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文麟看着他窘迫神色,心里愈发好笑,呼吸贴着他的耳朵:
  “哥哥,我们要什么时候出去啊,我朋友还等着我呢。”
  初拾:“等,等他们结束吧。”
  文麟一派纯真地问:“那要多久?”
  初拾略显尴尬地说:“大概,一柱香。”
  “嗯。”文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忽又追问:
  “这算久么?”
  初拾本就不擅长应对这种事宜,还要被问这么敏感的话题,语气更加支支吾吾:
  “应该,还可以吧。”
  文麟但笑不语。
  外头声响愈发放纵,黏腻水声隐约可闻。初拾度秒如年,只觉比当年练功扎马步还要难熬。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伴随着外头淫刺浪语,他的身体逐渐发烫,脸蛋热的不像话,好似要烧起来一般。
  为转移注意,他侧目看向文麟,下一秒却是怔住。
  文麟的脸颊也泛着红,他生得白皙,此刻双颊生晕,那抹殷红从耳尖蔓延到下颌,宛如初春桃花染露映着石缝漏下的月光,美得让人心颤。
  意识到他此刻身体异样,初拾的心脏“扑腾扑腾”狂跳起来,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哥哥。”
  沉默良久的文麟忽然开口,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眸深不见底,像盛着一汪滚烫的水。
  “你心跳得好快。”
  初拾:“我...…”
  “我的心也跳得好快。”
  文麟拉起他一只手:“你摸摸看。”
  文麟说着,拉起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当指尖触到那片柔软滚烫的肌肤,初拾的大脑 “轰” 的一声,身体的反应愈发明显了。
  “麟弟......” 他艰难地开口,嗓音干涸得像被砂纸磨过。
  “哥哥。”
  滚烫的呼吸喷在唇上,文麟微微仰头,俊美清贵的脸上蒙着一层薄红,唇瓣开阖间,吐出的字眼带着水汽:
  “我想要。”
  想要什么?
  这个念头还没在初拾脑中成形,文麟的脸就越靠越近,温热的吐息扫过唇瓣,带着淡淡的墨香与酒气。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
  两片温热的唇贴上了自己,随即耳中响起一个声音。
  “哥哥,张开嘴。”
  初拾下意识地顺从了。
  ......
  初拾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山石,凉风不时顺着石头缝隙钻进,可他身体却像被扔进了火炉,从唇瓣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因为狭窄的空间,两人靠得非常近,几乎贴合在一起,能清晰感应到彼此的反应。
  初拾已然察觉到危险,作为年长者,他应该及时叫停。
  “麟弟——”初拾张开口,喉结滚动着挤出几个字,刚发出声就惊觉自己的嗓音喑哑得厉害。
  “嘘——”文麟的唇瓣还贴在他唇角,温热的吐息漫进他的口腔,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唇上,像在安抚,又像在撩拨,嗓音还含着笑:
  “再发出声音可要被发现了。”
  “来,哥哥,我还想要。”
  “嘴巴张开。”
  ......
  “舌头伸出来——”
  初拾回到厢房时,席间已是一片狼藉,先前那几个闹得最欢的姑娘和青年,此刻大多伏在桌上或歪倒在榻边,醉得不省人事。初八和青鸢的身影则是不见了。
  初五还坐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自斟自饮。
  见初拾推门进来,便道:“你去哪了,这么久不回来?”
  初拾心跳还在紊乱,方才冷静下来的身体仿佛有一次漫上热度,他深吸一口气,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在外面散了会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了。”
  说完便转身走了,只留下初五还僵在半空的手,凝视着初拾几乎是仓促离开的背影,满目困惑。
  ——
  文麟推开雅间门时,席间的喧闹依旧。李啸风正端着酒杯与旁人说笑,见他进来,斜着眼问他:“文兄这一趟去得可够久,莫不是被哪朵解语花绊住了脚?”
  文麟面上适时地浮起一丝窘迫,半真半假地低声道:“李兄莫要取笑,方才……在后院不慎撞见一对野鸳鸯,实在不便打扰,只好绕路回避,这才误了时辰。”
  在此地,偶有兴致特殊的客人寻求刺激,在僻静处幽会苟合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这话一出,席上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倒也忘了追问。
  文麟回到座席,抬头瞥见李啸风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在掌心倒出几枚朱红色的药丸,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玩味,看向文麟:
  “文兄,我这儿有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能助酒兴,可要一试?”
