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骆榆顺着时跃的目光看去。
老旧的跷跷板看起来已经饱经风霜。
骆榆没有回答时跃。
时跃看骆榆一动不动,觉得骆榆可能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又扯住骆榆的袖子,眼巴巴地说得更清楚:“骆榆,我想玩那个,你陪我玩好不好嘛。”
骆榆在时跃的撒娇攻击下失了智,莫名其妙点了头。
得到允许的时跃跃跃欲试,等骆榆放下筷子后就迫不及待地将骆榆公主抱了起来,然后快步冲向跷跷板。
他将骆榆放在跷跷板的一边,让骆榆拉好扶手,就快速移动到跷跷板另一边。
时跃将另一边的座位从高处拉下来,费力的爬了上去。
因为骆榆比时跃稍重,时跃爬上座位以后,就被骆榆的重量带到了高处。
接着,时跃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他忘了骆榆和普通人不同了。
他忘记骆榆不能蹬地将他放下来了。
他绝望的向骆榆哭诉:“呜呜~,骆榆,我下不来了。我们可能得到跷跷板上呆到天荒地老了。”
虽然这么说,但时跃显然还没有放弃挣扎。
他拼命在高空晃荡自己的双腿,试图使用双腿的力量将自己晃下来。
可依旧纹丝不动。
时跃扁着嘴看骆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骆榆看着时跃悬挂在空中晃荡的双腿,没忍住弯了嘴角。
时跃看见骆榆一闪而过的笑,悲痛欲绝:“骆榆,你没有心!你还笑!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了!我们从此以后,你坐你的跷跷板,我荡我的大秋千,我们一拍两散……五分钟。”
五分钟后,没有得到骆榆回应的时跃小心翼翼的问:“真的一拍两散吗?要不先不拍了?”
骆榆没忍住又抿了抿唇。
接着骆榆在时跃眼巴巴的目光中,颇为严肃的点了点头。
时跃在高空的五分钟中,已经想到了脱困的好办法。
他将跨开的两条腿移到同一边,然后一跃而下。
被困在跷跷板上的危机已解,时跃一把抱起骆榆,阴森地大笑:“哈哈哈,骆榆,你现在已经落在了我的手上,我要让你尝尝被困高空下不来的滋味!”
他抱着骆榆便飞奔向旁边的秋千。
秋千不是那种可以荡的很高的秋千,是两排相对着的有护栏的秋千。
时跃将骆榆放在秋千上,自己在骆榆身后使劲推骆榆身后的护栏。
虽然时跃很用力,但秋千依旧没有荡多高。
可时跃依旧兴奋地向骆榆喊:“害怕吧?”
骆榆转头看见时跃看向他的期待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应该是害怕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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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榆每天运动量最大的部位:头部。
毕竟常常做点头运动。
点头,一些活体bjd娃娃的自我修养。
第8章
推了一会儿秋千,时跃也有些累了,于是一个转身,时跃也坐在了秋千上。
秋千没了推力,晃动的幅度逐渐变得很小,但秋千老旧的关节处依旧在吱呀吱呀作响。
两人在秋千上错位坐着。
时跃坐在骆榆斜侧方,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盯着骆榆。
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骆榆都有些不自在的时候,时跃忽然开口:“骆榆?”
骆榆偏头看向时跃。
傍晚的阳光不太刺眼,时跃被笼罩在金黄的夕阳中,半张脸已经看不真切。
日光模糊了时跃的轮廓,恍惚间,骆榆甚至觉得,那光就是时跃本人散发的。
骆榆心里忽然涌上一阵烦躁。
光不应该跟自己扯上关系,他应该永远生活在阴暗里。
阴暗才是他生命的主色调。
时跃见骆榆看了过来,开口问他:“今晚去我家玩吗?”
