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距离暑假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或许是天气逐渐炎热,毕业在即,宋郃谦近日心情浮躁。
  这种焦躁的心情在收到顾越的电话时达到了顶峰。
  席淮途受伤了。
  第35章 受伤
  司机去学校接上宋郃谦, 他在车上通过顾越搞清楚了席淮途的受伤的情况。
  席淮途在执行边境反恐突袭中为保护下属,因爆炸冲击波右臂尺骨断裂,初步治疗后军方才将这个消息传回首都。
  席献谨原意让席淮途申请暂休调岗, 被顾越知道后吵了一架,争执过后, 最终同意让他申请长假回首都休养。
  宋郃谦握着手机,催促着司机快点开。
  宋郃谦忙着毕业,周末也不回天樾, 偶尔想起来添置什么物件才会回来。
  司机一刹车, 宋郃谦就冲了出去。
  未至客厅,便听到屋内起伏的争执声,宋郃谦不由停下脚步。
  客厅里席淮途靠坐在多人沙发上,顾越和席献谨冷脸分坐单人沙发, 三个人气氛凝重。
  席献谨看完了病历, “运气好的话两三个月能恢复到从前。”说给席淮途, 更是说给顾越求和。
  “早做什么了?你只想着他事业晋升,有关心过他的身体吗?”顾越积攒的怨愤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孩子是你非要的,二十多年来你是怎么养的?”
  顾越看着席献谨, 仿佛要在今天将往事清算, “所有人都是工具吗?你的眼里只有事业吗?你到底有没有心!”
  席献谨身居高位,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人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顾越字字诛心, 席献谨看着顾越痛苦的神情, 只道:“你别生气。”
  顾越看他这幅样子更来气了,“你只会做这幅死人表情是不是?”
  “席献瑾,你掌控我的一生还不够吗?淮途他不是机器, 不是被你操控的工具。”
  席献瑾觉得顾越越扯越远了,“这只是出于长远的考虑,算不上干涉。别闹了。”
  “我闹了又能如何?还要把我关起来?现在淮途受着伤,不会再有人放我走了,还要试试吗?”顾越看着席献瑾,在危险边缘反复试探。
  席献瑾皱着眉,“你明知道当时你生着病,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国。”
  席淮途看惯了二人的争吵,无奈:“我没事,你们别吵了。”
  宋郃谦听出他话语间的疲惫,在这个间隙制造出动静,来到了客厅。
  规矩地问好后,得到了二人如常的回应,方才的争执似从未发生。
  顾越正在气头上,席献瑾公务繁重,二人并不准备多留。
  宋郃谦起身送走长辈,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站在席淮途面前,听墙角的事实顷刻暴露:“他们经常这样吗?”
  “嗯,从我记忆以来就是这样。”
  “关起来,是什么意思?”宋郃谦听得胆战心惊,内含的信息量太大,他完全想不到席淮途是在这种家庭中被培养出来的。
  “说来话长,我爸曾经有过很长时间的心理疾病,他要出国,父亲限制了他的自由,他很长时间处在痛苦的状态,我擅作主张,放走了他。”
  “后来呢?”
  “后来证明父亲是对的,离开父亲,他的身体和生活变得更差了。”这是很久远的回忆,席淮途却还清楚记得放走顾越时的情形。
  也正因如此,顾越基本缺席了席淮途的成长生涯。
  席淮途不想讨论这些,向后靠着沙发,露出自己已经打过石膏的右臂。
  宋郃谦这才撇开顾越二人的杂事,“很累吗?”
  宋郃谦问得没头没尾,席淮途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beta。
  二人倒是没有丝毫许久未见的尴尬与陌生,这或许源于离开时自己叮嘱过有事联系他,宋郃谦拿不准什么样的事情才可以联系他,起初是关于席献谨升任的大事,直到天樾撤出去大半的人,风波平定后,宋郃谦再发来的信息只是家里又新添了一束花类似这样的小事。
  夏季衣服单薄,席淮途看着宋郃谦被勾勒出的一截劲瘦的腰,“是很累。”
  “过来。”
  宋郃谦以为席淮途还要说什么,准备好了做一个树洞,贴心地往前再走一步,不等他开口,便被揽住。
  随即席淮途的脑袋贴上了自己的腹部。
  宋郃谦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而是担心他做过手术的胳膊,又不敢挣扎牵扯到他,“你的手!”
