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是曲延写的最满意的课堂练习,举着字问:“我要不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墙上天天看。”
  【天天自恋。】
  “……你爸的闭嘴。”
  系统闭麦。
  周启桓说:“那便挂在朕的书房。”
  曲延想了想,“还是算了吧。等我写出更好看的字,再裱起来。”
  周启桓不由分说道:“吉福,将曲君的字拿去文思院,用缂丝裱起来。”
  吉福小心翼翼接过墨宝,笑道:“老奴这就去。”
  曲延也就顺其自然接受。
  用过午膳,字已经裱好了。曲延走进旁斋欣赏自己的字。不愧是帝王一手教出来的,他的字当真有几分周启桓刚正锋利的神韵。
  周启桓如常处理公务。
  曲延装作无意地提出:“徐太妃找过我。”
  周启桓笔尖微顿,道:“朕听谢秋意说了。”
  曲延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扭过脸问:“陛下是如何打算的?”
  “曲君想让荣王回京?”周启桓反问。
  曲延沉默良久,说:“他犯的也不是大错,应该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帝王搁下朱笔,皓白的手腕青筋蜿蜒,修长如玉的手指结实有力,他往后一靠,随手拉过青年,便如小鸟入怀,清风扑面。
  曲延坐在周启桓腿上,眨巴眼睛看他。
  “错,便是错。”帝王冷翠色的眼睛平静无波,“你要给的不是改过与否,而是原谅与否。不原谅,便不能给人改过的机会。纵然他改过了,也弥补不了。”
  曲延认真想了想,“那我原谅他吧。”
  “曲君愿意原谅有过之人,朕心甚悦。”
  ……
  翌日,帝王手诏,命荣王周嵘中秋前归京。
  此举自是使得徐家一派万分喜悦,散朝后差点抱在一起振臂高呼。
  “恭喜徐太尉,恭喜恭喜。陛下仁德,荣王回京,前途无量。”
  徐太尉捋着胡子笑:“兄弟情义,陛下还是要顾及的。”
  后宫太妃殿,宫人也在恭喜徐太妃。
  徐太妃想到能见儿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本打算大赏一番,却又想到曲延的“假话”,她的钱还是留着做大事吧。于是只赏了点瓜子给宫人,倒是给曲延那边送了一匣子珠宝。
  满心期待能拿赏银的宫人:“……”拍马屁拍了个寂寞。
  三日后,禁军骑手送回荣王亲笔奏疏,其中声称偶感风寒,病情沉重,恐怕中秋无法回京述职,万望陛下谅解。
  【周嵘拒绝了你的好友邀请。】
  曲延:“……”
  曲延撤回一个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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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曲延:尴尬……
  帝王不语,一味顺毛。
  第41章 甩大葱
  周嵘的奏疏可谓潦草, 究竟是真病还是假病,只有他自己清楚。朝堂上原本劝兄友弟恭、顾及天家情义的大臣,集体失声。
  拒不归京, 明晃晃的不恭。
  倒是一些言官敢于发声, 称荣王倨傲, 枉顾陛下恩典, 小小风寒也能延误回京, 分明是不想回。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荣王此举,必是不善。
  徐太尉铆足了力气和嗓门, 当堂舌战群臣, 那叫一个面目狰狞,口水乱喷, 差点御前失仪打起来。当场就被御史参了好几本, 罚俸一年。
  据说徐太尉和言官吵完,又求见徐太妃,话没说两句又吵起来,砸了徐太妃一套名贵的茶具, 被赶了出去。
  不过这瓜曲延已经不关心, 他暂时不想看见徐家的人。
  学还是要上的。
  春知许在晨间宣布,教坊司琵琶首座柳疏桐教授在中秋前不能来教大家“乐”,她要为中秋宫宴排练歌舞演奏事宜。
  学子们一片哀嚎, 礼乐射御书数中, “乐”是最陶冶情操、又有教坊司美人可赏。
  柳疏桐教不时会带教坊司乐人前来一同授课, 其中她的弟子温媃最是漂亮,且性情绵软,一逗就脸红。这群权贵公子哥见惯了或骄纵、或端庄、或活泼的官家女子, 哪里抵得住温柔得像一朵娇花的少女,立马大片沦陷。
  就连宣斐每次见到温媃,都是一脸思春。
  曲延想到原书中温媃被龙傲天糟蹋后就死心塌地,还间接害死自己的师父柳疏桐,便有意撮合宣斐和温媃。
  没想到宣斐正经了脸色说:“温娘子出身教坊司,我乃大理寺卿之子,温娘子若是嫁于我,只能为妾。”
  曲延:“……不能帮她脱了贱籍吗?”