  文麟眸光微动,旋即展颜一笑:“李兄推荐的,自然是好东西。”
  李啸风闻言,指尖拈起一枚药丸,当着文麟的面,将其投入舞姬手中的酒杯里。舞姬将酒杯奉至文麟面前。
  文麟低头一看,药丸遇酒即化,无色无味,澄澈的酒液看不出丝毫异样。。
  李啸风见他没有立即饮用,嘴角噙着笑,笑吟吟地说:“文兄迟迟不饮,难道是信不过我?担心我在这酒中下毒不成?”
  “李兄这是哪里话。”
  文麟正欲开口,恰逢一名奴仆躬身入内,为众人更换桌案上的餐碟。就在这视线交错的瞬间,文麟顺势举起酒杯,宽大的袍袖巧妙掩住唇齿,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他面色如常,只喉间微微滚动。
  “好!好好好!”
  李啸风抚掌大笑,眼中闪过满意之色:“痛快!不愧是我的文兄!”
  此后席间风平浪静,再无异状。约莫一炷香后,文麟便以不胜酒力为由起身告辞。李啸风也未多加挽留。
  一出醉仙楼,晚风一吹,文麟眼底的醉意便瞬间消散,他迅速拐入一条暗巷,闪身进了一处虚掩着门的普通宅邸。
  宅内主屋灯火通明,墨玄与青珩早已等候在内,见他进来,正欲下跪行礼,文麟抬手摆了摆。
  “检验出来了么?是什么东西?”
  墨玄躬身回禀:“让于老仔细验看过了,是一种助兴的药剂,药性比寻常虎狼之药温和些,类似……改良过的春药。”
  文麟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他心里早已笃定——李啸风外表看着风光霁月、坦坦荡荡,言谈间尽是君子之风,内里却藏着这般不堪的心思,连助兴药剂都随身携带,想必暗中做过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梁州的案子,或许从一开始,就与这位看似无关的李公子脱不了干系。
  “继续盯着李啸风。”
  文麟抬眸看向墨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报。”
  “是,主子。”
  ——
  次日,初拾拎着食盒,站在小院门前,昨夜的事仍在脑海中盘旋,他抬起手,指尖悬在微凉的木门上,却未能推开。
  “吱呀”一声,院门被人从里头拉开,文麟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哥哥怎么不进来?是嫌我这儿太简陋了么?”
  “当然不是。”初拾这才踏入。
  将食盒轻轻放在矮柜上,初拾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桌案上,摊开的宣纸上,是一幅刚画好的春日图。嫩柳抽丝,流水潺潺,满纸都是春日生机。
  “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画画?”
  文麟不答反问:“哥哥觉得,这幅画好看么?”
  初拾凑上前仔细端详,他不懂画,但画中色彩浓淡相宜,流水仿佛真的一般,耳边还能听到叮咚水声,他真心实意地道:
  “好看。”
  “那正好。”
  文麟眼睛一亮,拉着他的手腕走到桌前:“我还差个提字,哥哥陪我一起写好不好?”
  不等初拾回应,他便握着初拾的手,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狼毫毛笔,蘸了蘸浓黑的墨汁。
  初拾浑身一僵,上辈子他握的是中性笔,这辈子投身暗卫营,写字机会屈指可数。
  文麟却好似浑然不觉,握着他的手,手腕轻轻转动,一笔一划地在宣纸右上角写下。笔尖划过宣纸,发出沙沙轻响,墨香愈发浓郁。
  初拾紧绷着神经,目光追随笔画移动,眼看最后一笔即将落下,提字就要完成,他暗自松了口气,忽然,脸上一凉。
  是文麟将一笔墨汁抹到了他脸上。
  初拾一愣,下意识扭头望了过去,文麟笑出了声:
  “哈哈,哥哥好像小花猫!”
  “……”
  初拾无奈地说:“别闹。”
  “好了好了,我不闹了。”文麟松开了握着初拾的指尖。
  初拾走到边上,掬起一捧清水往脸上擦拭。文麟立在一旁瞧着,目光下落,这才瞥见他鞋跟处竟绽开一道破口,露出里面磨得泛白的布袜。
  “哥哥,你怎么鞋子破了都没发觉,走,我给你买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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