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初拾浑身不自在,强忍着道:“看情况。”
  “……哦。”文麟抿唇,依依不舍地望着他。
  初拾趁机抽手,快步离开。
  青珩终于忍不住:“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气氛很怪么?”
  墨玄默默地点头。
  好强的外室感。
  第70章 学笛
  获得初步成功后,文麟日日去初拾那刷存在感,今日抚琴,明日吹笛。
  获得初步成功后, 文麟日日去初拾那刷存在感,今日抚琴,明日吹笛。
  初拾还没被他虏获, 文麟就先获得了一枚小迷弟。
  这日清晨,文麟刚拿出笛子凑到唇边,许婆婆家的孙子就跑过来,他攥着衣角,磨磨蹭蹭地凑上来,小脸蛋涨得通红:
  “文、文公子, 你能教我吹笛子么?”
  文麟的指尖顿在笛孔上,没有立刻应声,抬眼越过阿福,看向廊下正在准备午饭的初拾。
  他心中一动, 笑吟吟地说:
  “好啊。”
  “真的么,太好了!”
  “那你有笛子么?”
  文麟:教人可以,但出借自己的笛子绝不可以。
  除非是某个人。
  阿福的脸垮了下来, 局促地低下头:“可以用竹子做一支吗?我知道后院有长得正好的竹子,我去砍……”
  “傻孩子。”
  文麟笑着打断他, 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不用那么麻烦,你下午过来就好。”
  阿福喜出望外, 连连鞠躬道谢,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午后十分,阿福果然如约到来。
  文麟已经坐在桌旁, 将一只竹笛递给他, 这虽然是一只普通竹笛, 但打磨得光滑细腻, 没有半分粗糙的毛刺。
  阿福小心翼翼地接过竹笛, 眼里满是喜爱。
  文麟便从教导他握笛的手势开始:
  “握笛要稳,手指自然弯曲,对准笛孔,气息要匀,不能太急,也不能太轻……”
  “这个是吹孔,你嘴唇贴着这儿吹气。这个是膜孔,要贴笛膜,吹出来声音才好听。底下这些是音孔,手指按着,按不同的孔就出不同的音……”
  阿福听得聚精会神,眼睛一眨不眨。
  “吹的时候嘴唇要放松,别使劲抿着,对,就这样,轻轻送一口气——”
  “呜——”
  一声刺耳的怪响炸开。
  初拾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他忍不住道:“文公子,你教他吹笛子,为什么要在我的院子里?”
  文麟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初拾,眉眼弯弯,笑意温柔,语气却是狡黠:
  “江兄说笑了,我可是看在江兄的面子上,才肯教导阿福的。既然是看江兄的面子,自然要江兄在场才合情理,再说了,人多一点,不也更热闹吗?”
  初拾无语了。
  两人继续一教一奏。
  阿福学得格外认真,却实在没有多少音乐天赋,吹出来的声音依旧不成章法,时而尖锐,时而沉闷,断断续续地在院子里回荡。
  初拾活了两辈子,上辈子身边没有艺术方面人才。这辈子往来的皆是王公贵族,个个都是自幼习得才艺,出场便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里见过这般笨拙的学习模样。
  他强撑着听了半个时辰,耳边的笛音像是魔咒一般,越听越刺耳,终于再也忍不住,起身进屋。片刻后,他拿着一团棉絮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将棉絮塞进自己的两个耳朵里。
  世界瞬间清净了。
  第二天,初拾打开门。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张笑眯眯的脸。
  初拾握着门框的手紧了紧,额角隐约有青筋跳动。
  “你都没事做么?”
