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铁骑于林中搜寻,肃穆杀伐果断任何活物血溅当场。
  风青离捂住辜向邪的觜,从身后抱着他,黑衣人从他身侧擦肩而过,黑暗中鼓动的心跳明显剧烈。
  是在害怕吗?风青离还以为辜向邪不会有害怕这种情绪,毕竟当初可是敢进虎笼喂野兽的。
  他用环着对方腰身的手在其腹前写道:“别怕,我在。”
  这群人的目标是他,最不济死的也是他,那个人不敢杀辜向邪。
  辜向邪背后还有辜家。
  风青离本意是安慰,却不曾想在他写这几个字的时候身前的人颤抖得更剧烈了。
  怎么回事,风青离默默收回手指。
  铁骑搜寻约莫两个时辰便撤走,天边从幽黑慢慢地泛白,两个人分开相对而立。
  辜向邪避开视线抚平褶皱的衣衫,侧过脸声音微哑:“我去寻水源,你躲着不要乱走。”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需要寻找的并非只有水源,还有食物,只是辜向邪去的方向并非初来时的水潭。
  那些人分明还藏着,辜向邪也会中计?
  系统慢悠悠喝着数据段模拟的热茶:[他要为你引走那些人。]
  风青离神色淡淡,他从树干中抽出一支箭细细观察上面的毒,见血封喉,可见那个人费了些心思。
  他摊平一只手,瞬间光影里一把暗色的光慢慢浮现。
  [想好了哦,一万积分十年寿命。]
  “嗯。”
  清晨的光弥漫,红日初升,暖阳里青衣人搭箭拉弓,箭羽刺穿飞叶没入眉心,乔木上垂落一人。
  “砰——”
  巨响宛若拉开序幕,密密麻麻地人影浮现转身朝着声源狂奔,箭羽啸鸣一个个接二连三倒下,最后一位成功脱逃却在即将要碰到风青离的瞬间化为齑粉飘散空中。
  阳光里,树影映花缝隙里透过漫天的星辰,风青离隐入阴影,一缕白发从耳边滑落,他步履从容仿佛无事发生。
  [不等他了吗?]
  “不等了。”
  有点麻烦,尤其是辜向邪舍命引开敌人的举动,风青离自认为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想欠这个人的情分。
  就算是他为数不多的良知吧,放他一马。
  凉城,从来就没有土匪,从前是,现在也是,有的只是帝王变幻莫测心,所有人都想他死啊。风青离眉眼轻弯,跟着他可是很危险的。
  几日后,城门口排起长队,官兵拿着画像比对,粗鲁推搡:“走走走,别挡着。”
  一人帷幔飘飘,垂至脚踝,看上去与灰头土脸的百姓格格不入,当风卷起轻纱,里面的身体枯瘦如柴,眼眶深陷,面色蜡黄猥琐,看上去时日无多。
  轮到他时,官兵用剑柄挑开帷幔,顿时反胃发哕,他还没见过有人能长真的丑。
  “滚滚滚。”
  风青离脚步顿了顿,边咳嗽边怯懦地混进人群进城。
  [宿主,你还需要一只拐杖……]去要饭。
  系统从没见过易容像是把自己换了一个人的,比商城里的药丸还神奇。
  “呵。”
  风青离笑,没有拐杖便不能装乞丐了么。
  城中热闹,小贩们挥手吆喝,什么炸糕啦,糖画啦,肉包子啦玲琅满目,系统吞着口水,决定先不和宿主计较。
  风起铃音叮当,古韵悠长宛若来自千年之前,入耳格外舒服,喧闹中这样声音本不明显,风青离看过去缓步上前解下木车上绑着的白玉铃铛。
  “值几何。”
  小贩见他的动作瞳孔放大,怒气冲冲想要去夺却被避开,愈发生气:“这个不卖,还我!”
  “哦?”风青离轻轻摇铃,不置可否。
  铃音声响三下,却又不似方才那般韵味,小贩胸中的怒火戛然而止,满脸不可置信,他压下震惊挺挺胸膛:“卖你可以,你得干活帮我把这些都卖出去。”
  小贩指着木车上众多的步摇银簪。
  “可。”
  第11章 小厮
  说是帮着卖,但风青离显然是个闲人全凭小贩一个人吆喝,他只安静替人装好送上。
  等着街上林林总总的商贩收摊,小贩也随着收摊,推着车走到一处简陋的院落里才放下,抱拳跪地神色激动:“主子!属下可算等到您了!”
  张沧不可信,张家亦不可信。
  能信的只有毒药。
  风青离在葡萄藤下侧身抛出药瓶,淡漠冷酷:“还剩几家?”
