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季容:“那才看多久,你再给我看看。”
樊青半信半疑地进屋拿了出来,季容刚拿到手上,还没来得及翻开呢,四月匆忙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公子!”四月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公子,陛下来了!”
季容一下子坐起来。
樊青:“啊?”
季容抬眼望向外面,刚巧与踏进门槛的祁照玄对视。
他快炸毛了。
他不过才躺下来一炷香不到,怎么这人就跟了上来?!
“相父。”
祁照玄的语气森然,黑沉如死水的瞳孔锁定着季容。
随着距离的拉近,渗人的气压也随之而来。
他心虚,毕竟祁照玄才说了让他离樊青远一点。
但他凭什么听祁照玄的。
所以季容决定先发制人:“陛下不好好静养,怎么到处乱跑。”
樊青缩在一边,不敢吱声。
连呼吸节奏都放轻了,生怕被注意到。
可还是没用。
帝王冷沉沉的目光看着他,慑人的威压似万斤重石,压得樊青呼吸不了。
尽管樊青没有抬头直视,可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仍然死死地压着他。
让樊青瞬间回忆起了那天山洞里的时候。
窒息感仿佛再次袭来,脖颈传来幻觉般的疼痛。
眼前好像再度出现了黑色斑块。
祁照玄从李有德手上接过帷帽,动作轻缓的为季容戴上,而后轻声道:“相父是有多想和小侯爷见面,急得帷帽都忘了。”
他虽是笑着在说,笑意却不达眼底:“朕不是说过,让相父少往这边来么?”
“相父这是把朕的话,当作耳旁风么?”
季容的手腕被紧紧锢住,他被一把拉向了祁照玄的身后,微微踉跄几步,又被祁照玄的手臂稳稳接住。
紧接着手上的话本便被祁照玄拿走,甩给了李有德。
“让宁安侯滚过来见朕。”
这话一说完,祁照玄便拽着季容往回走。
待人走后,樊青才敢大口呼吸。
他死着一张脸,生无可恋。
这次好像不是被他爹骂一次就能解决的了……
回去路上,祁照玄都一直瘫着脸,没有任何表情和情绪。
好像真的生气了。
季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祁照玄大步向前,季容微微有些跟不上他。
过了一会儿后,祁照玄似乎冷静了一些,发现了此事,这才放缓了脚步。
回去的一路上季容试图搭了几次话,可祁照玄一句不理。
到后来季容也被祁照玄不理人得态度给弄得有些生气了,于是两个人闷着一路回了寝殿。
殿中的苦药味还没有完全散去,熏得季容蹙起了眉。
“李有德。”
李有德手脚麻利地把那条季容熟悉得不行的那条金链子拿了出来,而后待着殿中所有宫人,一齐退了出去,将寝殿留给了他们二人。
祁照玄与他力量差距太大,被拽向床上的时候季容根本反抗不了。
“祁照玄……你又发什么疯?!”
鎏金锁链“咔擦”一下锁在脚踝,另一端则是延伸进层层幕帘之后。
冰冷的触感让季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季容脾气也上来了,冷冷地骂道:“你这疯病是定时发作么?!”
祁照玄波澜不惊地看着他,阴沉的黑眸中映着季容的影子。
“相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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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相父。”
呢喃的声音轻柔,却又隐约带着一些藏在隐秘深处的控制欲。
他反手压住季容的双手,不让季容有任何的反抗。
“朕说过了,朕不希望看见相父和小侯爷走的太近。”
季容冷冷地看着祁照玄。
“朕很不舒服,看见相父去救小侯爷,而把自己置身险境。”
“朕也很不舒服,因为朕听见了小侯爷在挑拨朕和相父的关系,他居心不良,甚至想要让相父离开朕。”
祁照玄皱着眉道:“所以朕厌恶他。”
“祁照玄,”季容道,“你真是个疯子。”
祁照玄不闻,自顾自地继续道:“可相父不听朕的话,相父没有老老实实地待在殿中,反而又去找了小侯爷。”
季容嗅了嗅鼻子,突然闻见了空气中有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祁照玄俯下身,空出一只手摩挲着季容的脸颊。
他好像很喜欢用手指去临摹季容的轮廓,一点点摩挲,至上而下。
这种动作只会给季容带来痒意,祁照玄的指腹带着粗茧,划下来的时候路过的肌肤都会变得极为敏感。
季容撇过脸,无声地拒绝了祁照玄的触碰。
祁照玄的手顿在空中,季容撇开的脸在看到某处时忽然愣住。
血腥味不是错觉。
他找到血腥味的来源了。
祁照玄受伤的右臂又在流血。
应该是方才他挣扎间不小心踹到了祁照玄的手臂,进而导致了伤口再次出血。
洁白的纱布裹不住血液,一点点被浸湿,血红的鲜血流淌。
“祁照玄,你放开我,你伤口崩开了!”
