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骆榆最终还是无奈点了头。
  得到了骆榆的肯定,时跃更加喜笑颜开:“我也觉得我超棒的!”
  之前和绳子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东西。
  绳子被取走,那东西自然也落到了可以看见的地面上。
  是一面锦旗。
  时跃捡起那面锦旗,惊讶地问骆榆:“你还有锦旗,你真的好棒啊骆榆!”
  锦旗。
  关于那面锦旗的记忆,忽然涌入了骆榆的脑海。
  那双眼睛。
  骆榆忽然想起,他曾经,见过时跃。
  准确来说,是见过时跃的眼睛。
  外面的争吵在此刻也停了。可没过多久,又响起了砸东西的声音。
  这样的情景并不罕见,可此刻,场景里有了不速之客。
  骆榆并不希望任何人看到这副场景,以此来自以为是的剖析出他的凄惨。
  可时跃忽然睁大眼睛问他:“是不是有哪家在装修?我还没见过装修别墅呢!”
  骆榆忽然又觉得,傻狗什么都不懂。
  可时跃哪里是不懂。
  他心疼死了骆榆。
  骆榆这样好的人,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骆榆明明那么好。
  他没有经过骆榆同意就将他扛上抗下,骆榆也从来没有跟他生过气。
  时跃想要去和骆榆的母亲争执,想要告诉骆榆的父母,你们不喜欢他,有的是人喜欢他。
  可时跃也知道,如果自己这样做了,骆榆往后也许会更难过。
  时跃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他的心里实在难过。
  时跃并不想给骆榆惹事。
  可时跃忍了又忍,但最终少年心性还是战胜了理智。
  他拉住骆榆的手,看向骆榆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骆榆,我们逃跑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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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禁足不能出门。
  骆榆:我并不想去。
  还是骆榆:盯着窗外望眼欲穿。
  第7章
  逃跑。
  骆榆听到时跃的话,难得愣了一下。
  他并不需要逃跑。
  只有被捆绑,没有自由的人才会逃跑。
  只有过的凄惨的人才需要逃跑。
  只有想活着的人才想逃跑。
  他不需要逃跑,也不需要同情。
  他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同情,同情他的生活,同情他的遭遇。
  这种看似善意的感情,天生带着对弱者的怜悯。
  可是时跃的目光里,似乎并不带任何同情。
  时跃好像只是单纯地在问自己要不要跟他走。
  骆榆并不想去,可身体先一步替他做了选择。
  他点了头。
  时跃得到骆榆肯定的答复,喜气洋洋地开始计划怎样出逃这栋别墅。
  这栋别墅虽然有三层高,但骆榆住在二楼,逃起来并没有那么难。
  观察了一圈,时跃决定从窗户出逃。
  骆榆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别墅院子的大门。
  时跃将刚刚被自己绑成中国结的麻绳解开,思索了半天,决定将绳子绑在骆榆的床脚上,然后自己背着骆榆,顺着麻绳爬下去。
  时跃目测发现绳子离地面还有一米的距离,但没关系,足够了。
  他将骆榆放在背上,让骆榆用手搂紧自己的脖子,然后他艰难地趴在窗台上,鼓足勇气,将自己的身体翻出窗外。
  全部重量都靠着时跃的一双手撑着,粗糙的绳子将时跃的手摩擦出红印。
  时跃一点一点靠着麻绳滑到地面。
  安全落地。
  时跃背着骆榆轻轻的朝着大门走去。
  小院平时的把手也不严,今天更是大部分的人去收拾战场以及劝架去了,时跃很顺利地移动到了门口。
  门没有关。
  靠近门口了。
  时跃忽然听见一声怒斥:“谁在门口?”
  时跃头也没回,将骆榆往上颠了颠,撒腿向外面跑去。
  时跃一口气跑了两百米,向后看看发现并没有人追出来才停了下来。
  时跃背着骆榆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的脸红扑扑的,将气喘匀后,时跃激动地嚎了一嗓子:“刺激!”
  他稍稍转了下头,对着骆榆说:“我把你偷出来了,真刺激!”
