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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送娃上学

  清晨稀薄的阳光,像被稀释过的金箔,透过主卧那扇厚重的丝绒窗帘未曾拉严实的缝隙,斜斜地、吝啬地切进室内。几道明晃晃的光带,锋利地划过凌乱堆迭的丝绒薄被,拂过床单上深浅不一、早已干涸或半干的暧昧痕迹,最终落在床中央那三具依旧带着睡眠暖意、肢体无意识交缠的身体上。光线所及之处,空气中悬浮的微尘如同细小的金粉,缓慢而无声地翻滚舞蹈。
  空气里,昨夜那场激烈到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情欲风暴所留下的、浓烈到几乎有形的气息,经过几个小时的紧闭门窗沉淀,以及人体睡眠时平稳的呼吸交换,已然淡去了许多。但那股独特的气味——汗水蒸腾后的咸涩、男女体液混合发酵后的甜腥麝香、高级床品洗涤剂残留的淡雅薰衣草香,以及三个成年人体温共同焐热一夜后、睡眠所特有的、略带浑浊的暖意——依旧固执地、丝丝缕缕地萦绕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形成一种奇异、私密而又挥之不去的“事后”晨间氛围,像一层无形的、粘稠的膜,包裹着还未完全清醒的感官。
  王明宇还在沉睡。他占据着大床最中心的位置,仰面躺着,胸膛随着深沉而规律的呼吸平缓起伏,肌理分明的胸腹在晨光微熹中呈现出一种大理石雕像般坚实而优美的线条。一条结实的手臂,昨晚最后还带着占有意味地搭在我腰侧,此刻随着睡眠的深入,只是虚虚地搁在那里,手掌微微张开,指节放松。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苏晴那边的被子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着。即使是在深度睡眠中,他轮廓分明的眉宇间,依旧带着一种惯常的、仿佛镌刻在骨子里的、不容置喙的掌控感与疏离感,只是此刻被睡眠柔和了棱角,少了几分清醒时的凌厉迫人,多了一丝罕见的、属于男性的沉静。看着他沉静的睡颜,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昨夜最后那点被他中途抽离、转向苏晴所带来的失落、空虚和被比较的隐隐刺痛,在黑暗与睡眠的抚慰下,似乎被暂时抚平、掩埋了。此刻心里悄然涌起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依赖的安宁——至少此刻,他在这里,在我们身边,这强大而危险的存在本身,就提供了一种扭曲的“稳定感”。甚至,还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林晚”这个年轻女性身份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得意——看,这个无论在财富、权力还是纯粹男性魅力上都堪称顶级的男人,此刻正睡在我(们)的床上,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无意识的肢体触碰,都在宣告着某种形式上的“归属”。即使这“归属”是三人共享的,是建立在不平等权力和复杂交易之上的。
  我极其小心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将那条搭在我腰侧的手臂,一点点、极其缓慢地从身上挪开。他的手臂沉甸甸的,带着睡眠中特有的松弛和温热。我的动作轻缓得如同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生怕任何一点多余的动静会惊扰他的安眠,打破此刻这脆弱而虚假的平静。另一侧的苏晴,似乎也在这同一时刻,从睡眠或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我听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余光瞥见她轻轻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一角。她赤着那双白皙秀美的足,悄无声息地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没有朝我这边看哪怕一眼,也没有去看床中央的王明宇,只是径直走向卧室另一端、那扇通往她专属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门被轻轻推开,又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外的视线。很快,里面便传来了淅淅沥沥的、被刻意压低的水流声,像一场微型的雨,冲刷着什么,也试图掩盖什么。
  我知道,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短暂的“休战”时刻。是激烈纠缠过后的必要冷却,是各自从那一夜荒淫不堪的泥沼中挣扎着爬上岸后,整理满身狼狈、拭去明显污痕、重新披戴上白日里那层光鲜得体、“人前”外壳的必要过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也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尴尬和残余的、未完全散尽的情欲气味。
