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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陈意时云里雾里:“为什么?”
  这次黄一鸣的声音一顿,仿佛真的进行了某种思考,在电话那头缓声道:“因为你在他身边的时候,露出了一种我很久没在你身上见过的表情,简单说,就是更像一个‘人’,而不是一个了无生趣的雕塑。”
  陈意时没想到自己会得到一个这样的评价。
  “说真的,”黄一鸣悠悠地感慨,“上一次见到你这么开心,还是以前和温阳在一起的时候。”
  明明站在密闭的室内走廊,江逸乘却觉得背后有股冰凉的风掠了过来。
  他没听到陈意时的声音,黄一鸣继续道:“你不觉得江逸乘和温阳在某些方面有点像吗?说不准你就是吃这一挂呢?都看起来蔫儿坏,又喜欢围着你转来转去......唉,其实有时候我偶尔会想,要是温阳还活着,你是不是就不会难受这么多年了?”
  迎面走来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份画稿,像是要找陈意时交材料。
  那年轻话没说完,一扭头就看见了走廊上的站着的大活人,他敲门的动作一顿,喉结迟疑地上下一滚。
  江逸乘的手指僵直地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结了层冰。
  “先生,”年轻人小心地问,“您找陈工吗?”
  句话自然也惊动了办公室里的陈意时,他来不及认真回答黄一鸣刚才掏心掏肺的感慨,起身向前,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江逸乘?”
  从平时最熟悉的办公区看见江逸乘的经历有点微妙,陈意时声音染上一点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喜悦:“你怎么来了?”
  微垂的手指不动声色地蜷缩又舒张,指尖向地,江逸乘的呼吸已经调整成最自然的样子,装成刚来不久:“原本只想在楼下等你下班,结果你们前台姑娘太热情,转头就把你办公室的位置卖到我眼前了。”
  “那你委屈你在这等一会儿,我马上就下班,”陈意时笑着吧两人都请进去,看向一边的年轻人,“是场地分析图做好了吗?”
  年轻人觉得自己无意间撞见了直属上司的八卦,他无辜地眨眨眼:“做好了陈工,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陈意时接过来放到包里:“辛苦了。”
  他没舍得叫江逸乘在旁边等着,打算先回家,晚上抽时间再看。
  两人并排走出设计院,江逸乘开车,路上罕见地话少,陈意时以为是他等得无聊,主动试着活跃气氛。
  他说话,江逸乘都接,但明显有点干巴,平时接三五句,今天勉强半句,就再没了下文。
  只有家里的阿拉斯加还一如往常地活泼闹人,回家后热情地迎接,舔了陈意时满手的口水。
  “别闹了江强,”他笑着擦了擦手,打开阳台的灯,把半开的窗户关得严丝合缝,蹲下身小声跟阿拉斯加说话,“今天有点累了,晚点儿再带你下去玩儿好不好?”
  “嘤嘤嘤。”阿拉斯加发出和体型不符的叫声。
  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墙阳台的墙壁,停在了一盆陶泥的花盆边缘,陈意时的视线顺着向上,摸着阿拉斯加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紧接着陈意时整个人都愣怔在了原地。
  那盆他养了很久的山茶花......开了。
  第62章 为什么不开心
  浴室的水声停了,江逸乘赤裸着上身,拿着毛巾把头发一点一点擦干,直到周身温暖干燥,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
  同居之后陈意时的睡眠质量比从前好了不少,周围的气息总叫他安心踏实,今天大概是困极了,床头昏黄的灯还亮着,胸口倒扣着本晦涩的建筑美学,眼睛闭着,已经睡沉了。
  江逸乘按灭台灯,动作轻柔地把那本书收起来放到床头,托着陈意时的后脑把人缓缓地挪到被窝里。
  陈意时微微一动,抓住了江逸乘的胳膊,睡梦中呢喃道:“哥?”
  江逸乘被晃了一下。
  他不记得陈意时喜欢这样喊他。
  “哥,”陈意时含混地开口,“你送我的那盆山茶花开了。”
  江逸乘肩膀猛地一僵。
  瞳孔适应黑暗,借着月光隐约看清陈意时瘦削的轮廓,他睡得很沉,不知梦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把江逸乘当成了什么人,只胡乱拽着他,撒娇似的不松手。
  江逸乘脸色僵硬地想把手抽出来,可陈意时却铁了心不叫他走:“你要干嘛去,你又要走是不是?”