  骆榆的胸膛贴着时跃的胸膛,他好像能听到时跃剧烈的心跳声。
  但很快,骆榆就感觉到,那是自己的心跳声。
  时跃将骆榆偷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偷出骆榆配套的轮椅,所以危机解除后,时跃并没有将骆榆放下来,依旧背着他一步一步走着。
  时跃打算带着骆榆去这附近的一个公园。从骆榆家出发之前,时跃将自己的背包背在了骆榆的肩膀上。
  背包里放着他做的饭,他准备和骆榆进行一次在公园里的野炊。
  骆榆趴在时跃背上,这个姿势对骆榆来说,本是一个屈辱的姿势,因为这代表着他不良于行,代表他是个残废。
  或许是时跃从来没有露出过同情的表情的缘故,此刻的骆榆,生不出任何屈辱的感觉。
  时跃看起来很清瘦,背脊并不宽阔,但时跃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秋日下午的阳光已经不太刺眼,时跃微微抬头,就看见碧蓝的天空中点缀着几朵纯白的云,遥远又似乎触手可及的天与云将世界变得不太真实。
  “今天的云看起来好甜,”时跃兴奋地偏头对着骆榆说话,“我好想摘一朵尝尝味道。”
  骆榆侧过头看时跃。
  虽说秋天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毒辣,但毕竟背着一个人,时跃的鼻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
  骆榆被时跃背在背上,两人距离极近,骆榆一偏头,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了时跃的脖颈处。
  时跃的脸乍然红了起来。
  骆榆没有注意到时跃的异样,他只专心盯着那几颗汗珠,本还算愉悦的心情忽然变得五味杂陈。
  直到听到时跃忸忸怩怩的声音,骆榆才回过神来。
  时跃说:“骆榆,你别给我脖子吹气了,我脖子好痒。”
  声音里带了不自知的委屈。
  骆榆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没忍住抿了抿唇。
  骆榆默不作声地将头偏到另一边去。
  可还没过去两分钟,时跃又红着脸向骆榆提出要求:“骆榆,我好热啊,要不你还是继续吹吧?”
  骆榆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弯了。
  不过因为好久没笑过,唇角的弧度略显僵硬,甚至看起来有些阴森。
  不过也没有人看见这阴森的弧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骆榆已经从屋檐快进到脊背了。
  在时跃背上的骆榆不得不兢兢业业地给时跃的脖子吹气,做好一个电风扇该做的工作。
  骆榆每给时跃的脖子吹一口气,时跃就忍不住战栗一下。
  虽然感觉不是特别良好,但时跃觉得有骆榆牌电风扇的他确实凉快了不少。
  瑕不掩瑜。
  十分钟后两人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幸福公园。
  时跃将骆榆放在公园凉亭的石凳上。
  他从骆榆肩上取下自己的背包,将背包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掏出放在石桌上。
  时跃就连在骆榆家削的那两个苹果都带过来了。
  不过时间紧急事急从权,那两个苹果是被时跃装在另一个塑料袋里拿过来的,保存的不是特别好,表面已经有一些氧化。
  时跃将苹果拿出来,从背包里翻出一把小刀,将苹果表面氧化削去以后,递给了骆榆一个。
  时跃将饭菜的盖子一一打开,从背包里翻出两双筷子,一双递给骆榆。
  时跃扯住骆榆衣袖,轻轻晃了晃:“骆榆,我知道你应该吃过饭了,但是你陪我吃一点嘛。”
  骆榆点头。
  骆榆其实并没有吃饭,祁秀生气的时候,他常常没有饭吃,虽然他可以自己去买,但食物对于骆榆来说并不是什么必需品,所以他基本也不会自己去买。
  甚至生命对于骆榆来讲,都不是什么必需品。
  骆榆接过筷子,夹了一口酸辣土豆丝。
  饭菜经历了一天的长途跋涉,此刻终于完成了他的使命——被吃进嘴里。
  时跃看着骆榆将土豆丝放进嘴里,眨着眼睛兴奋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骆榆点点头。
  好吃。
  时跃见骆榆点头,眼睛都笑弯了,唇角的弧度根本下不去。
  “好耶!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觉得好吃。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时跃看向骆榆的眼神,像极了等待被夸奖的笨蛋小狗。
  骆榆的身体先一步替他的脑袋回答。
  他点了点头。
  公园是有健身器材的,吃的差不多后,时跃就看着一个跷跷板移不开眼。
  跷跷板是需要两个人一起玩的,于是时跃向骆榆发动狗狗眼攻击。
  “骆榆,我想玩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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