  文麟今日换了身竹青色的长衫,手里摇着那柄乌骨螺钿的折扇,闻言笑意更深:“我与江兄一见如故,自然想多多相处。况且江兄别忘了,你还答应过教我竹编。”
  初拾心中暗自懊悔——当初就不该贪他那点小钱。
  他默默侧开身子。
  文麟像一只偷腥的猫,嘴角噙着笑,施施然迈过门槛。
  初拾没理他,转身回屋换了身轻便的短打,素色的棉麻短褂,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下身是深色长裤,紧紧贴在腿上,衬得双腿挺拔有力。这般装扮,少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利落劲。
  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即抬手、屈膝,拳脚起落间,动作干脆利落,招招带着劲,没有半分拖沓。
  肩胛骨在薄衫下起伏,像蛰伏的蝶翼。脊背的沟壑深深浅浅,随着动作绷紧、舒展、再绷紧,每一寸肌理都蓄着力量。汗水从后颈渗出来,顺着那道脊沟缓缓淌下去,洇湿了一小片衣料,颜色变深的地方,紧紧贴着皮肤,把那腰身勾勒得愈发分明。
  文麟的目光跟着那滴汗水,一路往下。
  喉结动了动。
  初拾仿佛察觉到什么,动作顿下,缓缓转过头,目光狐疑地看着廊下的文麟。
  文麟见状,立刻回以无辜的表情。
  “......”
  等初始回头,文麟:偷看继续偷看!
  然而他的好日子还没过多久,阿福就到了。
  阿福握着那根崭新的竹笛,脸蛋跑得红扑扑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文公子,我来向你学笛子了!”
  文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了看阿福,又看了看手里的扇子,把扇子合上,又打开,又合上。
  “……现在?”
  “对啊!”阿福用力点头:“我吃完早饭就来了!文公子不是说了吗,学笛子要勤练,一天都不能落下!”
  文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廊下,初拾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模样,心情一阵暗爽,慢悠悠地开口:
  “文公子,你可以答应过他的。”
  文麟扭过头看他,眼神复杂。
  初拾迎上他的目光,微微扬了扬下巴,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阳光从廊檐上漏下来,把那丝笑意照得格外分明。
  文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唰”地一声抖开扇子,遮住了半张脸。
  “江兄。”
  他的声音从扇子后头传出来,闷闷的,却还是带着笑意:“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话虽如此,他还是认真教导了起来。
  笛声断断续续的,偶尔会冒出一两声怪音,但比起昨日,已经能听出些调子了。
  初拾微微仰着脸,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淡蓝的天光里。
  今日是个好天气。
  阿福虽然资质平平,但胜在用功,三日下来,也能捏着笛子,断断续续地吹出一支简单的曲子。
  可这一日,到了练笛的时间,却不见阿福身影。
  文麟与初拾对视一眼,都觉反常,索性主动往许婆婆家走去。一进院门,便见阿福孤零零坐在石凳上,垂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平日里那点认真劲儿全没了踪影,满脸都是掩不住的颓丧。
  文麟走上前,轻声问:“怎么了?”
  许婆婆闻声从屋里出来,连忙将两人让进屋内,叹了口气,才缓缓道出缘由。
  原来阿福自幼命苦,爹爹早逝,母亲无力支撑,后来便改嫁给了县城里的一位富商。去年,母亲又生下一子,明日便是那孩子的周岁宴。阿福拼了命学吹笛,心心念念的,便是能在宴会上吹一支曲子,当作礼物送给许久未见的母亲,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弟弟。
  可如今,他身份尴尬,根本进不了那高门大院,一腔心意,眼看就要落空。
  文麟听罢,心头微沉,扭头望着门外阿福落寞的背影。
  片刻后,他缓步走出,停在那道瘦小的身影旁:
  “我能带你进去。”
  阿福猛地抬起头:“真的吗?”
  文麟没有丝毫犹豫,笃定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文公子,谢谢你!”
  阿福满腹感激,又努力学了一日。可谁料,第二天一早,阿福又匆匆跑了过来,低着头,小声说自己不去了。
  文麟眉头微蹙,不解地问:“为什么?”
  阿福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许久,才吞吞吐吐道:“我想过了,那府里的老爷要是知道娘还有我这么个孩子,还过来见她,说不定会生气,会为难娘的。我不想娘不开心。”
  文麟和初拾二人皆是无言,沉默下来。
  顿了顿,文麟再次开口问:
  “那你练了这么久,就这样放弃,不会不甘心吗?”
  阿福低下头小声说:“只要娘过得好,就好。”
  文麟望着他,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阿福脑袋上,揉了揉。那头发软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热气。
  “好了,别多想了。你们同在一个县城,总有再见面的时候。等下次见了你娘,你再把这支笛子吹给她听,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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