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风水轮流转
白马兰那家伙真的是脑子坏掉了,居然破天荒地带图坦臣出去约会,简直莫名其妙。
梅垣气鼓鼓地躺在弗纳汀房间的沙发上玩手机,听着他和线上老师的对话训练,不论发音还是语法结构都很糟糕。梅垣烦不胜烦地闭了闭眼,弗纳汀要学的还多着呢。
半小时一个课时,弗纳汀站起身走到窗边活动身体,扭了会儿腰,开始举哑铃,一看就是闲得难受。不过耳边清净不少,梅垣也可以休息了。事实上他根本就不喜欢弗纳汀,只是不想单独待着,省得止不住地幻想白马兰和图坦臣约会的画面,简直真实得令人发指。
“你真该多用点心了,弗纳汀。”梅垣心情不好,口出狂言“你如果学不会汉语,你就完蛋了。高山半岛的原住民语言在中土是很小众的,你连通用语都磕磕绊绊,过去了怎么生活?”
弗纳汀摸着额头傻乐,梅垣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坐起身,盯着电脑屏幕,笑道“你应该认识我吧,老师?自从开始上课,你就时不时地偷瞄我,显得不是很专心的样子。是我的粉丝吗?需要用摄像头跟我合影吗?或者我也可以录一段祝福送给你哦。”
他突如其来的问候让那年轻的男老师脸红心跳,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和我女朋友都很喜欢您,月庭老师,您可以祝我们纪念日快乐吗?我女朋友叫…”
“当然了。”梅垣脸上那种刻薄的、锐利的笑意在转瞬之间变得温存可喜,他用双手比出爱心的形状,语气亲昵得仿佛在祝贺朋友,‘别忘记在社交媒体上吹捧我,小子,用你最真挚的语言和最强烈的情感赞美我’的潜台词早已呼之欲出。没办法,谁让白马兰这几天不怎么搭理他呢?他的表演欲望强烈到必须找个途径宣泄,否则他很快就要流着泪跑去花园演悲情独角戏了。
“那个,月庭老师,请问你和弗纳汀先生是好朋友吗?”男老师开口时连声音都轻微地发抖“前天,我在网上看到您要回归中土娱乐圈的消息,还看到您和春泉生物联合创立了彩妆品牌。”
“嗯,是呢。我会送你一套产品,随心所欲地用吧。”梅垣笑着捧住脸“回去以后,我应该会拍很多综艺,请你和爱人一定要像现在这样,一直、一直关注我哦。”
哇,太会演了,平时在家就没怎么见他露出这种程度的好脸,弗纳汀对此叹为观止。他似乎只有和伊顿小姐相处时才这么温柔,面对教母总是一副半嗔半怨、泫然欲泣的造作神情,在图坦臣先生面前更是尖酸得没边了。从教母配偶的角度出发,弗纳汀时常因梅垣而感到威胁,但站在粉丝的立场上,他又觉得梅这样很真实,很有偶像力。
在感受到梅垣的亲和之后,男老师逐渐放松了情绪,跟他攀谈起来。弗纳汀对梅垣到底还是缺乏了解,如果他的经纪人看到这样的场面,就会立马有所反应,扑上前去捂他的嘴,因为这死性不改的家伙又要破罐破摔、添油加醋地胡言乱语了。
“——啊,你说我在高山半岛的生活吗?其实我对这里的环境不太适应,虽然资源很好,但我的那些角色通常是经纪人先筛选,经过老板同意才演的,我也不怎么能挑。”梅垣掩唇轻笑“发展事业才不是我来这里的主要原因呢,最开始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爱情嘛,很傻吧?结果变成小叁了。”
男老师语塞,很长时间没有反应,连弗纳汀都觉得奇怪,转过身看向梅垣,问他说了什么。
“哎呀,不过高山半岛的原住民保留了多偶制嘛。你知道的,历史上这里资源匮乏、环境恶劣,多找几个配偶是更好的繁殖策略,还能积累更多的社会资源。”梅垣摆手“我既不是法定配偶,也没有教会的确认仪式。太没劲了,我要回家了。”
他阐释时的语气很平静,脸上甚至还在笑,可眼圈红红,看上去是伤心到几乎麻木的解离状态。太可怜了,男老师想说点什么话安慰他,涨红着脸憋了半天,才道“其实也没什么,文化背景不同嘛。欲全叁千事,十不得一施,也是常有的。能够干脆利落地结束这段关系就好,重新开始一定来得及。您不是已经成立了个人彩妆品牌嘛,收益肯定会很高的。”
“嗯”,梅垣脸上的笑容淡褪,叹了口气,起身离开房间之前还不忘抱着电脑屏幕请求道“继续支持我吧,好吗?我只有你们了”,粉丝对偶像的怜爱肉眼可见地更上一层楼。