  我悄然起身,身上那件早已被睡得皱巴巴、沾染了各种复杂气味的真丝睡裙,随着我的动作滑落肩头,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我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卧室外、走廊另一端的客用浴室。轻轻关上门,落锁的“咔哒”一声轻响,仿佛一道结界,将卧室里那依然浓重的、属于昨夜的气息,以及苏晴浴室里隐约的水声,都暂时隔绝在外。世界瞬间变得安静,只剩下我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和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我走到巨大的、光洁如镜的洗手台前,抬起头,镜子里立刻清晰地映出一张脸——一张年轻得过分、肌肤饱满紧致、五官精致小巧,却带着一种与这鲜活年龄极不相符的、复杂而疲惫神情的脸。
  **我的发型** 映入眼帘。昨晚洗浴后,未来得及也无意仔细吹干,只是用毛巾大致吸了吸水,便任其自然风干入睡。此刻,那一头栗色的、天生带些微卷的长发,正以一种慵懒而凌乱的姿态披散在肩头后背。发丝因为睡眠的挤压和汗水的微浸,显得有些蓬松毛躁,发尾带着自然形成的、不甚规则的弧度,有几缕特别不听话地向外翘着,额前也有细碎的刘海随意地搭在眉骨上。这非但无损观感,反而奇异地增添了几分晨起时特有的、未经雕琢的慵懒感,以及一种…属于年轻女孩的、懵懂又娇憨的“少女感”。我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穿过发丝,随意地拢了拢,试图让它们看起来稍许整齐一些,动作间想起王明宇似乎曾不经意地提过,他喜欢我偶尔这样“不刻意”、带着点睡眼惺忪模样的时刻,说那样“更真实,更惹人怜爱”。指尖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视线聚焦在镜中**我的脸蛋**上。我凑近了些,几乎能看清皮肤上极其细腻的纹理。二十岁的肌肤,得天独厚,紧致饱满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在浴室明亮的顶灯下,几乎看不到任何粗大的毛孔。因为昨夜那场耗费大量体力、加速血液循环的激烈情事,加上后来虽混乱却也还算“充足”的睡眠(身体极度的疲惫有时反而能带来深度的昏睡),此刻脸颊透着一种健康的、自然的红润,像熟透了的水蜜桃,白里透粉。五官是小巧而精致的组合,标准的瓜子脸,眉毛是自然的弧形,不需要过多修饰;眼睛是偏圆的杏眼,瞳仁颜色是偏浅的琥珀色;鼻子挺翘,鼻头小巧;嘴唇天生就带着饱满的嫣红色,唇形优美,此刻因为睡眠和可能…昨晚的某些过度使用,显得比平时更加丰润,甚至微微有些肿胀,颜色也更深了些,像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我移开视线,不敢再细看那肿胀的缘由,怕牵出更多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但**眼神**…我强迫自己重新凝视镜中那双眼睛。这双本该清澈见底、映照着二十岁无忧无虑光芒的杏眼,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映着浴室冰冷的白光,内里却翻涌着太多沉重而晦暗的东西。那里藏了三十七年“林涛”的漫长过往、挣扎与不甘;藏了对眼下这扭曲现状的迷茫、认命与一丝自暴自弃的沉溺;藏了对王明宇那复杂到难以厘清的情感光谱——恐惧、依赖、臣服、隐秘的崇拜,或许还有一丝扭曲的“爱”?;藏了对苏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微妙心结——前妻、情敌、共享者、同病相怜的“伙伴”;更藏了一丝竭力想维持住“林晚”这个年轻、漂亮、看似无忧无虑外壳的刻意与疲惫。**少女感**,那层精心维持的、甜美无辜的糖霜,只薄薄地浮在眼神的最表层,像一层易碎的琉璃。而糖霜之下,内里的核,早已是千疮百孔、历经风雨的成年人世界,充满了算计、妥协、欲望与无可奈何。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脖颈**上。修长,纤细,线条优美如天鹅,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一丝这个年龄女性可能开始担忧的颈纹——这是“林晚”这具身体最让我(无论是林涛还是林晚)暗自满意和庆幸的部位之一。然而,视线掠过优美的脖颈曲线,来到锁骨下方,靠近胸口那片白皙肌肤时,一点异样的颜色攫住了目光——那是一小片淡红色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的痕迹,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是吻痕。昨夜王明宇留下的,新鲜,带着情欲的烙印。我下意识地抬手,拉了拉身上那件丝质睡袍松散的领口,试图将那痕迹遮掩得更严实一些,虽然在这私密的空间里并无必要,但那动作几乎是本能的。
  解开睡袍腰间的系带,丝滑的布料如同流水般向两侧滑开,露出更多肌肤。镜中清晰地映出**胸乳**的轮廓。即使在宽松睡袍的遮掩下,那起伏的曲线也清晰可见。它们不算特别丰满,是恰到好处的B罩杯,但形状极美,饱满挺翘,像两枚成熟度刚刚好的蜜桃。顶端的乳晕是娇嫩的淡粉色,乳尖此刻因为晨起的微凉和某些记忆的唤醒,微微挺立着,颜色也深了一些。王明宇曾不止一次把玩它们,用带着薄茧的掌心包裹,用唇舌吮吸啃咬,并曾带着狎昵的笑意评价,说它们“一手刚好掌握,又软又弹”。