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冰山般不可亲近的帝王,就这么被曲延拐到了御花园。
  宫女在旁举着华盖为他们遮阳。曲延跑跑跳跳,总是到太阳底下,皮肤白得发光,明眸皓齿,一身清爽绿衣衬着满园芳菲,更显绝秀。
  周启桓听着曲延说笑,不时给出回应,目之所及不是花色,而是容色。
  曲延跑累了,指着湖心的亭子说:“陛下,我们去那里歇歇吧。”
  “嗯。”
  恰有清风徐来,吹皱一湖涟漪。一绿一玄身影走在蜿蜒曲折的湖心木桥上,宛若神仙眷侣。宫女太监如一条彩色凤尾落在后面。
  一朵诡异的土黄色中带惨绿的云团飘到曲延头顶上方三四十米处。
  曲延浑然不觉,步伐轻盈来到亭子前,举起手臂献宝似的,“当当当当当~陛下你看我为鱼水亭改的名,绝情亭,是不是顺眼多了?”
  周启桓抬眼望去,目光一顿。
  众人一齐瞧去,凝滞蔓延。
  曲延:“?”
  系统:【……从今往后,你不光是大周朝第一位男妃,还是一位奇葩男妃。】
  曲延意识到不妙,扭头,往上看。
  只见亭子上方的乌木牌匾上刻着三个篆体大字:绝精亭。
  曲延:“…………………………”
  曲延当场裂开:哪个刁民想害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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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知心人
  聒噪的蝉鸣声浪此起彼伏,湖心小亭前却越发岑寂。
  良久的沉默后,吉福小心翼翼开了口:“陛下,许是工部的人听岔了,灵君定然不是故意为之。”
  曲延不住点头,眼巴巴地望着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
  帝王淡声道:“传工部与翰林院。”
  “翰林院?”曲延不懂怎么扯到了翰林院。
  “字是工部刻的,字迹出自翰林院书法伎术官。”
  曲延没想到,宫中一个小小的牌匾改动,居然出动两大官署。按理说,规章制度这么完善,不该出岔子,而且他明明刚才看到的就是“绝情亭”。
  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绝精亭”?
  有古怪。
  曲延抚着下巴,名侦探附身思忖须臾,问系统:“是不是龙傲天搞的鬼?”
  系统:【看头顶。】
  曲延仰头看去,正看到那一团土黄惨绿的云团,大吃一惊:“为什么有一坨屎飘在我头上?!”
  此话一出,周遭寂静。
  宫人们翘首望去,满面震惊,那团不知何时出现的云确实像一坨……
  曲延飞快挪到周启桓身边,屎状云跟着挪动。
  “……”
  曲延不信邪地躲进亭子里,屎状云飘到亭子上方,俄顷,亭子发出吱呀的声响。
  周启桓面色微变,一把抓过曲延,将他拉出来。
  曲延扑到帝王怀里,紧接着听到一声巨大的坍塌声,回头一看,屹立十几年的湖心凉亭竟然倒了。
  “…………”
  此情此景,堪称见鬼。
  系统:【查到了,这是周拾的金手指,倒霉云。飘到特定之人头顶,会让那人倒霉一整天。】
  曲延怒火中烧:“我就知道!”
  工部与翰林院随着吉福着急忙慌赶来,看到倒塌的凉亭与面如寒霜的帝王,吓得扑通跪了一片——陛下生气到一剑把亭子砍塌了吗??
  看看挂在陛下身上的灵君,都要气晕了!
  工部尚书冷汗涟涟:“吾皇万岁,灵君万福。”
  翰林院大学士低着脑袋使劲瞅那掉在木桥上的牌匾,“陛下,臣冤枉!”说着朝旁边的书法伎术官使眼色。
  书法伎术官颤着跪爬上前,从怀里掏出亲笔写的字:“陛下,这是臣按照灵君吩咐,亲笔题的字。”
  吉福接过宫廷御用的金花笺,呈到帝王面前。
  泛着云母金光的纸面用黑墨题着三个秀丽的篆体字:绝情亭。
  大周朝并不普及篆体,以行书为主,小篆乃是历代皇帝个人喜好。翰林院将此发扬光大,科考中如果有学子以娟秀的小篆答题,会拿到不少印象分。
  周启桓只是过了一眼,看向工部。
  工部有屯田、虞部、水部三司,负责此次镌刻牌匾隶属虞部,领头为工部侍郎。工部尚书瞪着工部侍郎,“还不从实招来?”
  工部侍郎颤抖道:“陛下,臣让部下刻的确实是‘绝情亭’三字,不知为何会变成……”
  不管怎样,牌匾的字变了是事实。
  工部侍郎认命道:“臣甘愿受罚。”
  宦海沉浮,如空中走钢丝,爬到如今的地位已是不易。工部侍郎流下一滴老泪,今日便是他仕途的终点了吗?因为一块牌匾,呜呼哀哉!