骆榆忽然出现的烦躁令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只能看见时跃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话。
骆榆习惯性地想要点头,却在动作的刹那脑子里忽然响起时跃的声音。
时跃是在邀请自己去他家。
骆榆点头的动作凝滞,接着缓缓摇了摇头。
光与阴暗天生就格格不入。
更何况,已经七点,天色已经渐渐晚了。
时跃只好遗憾地将骆榆送回家。
回去的时候没有来时那么热,微风从时跃的前方吹来,吹走了时跃的燥热,也向骆榆吹来了时跃发梢的柑橘香气。
时跃不需要骆榆牌电风扇,骆榆也就偏过头,将头远离时跃的脖子,去看路边的风景。
时跃没感觉到骆榆努力保持距离的心意,他将骆榆往背上颠了颠,侧头嘟囔:“骆榆,你的头别偏那么远啦,我都要侧翻了,我怕到时候我们一尸两命…不对,车毁人亡…也不是,反正你靠近我一点啊。”
骆榆只得将头靠近了一点,时跃满意的转过头,发丝不小心擦在骆榆的脸上。
痒痒的。
回去的路也不远,没过多久,时跃就开始在骆榆家附近开始打转,盘算着怎样将骆榆偷渡进去。
在时跃围着骆榆家转了三圈以后,时跃才冷不丁开口:“你说,爬墙怎么样?我看了,你家东面的那面墙最矮。”
骆榆没想到时跃转了三圈是在想这个,他指了指门,表示可以走门。
时跃扬起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是说,东面那堵墙是时候加强一下安保了。”
时跃几乎要汪的一声哭出来。
他在骆榆心里的智障形象还能扭转过来吗?
不行我要力挽狂澜。时跃沉稳地想。
可是自己好像并不聪明。
呜~
时跃将骆榆背进了家门。
从大门进入骆榆的房间势必要经过客厅,骆榆的母亲在客厅敷着面膜刷着手机。
听见动静,祁秀抬头看了一眼。
看见是骆榆,祁秀脸上毫不掩饰他对骆榆的嘲讽。丝毫不顾及时跃是否在场。
时跃听到骆榆的母亲说:“呦,残废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别出门吗?我还以为你连轮椅都不要了,真的打算去死呢。”
时跃偏头看到骆榆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时跃光是听到这些话就觉得窒息,可骆榆却连表情都没有,时跃都不敢想骆榆听过多少次才会对这种话无动于衷。
时跃一下子红了眼眶。
这是骆榆的母亲吗?
母亲不应该是这样的。
骆榆拽了拽时跃的衣领,示意时跃带着他上楼。
可此刻的少年僵在原地,似乎不知所措。
骆榆有些难堪。
骆榆不在意这些言语,但他不想被人听见。
时跃停在这里,也许会听到更多。
骆榆想怪时跃,怪时跃移不动脚步,怪时跃听到了那些话。
可骆榆又怎么忍心怪时跃,他知道时跃是一个很赤诚的人。
骆榆都不知道自己该怪谁。
骆榆罕见的不知所措。
他已经不知道会怎样收场了。
随便了。反正他也不在意。
时跃真的好生气,他想和骆榆母亲对峙,他想告诉骆榆母亲骆榆有多好,可他此刻竟然说不出话来。
也许是因为理智知道如果和骆榆母亲对峙会令骆榆的处境更加糟糕。
可情感上,时跃又说服不了自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理智与情感拉扯着时跃,叫时跃寸步难行。
时跃的脑子完全转不动了,最后,时跃将自己的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本能。
时跃听见自己说:“不好意思阿姨,今天是我把骆榆带出去玩的,我现在不是来将骆榆送回来的,我是想跟你说一声,我今晚想邀请骆榆去我家玩。我来拿轮椅。”
时跃的最后一句话都已经有些哽咽。
一口气说完,时跃都来不及等待骆榆母亲的回应,就逃跑似的背着骆榆进了骆榆的房间将骆榆放在轮椅上后推着轮椅跑出去。
做完这一切,时跃推着骆榆停在别墅门口,眼睛早已湿润。
他停下来,转过身面对骆榆,哽咽着道歉:“骆榆,对不起,没、没经过你同意就这样。”
到最后竟然哽咽到话音不成语调。
“我只是想、想带你回我家做客。”
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骆榆抬头。
一滴眼泪又落了下来,落在了骆榆的手腕上。
骆榆不懂时跃。
明明是他被骂,可时跃为什么要哭。
同情一个人,会同情到哭吗?
骆榆并不懂这种情绪,也不知道这种情绪名为心疼。
骆榆被时跃的眼泪扰得心烦意乱,他不想看到时跃的眼泪。
他拉住时跃的手臂,将时跃拉到与他平齐,然后抬手,用手背擦去了时跃的眼泪。
时跃的哽咽着想说谢谢,说话却被骆榆阻止。
时跃被骆榆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