  不是睡着了吗?怎么手劲儿变得这么大。
  江逸乘想要开口说话,可他觉得自己喉间一片灼烧般得疼痛,什么也讲不出。
  他心中涌起一个匪夷所思的、他绝不愿承认的揣测。可他又无法推开陈意时。
  不知这个动作僵持了多久,江逸乘觉得肩颈发疼,陈意时终于大发慈悲地软下力道,手指轻轻地从他身上落回了被窝。
  江逸乘胸腔缓缓下沉,肌肉由紧绷转为松弛,最终吐出一口发颤的气息。
  他立在床边良久,慢慢走到另一侧,睡前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陈意时搂在怀里,而是平躺着,沉默地望着灰暗单调的天花板。
  床单轻轻晃动,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动之后,陈意时侧过身去,把一半的脸埋在枕头里面,声音微乎其微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哥......你知道吗,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二天陈意时醒过来的时候江逸乘已经出门了,餐桌边是他给陈意时留下的早餐。
  阿拉斯加嘴馋地跪坐在餐桌旁,满怀期许地望着陈意时,陈意时掰开半块奶黄包给它,拿着杯子抿了口豆浆。
  还是温的,大概是做好不久。
  江逸乘有心思做早餐,看着不像是单位里有急事,反倒像是故意和陈意时错开时间。
  陈意时心里迟疑,他打开微信的置顶,给江逸乘发过去一个疑问的表情包。
  一张可爱的小狗图片石沉大海,陈意时蹙着眉按灭了屏幕,心里疑问攀升,又怪自己多虑。
  这种状况持续了好几天。
  即便在家,江逸乘也开始心不在焉,又不主动问陈意时些什么,只是机械地准备好早餐,晚上到点下去遛狗。
  他在晚上也开始挂脸,按着陈意时的后颈一遍遍地问他我是谁,陈意时必须连名带姓地回应他才满意。
  陈意时有点困惑,他的恋爱经验困乏得可怜,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叫江逸乘觉得自己挺无趣。
  他抱着手机搜了半天情侣之间的浪漫小事,得到的答案都有些难以实操,突然灵光一现,给黄一鸣拨去了通电话。
  黄一鸣耐心地听完陈意时的困扰,给出睿智的建议:“哪用这么麻烦,你给自灌点药躺床上就行了。”
  陈意时差点把心脏咳出来:“你能正经一点吗?”
  “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薄......”黄一鸣眼珠子转了转,好声好气地改口,“说要浪漫嘛,还得从生活小事入手,你们家都是谁做饭?”
  陈意时实话实话道:“他。”
  “那今晚你就主动给他做顿饭。”黄一鸣说,“你突然下厨,他肯定很感动。”
  “……”陈意时沉默了两秒钟,“靠谱吗?”
  “不确定,要不你试试我说得第一条……”
  陈意时脸腾地一红,啪一声挂了电话。
  看来只能做饭了。
  他极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目前的厨艺水平只能糊弄阿拉斯加,于是摊开一本中国菜谱,一头扎到厨房里开始自学。
  晚上六点,陈意时用筷子夹住自己做好的糖醋排骨,送到嘴里迟疑地咀嚼两下,牙齿一僵,舌尖顿时尝到股焦糊味儿,差点就这么吐了出来。
  陈意时心凉了半截,心里纳闷哪一步出了问题,还是所有的步骤都出了问题,他拿着炒勺剥开一看,谢天谢地,好有一半是完好的,于是挑出几块卖相尚可的放在盘子里,又盛出还算简单的杏鲍菇和西蓝花,给江逸乘发了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阿拉斯加趴在桌边耸动鼻尖,陈意时递过去一只手,被它用脑袋拱来拱去。
  至少小狗对自己做的东西挺感兴趣。
  大概停了五六分钟,江逸乘那边回了消息,说今天公司有事,可能要晚点回来,叫陈意时别等他。
  饭都做好了,怎么突然又不回来了,陈意时的心脏扑通一下沉入大海,望着桌上还飘着热气的饭菜,涌上股不知所措的情绪。
  他提前没说过自己要下厨,手艺稀烂,也没脸让江逸乘为这口不怎么精美的晚餐回来。
  俗话说得好,要是什么事儿自己办坏了,那就假装自己没办过这件事儿。
  陈意时挑了块看着色泽还不差的排骨放在阿拉斯加的食盆里,又给自己夹了块杏鲍菇,就着米饭送到嘴里。
  他炒菜时加了块黑椒,口感清脆焦香,竟然有几分好吃。
  那是不是说,这顿饭也没有那么拿不出手?
  想到这儿,陈意时咀嚼的速度变得慢了下来,看了眼还在低头啃排骨的阿拉斯加,突然生出一点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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