  周启桓垂眸望着怀里的青年,“曲君以为如何?”
  昆山玉碎般的嗓音自头顶落下来,曲延耳膜一酥,惊觉自己还和周启桓维持着一个暧昧的姿势,连忙站直摆好手脚,“我觉得……算了吧。”
  这锅是龙傲天的,不能让旁人背。
  周启桓:“既然灵君为尔等求情,着令工部与翰林院重修湖心亭,将功补过即可。”
  工部与翰林院齐齐磕头谢恩,只有工部侍郎还愣着,被工部尚书一瞪反应过来,脑袋砰的一声嗑在木桥上,感激涕零:“谢陛下恩典,灵君宽恕!”
  至此曲延在工部与翰林院留下宽仁的名声,倒是意外之喜。
  至于那坨倒霉云,曲延走哪儿跟哪儿。
  曲延踩过木桥,木桥破了一个大洞,差点掉进水里,被周启桓捞到怀里;
  曲延想要采花,一只大黄蜂嗡嗡飞来,追着他屁股跑,吱哇乱叫之时,大黄蜂被周启桓一剑劈成两截;
  曲延渴了想喝口水,杯子刚端手里,杯底掉了,茶水撒了一脚,只能像只小猫一样,低头喝周启桓手里的茶水;
  曲延帝王同乘轿辇回夜合殿,就在他以为安全了时,周启桓刚下去,轿辇啪的一声断裂,曲延当场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周启桓:“……”
  宫人们:“……”
  吉福尖叫:“灵君!!”
  曲延朝天竖了两根中指,“龙傲天,我与你不共戴天!”
  夜合殿前,谢秋意携宫女迎接帝王回宫,“恭迎陛下、灵君。”
  曲延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起来吧。”
  谢秋意抬眼,“???”
  饶是这位见惯了大世面的女官也没想到,帝妃消失的这小半日,居然是去“白日宣淫”?灵君连路都走不稳了。
  趴在寝宫柔软的榻上,宫人抬来冰鉴,摆好冰镇荔枝、西瓜、樱桃,曲延活过来了。他拍了拍结实的美人榻,“可千万别塌了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木头的咯吱声。
  曲延气愤地冲出夜合殿,指着那团阴魂不散的倒霉云,“有完没完?”
  一道悠扬的哨声划破黄昏。
  曲延扭脸看到帝王站在身旁,修长如玉的手拈着一只竹青的哨子,抵在淡色的薄唇边,冷翠色的眸子倒映着夕辉。
  绚烂的云层间,尖锐而清亮的鹰嗥遥遥呼应,紧接着如同一阵疾风,展翅足有两米的猛禽俯冲而来!
  曲延睁大眼睛,只见那猛禽毛发如暗金,翅下黑亮,身披霞光,双目凶猛,英姿飒爽地盘旋在殿宇上方,旋即冲进那团倒霉云。
  巨大的翅膀飓风般扇合,三下五除二,便将云团搅得灰飞烟灭。
  “哇……”
  周启桓抬起左手,小臂已然绑上皮革护臂。
  金雕闻哨而落,扇着翅膀落在护臂上,显然经过无数次这样的训练。
  猛禽扇动的热风扑了曲延一脸,他很兴奋:“好大一只雕!”
  足有十斤的金雕稳稳地停在帝王的手臂上,昂首挺胸,不时转动脑袋观察周围,发出鸡一样的叫声。
  曲延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这是你养的吗?”
  “嗯。”周启桓手臂落下几分,金雕跳到地上,宛如走地鸡般边走边鸡叫。
  曲延:“…………一定是我观赏猛禽的方式不对,它不可能像鸡。”
  金雕听懂人话似的,凶猛地向曲延鸡叫。
  刚才还被金雕帅到的曲延无语凝噎。
  周启桓:“它还是飞起来好看。”
  曲延点头如捣蒜。
  然后金雕帅气登场一回,谢秋意出来喂它几只拔了毛的鸡,再赏一只羊,就被赶走了。这样的场景肯定时不时会上演一回,谢秋意才会喂得这么熟稔。
  没了倒霉云,曲延不用担心再走霉运,心情愉悦多吃了半碗饭。
  据吉福说,他们的皇帝陛下从四五岁就学习驯鹰,据说是母族那边的习俗。这么些年下来,周启桓驯过的鹰也有几十只。
  鹰终归属于大自然,有繁殖期,基本上一年一驯,驯完了放还自然。过了繁殖期,有个别的鹰会自己寻来。比如那只金雕,就是不时来吃回头肉的,顺带给自己的几窝小雕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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