弗纳汀懵懵懂懂地坐回屏幕前,问“我们继续上课吗?”虽然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老师看起来像是会狠狠砸钱支持梅垣彩妆事业的样子。
离开弗纳汀的房间之后,梅垣换了个地方继续玩手机。天气难得晴朗,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他坐在玻璃房的长椅上,心血来潮地跟从前的旧团队、老相识们维护关系。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弗纳汀下课了,急匆匆地穿过中庭的木质栈道,赶去伊顿小姐那里赴约——昨天下午,他答应要陪伊顿小姐跟尤安少爷一起遛狗来着。伊顿现在还太年幼,偶尔疯玩上头,没轻没重,教母不让她牵狗绳,和饼干相处时也总得有成年人陪伴在旁。
稍微愣神的功夫,手机铃声乍响,经纪人给他打来电话的同时,即时通讯软件的对话框中一连跳出数十条消息。梅垣摁下接通键,抢在经纪人开口之前说话“别打电话给我,我现在没空跟你说。”
“我就知道是你自作主张对外公开的!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我没有同意的事情就不要做。你知道现在中土的社交媒体成什么样儿了吗?后台私信发得我连应用程序都打不开,梅垣我真是求——”
梅垣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轻轻哼着歌,满意地浏览着文章标题,‘错遇错爱:梅月庭横跨大洋、押注青春的五年恋情’;‘拒绝自我矮化的爱情,摆脱传统桎梏与豪门枷锁,梅月庭用勇气完成蜕变’;‘逆风翻盘?顺风作死!梅月庭与巨富女友分手,无缘豪门贵夫,女方被曝系高山半岛族裔,已有合法配偶’
原本梅垣以为白马兰肯定会被惊动,很快联系他,因为此事而无心约会,所以草草结束,带着失落的图坦臣回到小灰楼呢。然而他左等右等,给他打电话的都是些不重要的人。娱乐资讯下的讨论趋于热烈,长期关注他的粉丝发掘出琐碎细节,串联出简单的时间线。过往日子里的死对头推波助澜,随后一些所谓业内人士现身说法,围绕他长逾五年的恋情的讨论甚嚣尘上,泥沙俱下,真伪虚实难辨。
从早到晚,直至太阳落山,梅垣收到一条来自迈凯纳斯·普利希的短信,说‘聪明的营销策略,做得好,梅。声势浩大地回归吧,持续利用你的个人IP,不用急着向受众展示产品,展示你的选择和生活,利用共鸣为品牌赋权。当商品不再是商品,而是理念的符号、情感的链接、解决问题的办法或秘而不宣的白日梦,我们将大获成功。埃斯特必然以你为荣耀。’
回复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反反复复地编辑。下一秒就要发送了,只差临门一脚,汽车驶入前庭的声音传入耳朵,梅垣不假思索地丢开手机。
白马兰进门时还替图坦臣拎着包,方便他腾出手来亲自抱着大捧花束,近距离地感受丈妇的爱意,看上去体贴入微,简直就是个好人了。见梅垣迎出来,她倒不急着上前,在图坦臣俯身换鞋时为他挡着头发,仿佛见了什么新鲜事,笑吟吟地说道“瞧瞧,这是谁?不是某位跟我干脆利落地结束情感关系、决意返回母邦专注于彩妆事业和自身发展的大明星吗?”
“别误会,梅,她一想到分红就高兴得很。”图坦臣转译白马兰的情绪。
“哦,这又是谁?这么了解我。难怪人常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白马兰将他的发丝缠绕在指间把玩着,“我作为大明星的金主妈妈,就在今天,被自己的情夫单方面解雇并昭告天下,难道不值得伤心吗?我这个负心的女人伤害少男萌动的春心和奋不顾身的情感,可是挨了很多骂呢。”
“得了吧。集团对外的保密工作非常周全,你的身份瞒得水泄不通,没人知道你是谁,别自己对号入座了。”图坦臣起身,大度得很有法定配偶的风范“梅一定想跟你聊聊,上楼吧。我去给你泡茶。”
“好吧。”白马兰下午时小酌了两杯,此刻心情正好,揽过梅垣的肩膀,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笑着问道“大明星,是想跟我聊聊吗?上楼吗?”