  小贩服下药难掩激动,克制地挠挠头:“只剩下张家了。”
  “其余的不费什么力,影大人收到您的指令已经悉数将其控制了。”
  “但是张家是主子的本家,影大人不敢轻易动手。”
  “本家?”风青离失笑,自多年前的那次屠城活下来的莫不是些走狗,算什么本家。
  “让他下去领罚。”
  “是。”
  小贩噤声不敢再言。
  凉城亦如京城般世家割据,只是不同的是这些世家魄力大到敢养“私兵”。
  世家出身的张氏一族更是多年把控着城主之位,天高皇帝远,不只京城的那位忘了这里,就连这里的百姓也只知道张城主,不知昭烈帝。
  张城主的耳目遍布,何须他风青离溪水里流放信物通知,只怕是刚出京都便已知晓。
  有些事雾里看花才有趣,太清晰便索然无味了。
  风青离踮脚剪下一把葡萄叶,绿叶酸涩,不复儿时的记忆。
  骨骼凸出的手腕上,幼蛇嘶鸣,黑色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顺从地往瓶子里吐着毒液。
  清澈的液体干净透亮,看上去像琼浆玉液,无人知晓它制出的毒日复一日控制着他人性命,就如同无人知晓他光鲜的皮子下灵魂早已烂透。
  第四日,凉城来了位大人物,举城轰动,据说张城主亲自迎接夹道欢迎,成为津津乐道的大事。
  百姓们茶余饭后时常谈起,彼时风青离擦着剑上的血凤眸眯起,兴味满满。
  他抬头看向跪地的黑衣人:“你说来的那人是风青离?”
  影把头低的更低了:“是。”
  “可有查到是何人。”
  影几乎跪趴在地,前几日受罚的伤口隐隐作痛:“属下无能……”
  “有趣。”
  系统探头:[二十积分,告诉你那人是谁。]
  黑蛇在指尖缠绕,微微抬头,风青离摸了摸淡然拒绝:“不必。”
  这个时候来凉城的能有谁,除了那个人他想不出别人来,只不过还真是大胆啊。
  假扮成他羊入虎穴。
  真是妙计,不仅能引起他的注意,也让那群人按耐不住。
  风青离如实夸赞:“他真聪明。”
  城主府,长歌曼舞衣袖飘飘,管弦繁奏好不热闹,舞女们身姿婀娜眨眼楚楚可怜,奈何坐上是个瞎了眼的,不带看的。
  张城主不理解,明明情报上说他这位侄子平日里惯会笑的,怎么现在总冷着脸呢,他总没有得罪人。
  青衣公子正襟危坐,礼仪挑不出丝毫纰漏,他敬酒语气淡淡:“京城鱼龙混杂青离不得不虚以委蛇,到了大伯这里,自是不想那般疲累。”
  “小离这些年受苦了。”张城主举杯泪眼婆娑,五感交集忍不住用衣袖拭泪。
  “大伯莫要伤心。”
  酒宴过半,意兴阑珊,辜向邪跟着仆从入屋,待所有人退下,他解开衣裳步入汤池沐浴。
  水汽蒸腾,慢慢模糊人影,恰逢此时敲门声响起。
  “嘟嘟。”敲门声刚落,不等主人回应门便被推开,走进来一小厮。
  辜向邪眸中冷意浮现,伸手去够衣裳却不知为何伸到一半停顿收回,静静待在水里。
  “公子,奴来侍候您沐浴。”
  闻言,辜向邪眉头轻皱,薄唇几次张开最终却沉默。
  “嗯。”
  服侍的手粗糙,指腹的茧擦过激起浅浅的震颤,热水从缝隙中滚落。
  汤池很大,谨小慎微的侍从见这位公子对他的小动作不在意,便大胆地下了水,湿衣浸透衬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将下巴轻轻贴在肩胛上,往耳畔吹气。
  “公子,奴伺候得可好?”
  白皙的耳根被水汽蒸得发红,青丝濡湿,脆弱的脖颈盈盈一握仿佛随时能被掐断,真的是太没有防备心了。
  “甚好。”
  风青离哑然,他替人按压着太阳穴指尖忍不住描摹脸廓。
  和他一模一样的棱角,若非本人在此风青离都要信了……看上去是有点奇怪。
  “公子为何来凉城?”
  “寻一人。”
  风青离游到身前打趣:“可是心上人?”
  辜向邪沉默,片刻后偏过头,不回答这个问题。
  “他好还是我好?”风青离依旧不放过人,谁让平日里挨着身份不能好好玩耍,如今扮着小厮,认不出来也就没人知道他是谁了。
  “他好。”
  风青离笑得愈发开心了:“奴就不好了么,郎君惯会伤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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