就尘埃落定。】
  【我可以先提供两个名字。】
  “行。”
  两人的合作就这样拍板。
  骆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对自己即将破裂的家庭产生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在想,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祁秀绑住骆泽明。
  让祁秀和骆泽明维持婚姻关系就是他生来的意义。
  而他,马上就要亲手抹去自己存在的意义。
  其实他更希望抹去的,是自己的存在。
  他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从查出他先天残疾的时候,他就应该消失。
  只是祁秀执意生下他,所以他来了。
  骆榆原本也不知道他出生前就已经被宣判了残疾这件事,可是他找到了祁秀塞在角落的孕检单。
  那时骆榆才知道,原来他的父母不可能爱他。
  他只是一个用来捆绑一段婚姻的工具。
  工具完不完整,幸不幸福都不重要,能用就行。
  工具……也不需要用感情维系。
  其实骆榆也曾经奢望过家人的爱,也曾为了得到爱做出过很多努力。
  可是不是他的他永远得不到。
  后来,他也学会了不再期盼,学会了无动于衷。
  骆榆在这世界上,得到过有关于爱的东西,只有时跃给他的心疼。
  他帮了时跃这件事,他不会让时跃知道,他不想让时跃觉得亏欠。
  帮助时跃是他自己的选择。
  当然,他不觉得时跃有多重要,他只是有些心疼时跃。
  就像时跃心疼他那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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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另一边,时跃也回到了家。
  他照例在进家门前喊了声:“我回来了。”
  和往常一样没有人回答,也不可能会有人回答。
  明明每天都是这样,但时跃今天却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无端令人心里有些酸涩。
  也许是因为今天时跃丢掉了竞赛的名额。
  时跃安慰过自己的,他告诉自己还有两年自己就要回到瓶子里,去不去竞赛都没有关系,可遗憾的情绪依旧没有缓解。
  时跃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瓶子。
  那是个看起来最普通的玻璃瓶,上面连花纹都没有,但它又是那么特殊,关了时跃三千年。
  时跃摩挲着瓶身。
  时跃忽然想倾诉什么。
  可是向谁倾诉呢?他被关了三千年,人间已经没有他的亲人了。
  时跃拿着瓶子转身,走出房门。
  在路过主卧的门口时,时跃忽然顿了一下。
  时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主卧门前停下来,他按照自己潜意识的想法,敲了敲主卧的门。
  当然没有人回应,房东夫妇已经去国外旅游了。
  时跃在此刻,想要倾诉的欲望忽然从心里倾泻而出。
  他搬了个椅子在主卧门口,他坐在了椅子上。
  时跃想,不知道向谁倾诉,那就跟房东夫妇说说吧。
  尽管房东夫妇听不见。
  沉默半晌,时跃才说出第一句话:“我今天丢了一个竞赛的名额。”
  时跃对着紧闭的门,剖析自己的内心。
  “我有点难过。”
  “我很难过。”
  可是时跃不知道向谁说自己的难过。
  他不能给安老师说,因为他不想让安老师为难。
  他也不想给朋友们说,他不想给朋友们带去负面的情绪。
  时跃失去竞赛名额这件事,目前只有骆榆一个人知道,也只有骆榆一个人知道时跃的难过。
  但时跃也不想给骆榆带去不好的情绪,他只能告诉骆榆,他不在意这次竞赛。
  可是。
  “我很在意。”
  时跃的心这么说。
  时跃很想在竞赛上大放异彩,时跃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
  可是在意也没有什么用,名额已经没有了。
  没关系的,时跃告诉自己,也告诉紧闭的房门。
  “我好了,我不难过了。”
  时跃捧着瓶子站起身,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时跃自我调节的能力一流,第二天,他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第二天上午是安洋的语文课,课后,安洋留了作业:熟读并背诵《琵琶行》。
  下课的时候,高亦神神秘秘过来找时跃:“我有一个背诵全文的绝佳方法。”
  时跃来了兴趣:“什么方法?”
  高亦一脸严肃:“唱歌。”
  时跃:???
  时跃:“唱什么歌?”
  高亦苍蝇搓手靠近时跃:“我发现有人把琵琶行改编成了歌曲,我学会了,我会背琵琶行了!时跃,我唱给你听。”
  时跃想起曾经被高亦歌声支配的恐惧,想要拒绝:“自己人,别……”
  可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高亦的歌声已经流入时跃的耳朵。
  “银瓶乍破水浆迸~”
  时跃觉得唱在高亦嘴里,银瓶里装的大概率是硫酸。
  造成了高亦被硫酸腐蚀过的嗓子。
  连骆榆都忍不住向高亦投来视线。
  高亦依然在忘我的演唱。
  歌曲的改编里运用了戏腔,这戏腔被高亦运用的淋漓尽致。
  时跃忽然觉得,琵琶女哀怨只是说说,真凄婉还得看高亦。
  高亦的歌声凄婉到甚至有点凄惨。
  凄惨到放鬼片里一听就知道女鬼要出来了。
  时跃忽然被自己的想象逗乐。
  待高亦一曲毕,时跃已经笑得快喘不上气了。
  高亦一脸茫然,琵琶行不是悲剧吗,为什么时跃笑得那么开心?
  高亦:“?”
  时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对高亦说:“我能拜托你件事吗?”
  高亦:“你说。”
  时跃:“以后谁得罪我了,你能去帮我给对面唱歌吗?”
  骆榆也认同的点点头。
  也许这个方法比暴力制服更有用。
  高亦听懂了:“你……”
  高亦也知道自己五音不全这件事,他一脸屈辱:“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高亦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问时跃:“真的很精神污染吗?”
  时跃认真回答:“精神污染谈不上,不过也是作用在灵魂上的法术伤害。”
  高亦嘿嘿一笑:“还行,到时候谁让我们不高兴了,我就给他唱歌,猝不及防一个暴击!”
  背诵故事最后的结局是高亦和时跃双双笑得喘不上气,就连骆榆眼里都带上了笑意。
  快上课了,高亦耍完宝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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