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再次睁开眼睛，这次回到了他的房间，看了一眼电子钟，已经是下午了，莫兹捏了捏鼻梁爬起来，立刻打开了电脑光屏，调出新闻，不过此时不管哪个频道都在重播着警卫局官方的发布会。
警卫局总负责人——莱伊，此时正身着整齐西装，面色严肃的在摄像头前讲述先前一系列事故的“真相”和处理办法：
【本次事件起因为医学院院长岛崎峻，改造了本应安全无害的知识植入手术，并用此项技术进行非法盈利，使许多正常进行知识植入的市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植入他人记忆所造成，岛崎峻本人已被另一位极端网络犯罪者管理员s杀害】
【警卫局并未立刻向市民公布记忆植入技术被非法使用的真相，旨在避免社会陷入混乱，市民们的家庭陷入恐慌。对比，我们全体警卫局成员向市民们表达沉痛的歉意】
【被罪犯利用，植入非本人记忆的受害者名单我们已经搜集完毕，今日开始我们将陆续将相关危险人物控制，并尽全力消除受害者们被植入的罪犯记忆，并退还所有知识植入手术的费用，对家属进行赔偿】
…
【我作为中心城警卫局总负责人，再次向所有受害者，以及中心城所有市民们示以最诚挚的歉意，今日起知识植入手术将暂时停用，排查其他安全漏洞，请各位市民理解。】
最后一句话说完，莱伊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发布会现场，摄像机光线闪烁。
“莱伊…莱伊！”莫兹咬牙切齿的盯着这位衣冠楚楚的警卫局最高负责人，他现在可以确定这家伙一定是一系列事件的幕后主使，或者高层负责人，而这种身份的家伙，莫兹想要和他抗衡的话必然会身处极度的危险之中。
真的要放弃吗？
莫兹还在极度的愤怒和不甘之中，这时门外刚刚好响起了电子锁解锁的响声，随即门被推开。
噩梦之后的心有余悸让他立刻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到门口，看到是楚风席刚刚进来，全手全脚的，终于，他彻底放下心来，一身的压力都卸下，他一把拥抱住了楚风席。
“别怕，没事了，我回来了。”楚风席面上了带了点疲惫，也伸手环住了莫兹的背，轻轻拍了拍。
彻夜未眠，还好β区安保系统完备，暴乱也只集中在医学院附近，终于是暂时把几处最严重的抗议示威压下去，刚刚才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就跑了回来，还没顾得上回警卫局冲个澡洗掉一身的血腥味，因此说话中也带了点不满：
“管理员s…他只是公布真相就算了，为什么要直播杀人？”
他没注意到怀里的莫兹轻轻的颤抖了一下，随即，莫兹挣扎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
“你也认为那是管理员s干的吗！？”莫兹仰头看着楚风席，面上带着震惊和气愤，随后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可疑，赶快解释起来：
“他明明帮助过我们，救了旧城区的很多无辜的人…”
“可是每个人都是有双面性的，不是吗？你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吧，你怎么确定直播杀人的就一定不是他呢？你还是太天真了，和之前一样！”楚风席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疲惫，此时也带了点不满，他微微皱起眉头回应莫兹的疑问。
“你…！！”莫兹被他这么说，刚刚熄下去的一点火气又燃了起来，被污蔑的愤怒加之压力和恐惧无法宣泄倾诉的难过，甚至最喜欢的楚风席也…
想到这儿，他一把揪住楚风席的衣领，在对方惊讶的面色中，打开门用极大的力气将楚风席推出门外。
“莫…喂！？等等…！”楚风席踉跄着被推出去，大门砰的一声摔上，内里响起反锁的声音。
他本来想敲门追问，可是他也想不通莫兹怎么会因为一个神秘人对他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心里也带了委屈和火气，他一咬牙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走出公寓楼的大门。
第43章 关你屁事！关我屁事！
楚风席阴沉着脸离开了公寓大楼，出了大楼的门，外面也没有豁然开朗。
γ区白天的狭窄街头还不如夜晚灯火通明的明亮，此刻昏黄阴沉一片，荧幕广告声的喧闹、新闻女声的淡漠、远处飞梭车的鸣笛、街头各色行人的叫嚷胡乱的揉成一锅倒进耳朵里，令人心烦意乱。
