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譬如说,姜成听雨楼目睹沈彦书佳人在怀,冲冠一怒为红颜,失手杀人。
  江芙无语望天,想不到自己找姜成当背锅的,姜家又寻摸上自己给姜成当背锅的。
  兜兜转转又该死的轮到自己面前。
  几位女郎听见张远问话,都挨着挨着解释自己早间都在书院,不曾出去过。
  江芙自然也跟着道自己一直在书院。
  张远‘啧’了声,带来问话的几个女郎家世都是书院里边垫底的存在,不是庶女就是见不得光的外室子。
  这种家世随意塞个理由便能送出去顶罪,但做戏做全套,好歹还是要找个不在书院的。
  最右边鹅黄衣物的女郎最后说话,“早间身体不适,就回了次家...”
  她话还没说完,张远就拍下惊堂木,“无缘无故,返家做什么?我看肯定另有隐情,还不从实招来。”
  “你是不是去了听雨楼见沈彦书?”
  鹅黄衣裳的女郎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跪下语无伦次的重复:“我,我身体不适,才返家的,没什么隐情。”
  就硬生生往上按罪名?
  江芙眉蹙的更紧,女郎生怕自己和沈彦书的死扯上干系,更是一叠声的求饶。
  张远已经十足的不耐烦,随意抽出道令牌砸出吩咐道:“满嘴谎言,上拶刑。”
  江芙大感荒谬,不敢置信堂堂刑部断案用刑居然如此武断。
  狱卒却当真拿出了木夹板走来。
  鹅黄衣裙的女郎吓得眼含泪珠,不住往后退,蹒跚之间匆忙拽住身后女郎衣摆哀求道:“我,我不想受刑,你救救我。”
  江芙错开眸,她救不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碧桃能跑的再快些把纸条送出去搬救兵。
  或者,江芙眸光垂落到狱卒手里还隐约染着血迹的木夹板,忍一下,只要挨过张远这狗官的严刑逼供。
  沈彦书之死的罪名就按不到女郎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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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喊冤
  但鹅黄衣裙的女郎明显不是个能忍的,狱卒才刚把夹板套到她手上,她就哭着把张远杜撰的罪名认了下来。
  张远随意点点头,“行,既然你已招供,那其余人可以回去了。”
  众女才刚刚松口气,衙门外就传来道男声:“慢着。”
  袁君越摇着折扇进来,他环视一圈,视线准确对上江芙的脸庞。
  他朝上边的张远拱手道:“听说张大人在查沈夫子的案子,袁某正有些线索要提供。”
  江芙想起来了,袁君越就是当日在叶静语及笄宴上巴巴舔着赵佳音的男人,一连点出三个都是为了踩她捧赵佳音,没想到点出的都是些偏心眼的玩意。
  这人在赵佳音面前丢了大脸,如今又凑上前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袁君越问了边上鹅黄衣裙少女几句,接着就转身朝江芙道:
  “江五小姐说自己早间一直在书院,可是为何袁某在听雨楼瞧见过你?”
  江芙磨着后槽牙,“袁公子说见过就是见过?凭空指证可做不得证据。”
  “证据?”袁君越阴恻恻一笑,“江小姐要证据?”
  他再次朝上座的张远一拱手道:“张大人,不知口供画押,算不算证据?”
  张远心领神会一笑,随手一翻册子瞄了眼江芙家世。
  六品小官家的庶女,死在这都不会有什么水花。
  姿容也是上佳,完全当得上红颜祸水这个名头,把她推出去,可信度都能高上许多。
  张远直接扔出道令牌:“上拶刑!”
  狱卒直接换了个人,把江芙白皙指骨一根根放进了木板的夹缝之中。
  袁君越半蹲下身,状若好意的劝道:“江五小姐,早些说实话,也免得受这夹指之苦啊。”
  她要是真如张远所想,说自己在听雨楼私会沈彦书,那沈彦书之死只怕自己也要沾上点因果。
  姜家想替姜成的发疯找借口,张远就顺势胡乱找人逼供。
  江芙不会认的。
  她只微微凝眉道:“我不知道何处得罪了这位公子,我的确没去过听雨楼,张大人明鉴。”
  江芙话音才落,张远已不耐挥手,左右两边狱卒陡然拉紧手中夹板。
  白皙手指先是剧红,而后转为肿胀的紫,点点血水也渗透入她圆润饱满指甲缝中。
  江芙倒吸入一口凉气。
  旁人遇见这种刑罚要么大喊冤枉要么痛哭流涕,偏面前的女郎只秀眉半拧,清凌凌的眸中连半点水色都没有。
  袁君越都不免侧目,他看见女郎被咬的泛白的唇微动,似在说什么。
  他连忙凝神辨别,少女声线孱弱,细细念道:“袁君越,”
  “我记住你了。”
  袁君越莫名,正想问问江芙这是什么意思,突然自门口传来道冷冽难压怒意的男音。
  “住手!”
