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骆榆觉得时跃的这个笑简直难看死了。
  这种复杂的笑就不该出现在笨蛋小狗脸上。
  笨蛋小狗就应该高兴就笑难过就哭。
  而不是露出这种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
  时跃说他是被关在瓶子里的老妖怪,还有两年就要被关回去。
  可骆榆知道不是这样的。
  骆榆知道时跃不会再回去了,时跃已经自由了。
  那只是时跃的分离障碍在作祟。
  骆榆知道这次机会对时跃有多重要。
  但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可骆榆又忍不住想到,时跃今天说心疼他。
  他也感受到了心里这种密密麻麻的疼痛,这就算心疼吗?
  那他也有点心疼时跃。
  其实他有办法帮助时跃,可他真的要那么做吗?
  他好像对时跃有一种奇怪的责任感。
  这责任感似乎已经超出了预期。
  骆榆有点想帮时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帮,可能是不想时跃脸上再出现那么难看的表情了。
  可是帮时跃的办法与代价是否定自己存在的意义。
  这值得吗?
  他听到时跃的声音:“骆榆,谢谢你关心我。”
  真傻,自己难过还得想着谢他,好像永远想着别人。
  那他自己呢?他只会说没关系的。
  骆榆觉得时跃太傻了。
  为他考虑,为安老师考虑怕安老师为难,就是没有为自己考虑。
  好像一心一意都在付出。
  时跃在为别人考虑,那谁来为时跃考虑呢?
  时跃失去了永远为他考虑的父母,已经没有什么人再单纯地为他考虑了。
  时跃又过于傻,吃了亏可能自己都意识不到。
  安洋老师虽然也会为他着想,但遇到这种事,安洋老师也不可能付出一切为了时跃争取。
  骆榆忽然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时跃已经没有了一心一意为他付出为他考虑未来的人了。
  时跃,孤身一人。
  骆榆心里又泛起那种密密麻麻名为心疼的情绪。
  猝不及防而且汹涌。
  那就管一管吧。
  骆榆想,当初是他在垃圾桶里发现的时跃,那时跃,就归他管了。
  而且,骆榆想,时跃值得。
  这只傻乎乎的小狗值得。
  这只笨蛋小狗,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要与他做朋友,会在他被骂的时候替他出头,会做在他怀里哭这种信任的人之间才会做的事。
  笨蛋小狗还会心疼他。
  笨蛋小狗值得。
  在骆榆的生命中,没有谁会比时跃更加值得。
  骆榆下定了决心,他想帮时跃。
  他想让时跃无忧无虑地笑。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骆榆度过了这一天,在回家后,基本不与父母交流的骆榆,难得找了一次骆泽明。
  骆榆开门见山,递给洛泽明一张纸条:【我帮你和祁秀离婚,你帮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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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盘点一下从开文到现在骆榆点了多少次头
  第16章
  骆榆知道骆泽明有多想摆脱祁秀。
  关于这个话题的争吵骆榆每隔两三天都能听见一次。
  可祁秀已经在骆泽明身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与精力,沉没成本太高,她怎么可能放弃?
  祁秀,已经被困在她自己编织的网里,出不来了。
  骆泽明接过骆榆递过来的纸条,打开扫了一眼,不太在意地又将纸条还给骆榆。
  他嗤笑道:“你怎么帮我?”