楚风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漫无目的的向前走。
中心城的寒季要到了，空气阴冷潮湿，脏兮兮的衣服冰凉的贴在皮肤上，但是他也不想去警卫局洗澡换衣服。
走着走着他就有点后悔了，为什么又冲莫兹发脾气？为什么不顺着莫兹的话往下说？为什么被推出去之后没有试着敲门？为什么…他摸出终端机，点开两个人的聊天框，那里还停留在他昨天去执行任务之后莫兹给他发的消息：
【小莫宝宝：楚哥，注意安全，等你回家呀】
【小莫宝宝：（像素小狗吐舌头表情包）】
楚风席站在街边看了许久，敲打屏幕回复了一条消息：
【我刚刚说错话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可以回家了吗？宝宝】
等了一会没有回复，楚风席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看来这是真的生气了。
对面大楼上的荧幕又开始重播警卫局的发布会，楚风席觉得烦，这也是他抗拒回警卫局的原因之一，在看到莱伊出面粉饰真相的时候，他有种恐慌，更有一种无力感，于是他逃避一样钻进了两栋楼之间的狭窄巷子里。
头顶仍然是纠缠在一起的电线和不停滴水的的空调机，巷子尽头有两台歪斜摆放着的自动售货机，灯光一会亮一会灭，闪烁个不停。楚风席在售货机前站定，里面还是那些个饮料，合成咖啡、酸味剂橙汁、糖精汽水…最下面一排是套和香烟，于是他鬼使神差的刷了终端机买了一盒香烟。
在中心城，自然的烟草早就绝迹，只有电子烟和这种合成材料的香烟，包装精致价格不菲，配备一个精致的打火机，他拆出来一根，学着街头无数人那样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随即就是惊天动地的咳。
“操…”这味道太怪了，像他在火灾现场吸的一大口浓烟，烟熏火呛直入肺腑，随即是嘴里无尽的涩苦，还有劣质薄荷的凉充满喉咙和鼻腔，怎么会有人喜欢花这么多市民点天天吸这玩意儿？他在咳嗽间隙中骂了一句，把只动了一根的烟捏扁了丢在自动售货机旁边的垃圾堆上。
等他终于缓过来，终端机的铃声响了，楚风席吓了一跳，拿起来看到一串陌生号码。他心中突然有些预感让他隐隐期待，于是他按下接通。
下一刻，熟悉的合成音响起：
“不会抽还买，傻逼吧你？白眼狼先生。”
楚风席：“……”他无语几秒，咬牙切齿的骂回去：
“关你屁事！偷窥狂吧你，管理员s？”
管理员s语气不屑：“那咋了，我说过所有的监控探头都是我的眼睛，我还看到这条小巷一小时之前有人打架，哦其中一个人的尸体就在那个垃圾堆下面，两小时之前有一群人在做ai，其中一个人…”
“…停！”楚风席下意识的离那堆垃圾远了一点，有点发毛了的厉声打断了管理员s的话。
“逗你的，哈哈。”那边被打断了，语气又变成了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一直在网站委托栏问我是不是我做的，我想说的是，我的解释有那么重要吗？我说不是我你就相信？或者我说是我呢？你和我又不熟。”
这话题切的太快了，楚风席有些措手不及，这话他刚刚也和莫兹说过——你和他又没那么熟？你怎么就确定不是他做的？
只是他心里更愿意相信帮助过他和那么多人的人，他也明显的能感受到，虽然是用了同一种声音，但是两个管理员s的性格和行为模式实际上完全不一样，只是他心中不安，惧怕那一点可能性。
一个杀伐果断，冷硬至极，一个…也是精神不太好，但是内核是让他感受到暖的，有一股鲜活的劲儿，比如现在，他明显的听出来对方的语气带了点埋怨，是的，管理员s在和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些许极力掩饰的埋怨，加上莫兹也愿意相信他…
远处还回荡着发布会上莱伊模糊的声音，于是楚风席心里的结终于打开了：
“我相信那不是你。”
“……”这次换管理员s沉默了片刻，随即那边传来一声冷哼：
“之前质问我的又不是你了？男人果然都这样，说话不可信。”
“你是女的？”楚风席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随后又觉得不太合适，他心情明显的好了起来，没等对方回答就低低的笑了一声继续开口：
“因为你的事我和我男朋友吵架了，你说怎么办啊？”
“……”这次电话那边沉默了更久，最后一声咆哮传来：
“关我屁事！！滚！”
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楚风席握着终端机爽朗的笑着，离开了狭窄阴暗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