  袁君越抬头去看。
  正门中大步走来位紫袍玉带的男子,大晋朝绛紫官服唯有三品以上官员才穿得。
  而走进堂内的男子五官深峻身姿如松,浑身气势迫人,瞥过他的黑眸深邃如墨,让人不住后背泛出冷意。
  如此年轻的三品官,袁君越几乎是立即便反应过来来人是谁。
  卫融雪目光像蕴着沉沉霜雪,对上这样的视线,张远难免坐立不安起来。
  “卫,卫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刑部了?”
  “你在做什么。”
  “这,”张远抹了把冷汗,“卑职在查案。”
  底下的狱卒早在看清楚卫融雪身上官袍的瞬间便停下了动作,江芙半撑着身子没起身。
  “查案,”卫融雪抬眸,“未有证据先行动刑,不知大晋朝何时有这样的律法。”
  张远站起身,结巴两句,“卫大人教训的是,卑职知错。”
  卫融雪在官场素有冷面煞神之称,眼里容不得半点冤假错案,谁敢以势压人,落在他手中都得掉半层皮,偏分这人眼神毒辣家世又高。
  让人连报复之心都不敢起。
  张远赶紧张罗把屋内的女郎全都遣送回去。
  屋子里人一清空,张远立即转身正琢磨找个什么样的借口为好,却看见向来冷漠不近人情的大理寺少卿给半撑在地的女郎递了个药罐。
  张远心道不好。
  这厢卫融雪眸光落在江芙的指尖,睫羽微动。
  递出的药罐没人接。
  少女手指受了伤,只能堪堪用手腕撑着身子,望向卫融雪掌心的药瓶,她只扫了眼便垂下头。
  卫融雪握回药瓶。
  “沈彦书的尸体你不查,动手的姜氏子你不问,这就是你刑部侍郎办案的章程。”卫融雪转身,锐利若冷锋的视线直直砸向张远。
  卫融雪说话鲜少用问句,一般吐出口中的话,即使是含了疑问,也带着笃定的味道。
  张远见过卫融雪审犯人,给人问罪定罪的时候也是这个调调,他心知自己贸然动手肯定惹得卫融雪不悦,连忙告饶道:
  “是下官失责,下官明日便去自领惩罚。”
  江芙唇角牵出道冷笑,卫融雪递药的那只手还放在半空,她换过姿势,主动抬高手做势要去拿药瓶。
  卫融雪大半心神本就在她身上,哪会不知道她的动作,当即半蹲下身把药瓶放平至她面前。
  没想到少女指尖只勉强落在他拇指便骤然失力坠落。
  一点鲜红无端刺痛了卫融雪的眼。
  他反应极快的伸手揽住少女肩头避免她跌倒在地,往日执棋的一双芊芊玉手,此时却遍布骇人的伤痕和血迹。
  卫融雪心中骤然翻腾出重重怒气。
  他拢住少女腕骨,偏眸似淬冰:“明日,我要看见你辞官的奏疏。”
  张远顿时瞪大眼,卫融雪的言下之意是让他就此从刑部侍郎的位置上滚下去,但他这个位置爬的可不容易。
  心中惊惶压不住,张远连卫融雪的冷脸都顾不上,张口就反驳道:
  “卫大人,这,就算你是大理寺少卿,官员罢免也不在你的权利范畴啊!”
  卫融雪抱起少女站起身,听闻这句话,他掀起眼帘投来森森一眼。
  “若是不满,便来卫家喊冤吧。”
  去卫家喊冤,说明上边那句话不出自大理寺少卿,而是卫家嫡子卫融雪。
  这...
  张远目瞪口呆的跌坐在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有看见卫融雪拿家世压人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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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有用
  瞥见自己一向清心寡欲的主子抱着名女子出来,玄松略感诧异,还不等他好奇打量卫融雪怀中女子的样貌。
  卫融雪冷淡的声音已落到他跟前。
  “备轿,回卫府。”
  “是。”
  怀中少女睫羽尽敛陷入昏厥,卫融雪握着她的腕骨,只觉心底深藏的那些晦暗心思疯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视线就总情不自禁的停驻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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