  半天没有动静,宋郃谦确定不会碰到席淮途的右手臂,维持着这个动作很僵硬地站着,有点奇怪:“现在应该不需要表演了吧。”
  毕竟监控已经拆除,佣人也去了大半。
  回答他的是手上加重的动作,宋郃谦腰侧吃痛,老实地闭嘴当个树桩。
  宋郃谦最近发现了席淮途不为人知的一面。
  起初是内部佣人减少,只剩下了负责打扫和营养餐的刘阿姨,接着是只来了一次的护工再也没有登门,宋郃谦找李管家问过才知道是席淮途的意思。
  席淮途最近情绪不是很好,宋郃谦能感觉出来。
  具体便体现在这种细枝末节上。
  不过宋郃谦也能理解,恢复过程缓慢,席淮途的事业又正处于上升期,即便是恢复,具体能到哪种程度也是未知数。
  漫长的空窗期无所事事,对于席淮途而言反而是一种折磨。
  一个长期优秀、生活顺遂的alpha,往往习惯了强大、掌控与命令,但受伤带来的冲击不止是生理的疼痛,也意味着身份转变,成为有需求、被照顾的一方。
  宋郃谦感知到席淮途还出现了一种“郁闷”的情绪,比起身体上的痛苦,更不甘心任务没有做到完美无瑕。
  席淮途是个情绪极其稳定的alpha,这点显而易见,生病的席淮途暴露出的这点情绪让宋郃谦觉得很新鲜。
  同时也尊重席淮途的想法,维护病期敏感的alpha。
  席淮途不再让护工上门,宋郃谦干脆打包电脑和课题回了家,省得麻烦司机来回折腾。
  他背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席淮途正在家里吃饭。
  席淮途的惯用手是右手,左手并不如右手方便,刘阿姨将食物尽量做成了方便进食的模样,席淮途在吃饭这方面没有多大的困扰。
  最麻烦的还是生活上的一些细节,比如衣服穿脱、洗澡睡觉。
  尤其现在天气逐渐炎热。
  宋郃谦蹲在客厅将自己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一一归位,席淮途在一旁看着他忙活。
  “这是什么?”席淮途看着行李箱里厚厚的一本骨折康复的书,明知故问。
  宋郃谦大方地拿出来,“图书馆借来的书,问过医生,说这本讲得详细。你不让护工上门,我可以试试。”
  席淮途感到头痛,“只是改成了线上。”
  “我还收集了很多影视剧。”宋郃谦抽出一个笔记本,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室友检验过的影片,可以给你打发时间。”
  其中还有宋郃谦夹带私货放进去的激励影片,整个影单贯彻积极向上正能量,主打驱散人间阴霾,好心态面对人生。
  不过席淮途的娱乐方式并不以这种方式为主,宋郃谦不指望这些影片起到什么作用。
  “还有我睡觉用的长条玩偶,可以放在我们中间,防止过界。”宋郃谦将挤压得不成样子的玩偶扯出来,抱在怀里,“可爱吗?”
  “丑。”席淮途言简意赅。
  零零散散地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除了自己毕业论文要用到的工具,剩下的全是围绕席淮途准备的。
  宋郃谦的准备工作做得足,在督促席淮途进行康复锻炼也就事半功倍。
  席淮途在这方面尤其配合,自身有战场伤势处理的经验,在这些方面懂得比宋郃谦要多。
  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别人催促着做这件事的过程,关节活动和握手这样的动作总是需要宋郃谦反复提醒。
  这些都是宋郃谦力所能及的小事,最让宋郃谦觉得麻烦的是清洁。
  石膏不能碰水,宋郃谦前期只能用湿毛巾为席淮途擦拭身体,直面对方身体的时刻往往让宋郃谦想原地蒸发,更可恶的是席淮途以此为乐,主观上导致清洗过程不顺利。
  好在每次清洗后席淮途的心情都不错,宋郃谦也就慷慨地接受了他的“撩拨”。
  负责餐饮的刘阿姨手艺绝佳,席淮途体重未变,反而是宋郃谦因此体重上涨,宋郃谦痛定思痛,每日拉着席淮途在附近做运动。
  主要是他运动,席淮途负责监工。
  宋郃谦把这当做让席淮途亲近自然的方式,完全没发现这人在外当了蚊子的免费血包。
  拆石膏的前一天晚上,宋郃谦和席淮途在公园捡到了一只小狸花猫。
  宋郃谦看看现在生活不能自理的席淮途,又看看气若游丝流落在外的小狸花,反正养一只也是养,养两只也是养,心一横给自己的任务栏又加了一项,挑起了这个家的小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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