  骆泽明不相信他这个儿子有这个能力。
  他十几年都没有办法摆脱的人,他不觉得骆榆能做到。
  骆泽明虽然只有骆榆一个儿子,但他一向不在意他,也没有培养过他,他不相信骆榆。
  骆榆这个儿子,是他最讨厌的女人生出来的。
  祁秀算计了他和他上了床,生下了他的孩子,然后以曝光这件事影响公司股价为要挟,逼他和她结了婚。
  那时骆泽明的公司正值动荡,已经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了,骆泽明迫于无奈娶了祁秀。
  当时的骆泽明任何办法都没有,他知道那个疯女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想到这儿,骆泽明又睨了眼骆榆。
  按理说,骆榆和祁秀利益捆绑,也不可能帮他离婚。
  其实骆泽明也在孩子出生前动过让他远离祁秀,然后好好培养他的心思,可直到骆榆生下来才发现他先天残疾。
  残疾是不可能当他的继承人的,于是骆泽明再也没有在意过这个孩子。
  骆泽明也是后来才知道,祁秀当年产检时就已经查出骆榆残疾,但当时祁秀一心一意绑住他,执意生下了骆榆。
  后来每当他和祁秀关于离婚这件事争执时,祁秀就会拿骆榆捆绑他。
  祁秀已经不太可能放弃他了,因为沉没成本太高,她已经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
  他们俩,只能看谁先熬死谁。
  其实骆泽明每次被骆榆捆绑的时候,他就会恶毒地希望骆榆可以死去。
  他知道骆榆有自毁倾向,他看见过骆榆拿着刀在手腕上比划。
  甚至骆榆的自毁倾向,都是被他一步一步诱导出来的。
  骆榆房间里的那些可以用来自杀的工具,也是他刻意放进去的。
  他希望有一天,这个毁掉他生活的孩子,可以从此从他生命中消失。
  尽管他知道骆榆现在存在与否都改变不了什么,但人的恨意总得有地方寄存。
  骆泽明觉得,他自己已经不正常了。
  这个家里已经没有正常人了。
  就算及时止损,也没有人可以恢复正常了。
  他们长时间生活在这种不正常的、压抑的氛围里,他们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自己。
  或者说,这种不正常已经构成了他们的人格。
  现如今,骆泽明只能将错就错,他不想做出改变了,他也没有能力做出改变。
  他们三个人,已经没有人可以正常的生活了。
  不如就这样。
  况且,骆泽明觉得,骆榆应该没有那个能力。
  但骆榆又递给了骆泽明一张纸条:【我有她出轨的证据。】
  是的,虽然祁秀当年爱骆泽明爱的热烈爱的疯狂,但在两人终日不可调节的矛盾下,那些爱意消磨殆尽,最终两人开始了各玩各的。
  骆泽明是知道祁秀出轨的,他也曾经想找出什么证据来逼祁秀离婚,可是祁秀太会隐藏,他根本找不出什么证据。
  况且,光是出轨也难以判定离婚。
  光是和祁秀争执算计,和家里因为没有继承人闹翻,已经耗光了骆泽明所有的精力。
  他已经没力气和祁秀因为出轨问题去打离婚官司了。
  “你以为我和她现在还在乎这个?你以为我们能单纯地因为感情问题离婚?”
  骆泽明和祁秀的婚姻存续这么多年,利益早就盘根错节牵扯不清了。
  骆泽明已经不再想给骆榆眼神了,可是在他转身前,骆榆又塞给了骆泽明一张纸条。
  纸条是骆榆提前写好的,说明骆榆也知道单靠出轨他们离不了婚。
  骆泽明忽然觉得骆榆也是有些脑子的,他难得高看了骆榆一眼。
  他打开了骆榆的纸条:【她私下转移财产,财务侵占。】
  骆泽明的瞳孔骤缩。
  他不知道这件事,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骆榆,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骆榆会不会在骗他?
  骆榆的纸条又递了过来,骆泽明迫不及待打开。
  【你的公司你确定还是你的公司吗。你的公司,那些股东已经没多少你的人了。】
  骆泽明目光灼灼,他骤然站起来,指着骆榆,语气激动:“你最好没有在骗我!”
  骆榆没有因为骆泽明突然的发难而胆怯,他不慌不忙地在骆泽明的注视下,又将另一张字条摊开:【祁秀,不止会发疯。】
  看到这句话,骆泽明忽然颓然地瘫坐回去。
  是了,祁秀不是一个只会发疯的女人,祁秀的算计更是无人能敌,如果祁秀没有算计,当初他就不至于中计最后娶了祁秀。
  是这些年祁秀的歇斯底里让骆泽明忘记了祁秀是一个多有城府的女人。
  骆泽明看向骆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骆榆不紧不慢地扔下最后一个炸弹:【我有名单。】
  骆榆关于今天的这些筹码,也是无意间得知的。
  他有一次,在祁秀对着他发疯的时候,看见了祁秀的手机消息。
  消息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发消息的人很特殊,他是骆泽明的一个普通助理。
  骆榆之所以记得那个名字,是因为那个助理他见过一次。
  那个助理来过家里帮骆泽明找过文件。
  有些事情,当没有察觉到蛛丝马迹的时候,大脑会屏蔽掉发现的各种不对劲,所以尽管露出了些马脚,但还是可以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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