季容扭过头看向祁照玄。
“朕知道。”
祁照玄像是觉察不了疼痛,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就这样看着季容。
“咔擦。”
细微的声音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紧接着季容便发现自己的双手竟被戴上了与那鎏金锁链材质一样的手铐。
冰冷的金色手铐禁锢了他的双手,链子被圈在了床榻边的栏杆上,让他的行动受阻,只能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仰躺在床上,手臂悬在空中,牢牢禁锢着。
季容难以置信:“祁照玄?”
“相父先自己待一会儿,朕去处理一些事,马上就回来。”
祁照玄留下这一句话,转身便离去,身影消失在拐角。
季容挣了挣手上的锁链,可它实在是太结实了,手铐和栏杆都没有一点儿松动的迹象。
季容冷笑一声。
活该手臂伤口裂开。
痛不死他。
流血过多死了算了。
季容看着手上的金手铐就来气。
真是变本加厉了。
一条脚链还不够,竟然还来了一副手铐。
他愤愤地用力一拽。
锁链清脆的触碰声回响在空荡的殿中,再加上他现在的姿势,反而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季容:“……”
行。
真行。
他放弃挣扎了,但也真的生气了。
闷着不说话也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季容有些僵硬地动了动手臂,可却是无用功。
这个手铐锁的位置刚刚好,让他一点儿都动不了。
可这样也让他的手臂久久悬在空中,有些发酸了。
狗皇帝。
季容在心底骂道。
……
这边祁照玄走出殿,李有德便迎上来小声道:“宁安侯已经来了,在议事堂跪着呢。”
“嗯。”
议事堂不透风,宁安侯热的汗水直淌,却也不敢动一下。
刚才宁安侯本就在不远处,一收到消息说陛下去了他那儿时便顿觉不好。
匆匆往回赶,却也没来得及,陛下的人影都没看见,只听小厮说陛下让他滚过去。
宁安侯听见这话时,心都凉了半截。
炎炎夏日里,愣是让凉意透了他全身。
不知在议事堂等了多久,宁安侯终于迟来地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侯爷当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祁照玄落座高堂,意味不明地道。
宁安侯汗水淌的更多了,议事堂万分安静,宁安侯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以及汗水掉落在地发出的“滴答”声。
他喉间紧张地吞咽,有些结巴地道:“臣、臣教子无方,竟教出如此忤逆孽子!臣教子不严,求陛下降罪于臣,臣绝无半点怨言!”
“陛下恕罪!犬子无知狂悖,臣回去后必当对他严加惩治,任凭陛下发落!”
“朕记得,这好像不是朕第一次警告侯爷,让侯爷管好小侯爷了吧。”
“是、是……”
帝王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宁安侯久浸官场多年,太清楚越是平静越是严重的这个道理了。
“先帝尚在时,小侯爷便三天两头的惹出事端,仗着侯爷只有小侯爷一个嫡子,以及……前丞相的纵容,小侯爷便横行京城,闯了不少祸。”
祁照玄淡淡道:“侯爷,季相已经死了,是吧。”
宁安侯呼吸猛地一窒。
他早该想到的,陛下今日叫他,定不只是为樊青这一件事情。
陛下身边眼目众多,定是知晓了他已经知道了那位贵妃的真实身份,这是要敲打他。
宁安侯脸部神经抽搐几下:“是,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