“别这么搂着我,我可是已经跟你分手了,任凭谁问起来,我都说我甩了埃斯特·普利希。”梅垣嘴上和她保持距离,身体早就恨不得揉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胳膊振振有词,道“我被上一段、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段和唯一一段恋情伤透了心,文化背景不同只是你对我始乱终弃的借口,你甚至懒得举办一场婚配圣事敷衍我。”
“那你把我解雇了,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嘛。”白马兰跟着他进入房间,坐在他的化妆台前,撑着脑袋说“不过你应该告诉媒体,第四年时我们准备结婚,你才知道我有法定配偶。在那之后,我们很快就分手了,因为你不肯当第叁者。毕竟是公众人物,你应该展示出较高的道德水准。”
“我早就打算这么做了。等回到中土,我就大谈情史”,梅垣将手搭上她的肩膀,幅度暧昧地摩挲着,俯下身,在她耳畔低声询问“有关我们的最后一年,你希望我怎么说?我机关算尽,赌上一切,极尽卑劣地试图离间你们妇夫,可到头来,你们仍然恩深似海,浓情蜜意,只有我因这份情感而扭曲痛苦,我好几次都想跪下来求你——”
他将膝盖挤进白马兰两腿之间,欺身攀附,后者稍一仰头,握住他的腰,虎口与他的胯骨严密地吻合在一起,体肤的温热透过衣料传导。长发倾泻,梅垣用额头紧紧抵住白马兰的心口,哀切的口吻带着些许哭腔“求求你,接着玩弄我吧,好不好?我既虚荣又懒惰,既愚蠢又贪婪,我是你掌心里叽叽喳喳的小玩偶。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不要看别人更好玩弄,就又转头去玩弄别人,求求你,求求你了。”
小疯子。白马兰笑着,玩味地审视他。梅垣总能给她带来强烈的新鲜感,他的心绪与神情总是在一天之内翻覆无常,上一秒他还是个高傲的美人,下一秒就又切换了角色。
“这样说好不好?或者…”梅垣撩开耳鬓的长发,缓慢抬起头,狭长的眼裂流露出山泉似的冷感“我不该再继续沿用从前的形象了,我应该冰冷些。在我们的最后一年,我已经不大愿意同你说话了,更多时候,我都坐在宅邸的植物房里。你知道吗?植物看似无情,却比你有情,笔直的叶茎呈现通天之势,花株的仰望直薄云天。正因有情,故而忘情。我也想有些许草木的灵气,像它们一样学着冷静,学着低沉。这样说会不会更好?”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差可比拟。
白马兰有些出神,是忽然想起了曼君。
那时她已经忘记了曼君的长相,也忘记了他眼睛里的颜色。十七岁的梅垣的目光,穿过了群情汹涌的人潮,看见她,朝她走过来,浓如乌玉的瞳色如阴影般侵染她的双眼。记忆于是归位,她用手抚摸梅垣的脸颊,想象不出他的容颜将会如何老去。
“都可以。”白马兰的眼光为低敛的长睫所含藏,她点头,喉音虚柔,道“选人们喜欢的表述吧。反正是编故事,他们爱听什么,你就编什么。”
“嗯,好吧。那我就说你很爱我,我跟你分手之后,你仍然舍不得我,所以我们还是会保持联络,像普通朋友。”梅垣在她的颈侧吻了一吻,骄矜道“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跟你复合了。我是有道德的大明星,既然要回中土,我就不当小叁了。”
那图坦臣就该开心了。白马兰哼了一声,用耐人寻味的眼光看向他,早已习惯情夫身份的梅垣无法探查出她眼中幽微的变化。
晚饭前夕,白马兰在他房间的浴室里洗了澡,躺在床上翻阅集团本年第四季度的投资复盘报告。梅垣换衣服下楼,走进小餐厅,心血来潮地想帮图坦臣分担一下配偶工作。
“所以,你每天所谓的‘下厨’,只是在厨师把餐品送来之后,重新摆盘一下,端上桌给教母吃,是吗?”他抱着胳膊靠在料理台前“有什么意义?不都一样吗?”