  宣斐摇头,“我不能娶她。”
  “为什么?”
  “门不当,户不对。”
  “……”曲延说,“宣同学,有时候太古板不是一件好事,你要学会变通。”
  宣斐深深地看曲延一眼,“我并非心悦于她。”
  “那你每次盯着人家目不转睛地看?”
  宣斐脸颊涨红,居然拔腿跑了。
  曲延也是搞不懂这些少男心思,“算了,不管了!”
  直到一次上课时,不知是谁说了句:“温小娘子的眼睛,倒和灵君有几分相似。”
  “嘘,可不能胡说。”
  “一个教坊司的小娘子,怎可和灵君相比?脑袋不要了?”
  曲延:“……”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曲延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温媃的眼睛确实又大又亮,黑白分明,薄薄的双眼皮,睫毛就跟水草似的又湿又长。
  回到夜合殿曲延专门照了银镜,还真和温媃的眼睛有七八分相似。
  曲延不愿深想,万一弄巧成拙让花季少男误入歧途就不好了。
  柳疏桐不来向学殿,温媃自然也不来,不过“乐”并没有停课。
  这天早上,春知许如常上完第一节课,课间时,大家都在猜测代课“乐”的会是谁。有人猜是大周第一琴手澹台榭,因为听到了一点风声。
  “澹台榭常年游历四方,上次出现还是一年前,因欠了酒钱,只好卖艺,结果一曲动全城,不知道被谁带走了。”
  “传说澹台榭眼盲,所以琴艺卓绝。”
  “我还听说澹台榭喜欢男子,常常光顾小倌馆……”
  曲延闷不吭声地听他们八卦,没人比他更清楚澹台榭此人,原书前期跟在龙傲天身边的炮灰一个,弹的一手好琴是不错,眼瞎是真,和男人暧昧也是真。
  这样的人设,放别的书里多少是个配角。但在一本异性恋为主流的龙傲天小说里,太有特色是要被削的。
  原书里,澹台榭是周嵘的幕僚,周嵘又被龙傲天收服。澹台榭不愿屈居人下再人下,便劝说周嵘踹了龙傲天,自己单干。
  周嵘脑子被驴踢,一心效忠龙傲天。龙傲天知道澹台榭的异心,暗想这还还能留?于是设计毁了澹台榭双手,坏他道心,让他再也弹不了琴。至此大周第一琴手萎靡不振,郁郁而终。
  此时,龙傲天没有登基,澹台榭还是大周第一琴手,名声之响亮,比柳疏桐更高。是以大家都很兴奋。
  打钟声响起,上课了。
  各就各位,翘首以盼。
  曲延一手托着腮帮,食指敲打脸颊,飞快盘算,此时的澹台榭是周嵘的幕僚,周嵘也没有和龙傲天同流合污。
  也就是说,澹台榭是受周嵘的指使而来。
  目的?肯定和周嵘一样不善。
  能拉拢最好,如果不能拉拢,那便只能遗憾澹台榭再次当个炮灰了。
  脚步声近了,学子们正襟危坐,只有曲延软趴趴地靠着低矮的书案。
  一袭鲜亮的红装,羽扇遮面走进学堂,伴随着步摇的清响。
  “?”
  羽扇缓缓挪开,露出一张过于丰腴的白花花的脸,宛如面团里嵌入两粒红豆那般可爱,亮晶晶的小眼睛弯了起来,樱桃小嘴发出咯咯的笑声:“哎呀妈呀,好多新鲜的瓜娃子,就跟一根藤上似的。”
  “…………”
  学子们僵化,裂开,歪七竖八倒在地上叫道:“羽贵妃娘娘万福。”
  曲延仍然捧着脸,失去表情和色彩。
  羽贵妃在他面前挥挥蹄膀似的手,腕上十几个大金镯子发出动听的碰撞,“灵君被本宫惊艳到魂飞天外了吗?”
  曲延的魂飞了回来,谈不上失望或是怎的,他往门外看了看,“澹台榭呢?”
  羽贵妃惊愕:“你是如何得知澹台榭和教坊司合奏,共庆中秋宫宴。”
  宣斐忙问:“难道不是他来教我们乐器?”
  羽贵妃一笑:“大周第一琴手来教你们这些瓜娃子?想得倒挺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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