五年来,他头一遭做出聪明的举动,让埃斯特认为自己的投资终于得到了回报,流露出欣慰的情绪,他于是小歌鸟似的挺着胸脯招摇,上赶着来耀武扬威了。图坦臣头也不抬,“你的巨富女友从小被人伺候,没有自理能力,她不习惯鱼肉里有刺、柠檬里有籽、橄榄里有核。等你和她生活在一起,你也得做这种事。”
“我从来不做。”梅垣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很自觉地拿起餐叉,模仿着图坦臣的样子,给鱼肉挑刺。
“因为你们从来没有一起生活过。”图坦臣俯身打开冰柜,取出一盒鱼子酱,挖了两大勺,给埃斯特餐盘中的煎蛋调味。
这是什么话?我是旅馆他是家吗?梅垣不爱听,对他怒目而视。图坦臣专注于手上的事,不搭理他,梅垣觉得很无趣,于是阴阳怪气地说道“她而立过半,姐姐们仍然喊她‘A宝’,在家里,她永远长不大。可是在外面却不一样,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个有魅力的、成熟的女人。她才不需要我来分餐呢,她会主动帮我切牛排。”
图坦臣没反应,梅垣上前两步,撑着料理台的桌面,恶劣地笑着挑衅“这就是我与你的区别。我什么都不用做,她照样喜欢我,因为情夫本来就什么都不用做。”
所以他骨子里居然还是个传统的中土男孩儿吗?虽然接受了情夫的身份,但打心眼儿里不服气,总觉得自己不被承认,也不具备任何世俗合理性,永远矮了法定配偶一头。正因如此,才急得跳脚,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被爱的程度并不输给任何人。
“梅。”图坦臣深吸一口气“她带你回中土,一方面是为了弥补她养父曼君的缺憾,另一方面是为新家增添实用的家居好物。如果你永远只当情夫——你们中土似乎不这么说,更常见的说法是什么?小叁?如果你永远只当小叁,那么我敢肯定,不出一个星期,她中土的家里就会凭空冒出来一个贤夫良父式的漂亮男人,到时候咱们又会有新的家庭成员了。你希望那样吗?”
梅垣愚蠢的小脑袋瓜终于开始转动。
“只是分餐而已。鱼腩上的刺难道会比自告奋勇给她挑鱼刺的男人还多吗?她嘴上说得好听,让伊顿从小获得快速融入陌生环境的能力,可事实上,她去往中土不超过一个星期,特拉什姨妈就会问及她的生活,只要她说不如在高山半岛时方便,那么年轻漂亮的男孩儿将会排着队地去照顾她,多得都能组成拉拉队了。在集团里,照顾教母及家人的生活起居是个求也求不来的好活儿,你难道不知道乌戈从司机转为仆役长,是升职了吗?”
梅垣低着头,紧捏餐叉,气急败坏地将餐盘中的鱼腩压了个稀碎。一通发泄过后,他长舒一口气,做出无所谓的姿态,耸肩道“好吧,我也可以很贤惠。在你来中土之前,就由我来代为履行法定配偶的义务吧。从前我很想顶替你的位置,但不瞒你说,我渐渐发现白马兰是个坏女人,她就是贪图刺激,偏爱那些不与她一起生活的情夫。比起现成的晚餐、平整的衣服和莫名其妙变整洁的床铺,她似乎总觉得情绪上的反馈更有价值。”
“是这样。”图坦臣微笑着,赞同地点头“我越来越期待我的大学生活了。她在中土购置的房产,离我交换学习的合作学校非常远,我相中了一套平层,准备签订六年的租住合同。”
什么意思?六年?梅垣愣愣地看着图坦臣。六年?坏了,他居然要在中土单独租个房子读六年大学?那以后岂不是轮到自己在家辛苦劳作,他在外头和白马兰甜蜜约会吗?这叫什么事?
“我恨你。”梅垣被气得脸色发红,咬牙切齿地摇着头“我永远都没办法跟你和谐相处。我要跟你斗一辈子输赢,我要跟你争到底。”
“嗯,努力吧。”图坦臣仍然平静“不是有俗语嘛,怎么说得来着?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小叁轮流做,明年换我当。”
白马兰下楼时,正看见梅垣怒气冲冲的背影,他提着裙摆,一边大叫着‘不要脸’,一边往前庭的花园去了,高跟鞋踩在木质栈道上笃笃作响,里拉见他出来,默不作声地躲进门廊的阴影中。
“这又怎么了?他用情感生活做营销,你感到介意吗?还是他又把尾巴翘上天,在你面前自讨没趣了?”白马兰莫名其妙。
“伊顿和尤安都在车库里看弗纳汀烧玻璃,乌戈陪着。孩子们好像很专注的样子,或许不该打扰她们。等八点钟我再去叫她们吃晚餐。”图坦臣摆好餐具,看了眼梅垣离开的方向,说“没有吧,往常也都这样,你应该很习惯了才对。他自己开始的话题,说着说着,倒把自己给说生气了。”
“为什么?”白马兰拿着餐叉,垂眼注视着盘中的食物,显得有些为难。
“他说你对家里的男人没兴趣,就喜欢跟情夫厮混,我说他应该尽快适应,因为再过一年,就轮到我当情夫了。”图坦臣拉开高背椅坐下,无奈道“然后他就那样了。”
“不是。”白马兰看看图坦臣的餐盘,又看自己的,皱着眉拨弄着煎蛋旁边奇形怪状的肉糜,“我是问,为什么我的晚餐是这样的?我想吃你盘里那样的,我这份看着有点恶心。”
“啊。”图坦臣恍然大悟,抬手点指梅垣的背影“他刚才试岗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