想到此,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猛地攀升上来,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目光继续向下,**腰肢**的曲线映入眼帘。这是这具身体最惊人、也最让我(林涛的灵魂)感到陌生与惊异的优势之一。极细,真正的不盈一握,两侧甚至能看到微微内凹的腰窝,线条流畅而脆弱,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与这纤细腰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臀部**的曲线。不算特别丰满肉感,但形状极佳,圆润,挺翘,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与细腰连接处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一百六十五公分的身高,四十五公斤的体重(被王明宇有意无意地维持在这个他认为“恰好好处”的数字),让这具身体整体显得纤细,甚至有些单薄,但该有的女性曲线一分不少,甚至因为极致的纤细而显得更加突出、更具视觉冲击力,是一种混合了少女清纯与初熟女性媚态的、矛盾又诱人的美。
  **我的双腿**笔直而匀称,在浴室明亮的光线下,皮肤白得几乎晃眼,腿型流畅,从大腿到小腿再到纤细的脚踝,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大腿根部内侧,那片最为娇嫩的肌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昨夜情动时,或许是自己无意识摩擦床单、或许是被王明宇手指用力按压留下的、淡淡的红痕,像雪地上落下的几瓣梅花,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激烈。
  我抬起手,并非为了遮掩,而是无意识地审视。**我的手** 指纤细修长,骨节并不分明,显得柔软。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昨天新做的美甲在灯光下闪着细腻的光泽——裸粉色的打底,上面点缀着极其细碎的金箔和小小的、形状不规则的乳白色贝壳片,在特定的角度下会折射出彩虹般细微的七彩光芒。精致,女性化,带着一点不张扬的小心思,是“林晚”这个年纪和身份的女孩会喜欢的款式,清爽又不失亮点。我记得美甲师推荐时,说这个颜色和款式“很显白,很温柔”。王明宇后来看到,也曾随口提过一句“不错,挺衬你”。此刻看着这双手,这精心修饰过的指甲,却觉得它们像一层美丽的假壳,套在了一个灵魂早已不再“温柔稚嫩”的躯体上。
  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复杂、身体布满隐秘痕迹的年轻女孩,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那团浑浊的、混合了各种情绪的气体置换出去。然后,我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漱。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我用柔软的毛巾仔细擦干脸上的每一滴水珠,动作有些机械。
  洗漱完毕,我走出浴室,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与主卧相连的、那间堪比小型精品店的步入式衣帽间。感应灯随着我的步入自动亮起,柔和而充足的光线照亮了排列整齐的衣柜、鞋架和配饰柜。这里大部分的衣物、鞋履、包包,都是王明宇让人按照他的审美和“林晚”的尺码定期添置更换的,当季最新款,品类齐全,从休闲到正式,从清纯到性感。
  我的指尖有些凉,缓缓划过一排排按照色系和材质精心排列的衣裙。真丝的滑腻,雪纺的轻柔,棉麻的质朴,针织的温暖……最终,停留在一件**米白色为底、印着抽象水墨风格紫藤花图案的真丝连衣裙**上。手指勾起那轻若无物的衣架,将裙子取了下来。对着穿衣镜比了比,长度大概在膝盖上方一掌左右,是最能凸显腿型的长度。剪裁极为合身,带着高级定制般的精准,能完美勾勒出胸部的弧度、腰肢的纤细和臀部的圆润曲线。真丝面料质感一流,触手冰凉滑腻,随着动作会流淌出细腻如水般的光泽。紫藤花的图案不是俗气的写实,而是抽象写意的笔触,深浅不一的紫色与墨色交织在米白的底色上,显得雅致、柔美,又带着点艺术气息,不会过于甜腻。
  我脱下睡袍,将那件真丝裙小心翼翼地套上身。冰凉丝滑的布料贴着温热的肌肤,瞬间包裹住身体,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熨帖。拉上侧面的隐形拉链,裙子立刻严丝合缝地贴合在身上,胸前的饱满被恰到好处地托起,腰肢被收得极细,臀部的曲线也被流畅地勾勒出来。我在镜前缓缓转了个圈,裙摆漾开柔和的涟漪,真丝的光泽随着动作流动,紫藤花图案仿佛活了过来。
  接着,我从衣柜里选了一件同色系的、修身短款的米白色羊绒针织开衫。薄薄的一层,柔软亲肤,既能遮住手臂和胸前可能未被完全掩盖的痕迹,增添一丝晨间的暖意和“乖巧”感,又不会破坏整体连衣裙所勾勒出的优美身体曲线。开衫的V领设计,与我里面连衣裙的圆领形成层次,不会显得臃肿。
  最后,我走到鞋架前。目光掠过一双双精致的高跟鞋,最终选了一双**裸色的、鞋跟极细但高度适中(大约五厘米)的小高跟**。颜色与肤色接近,能在视觉上最大限度地拉长腿部线条,细跟的设计显得精致又不会过于张扬。踩进去,系好脚踝处纤细的绑带,站起来。
  我走到衣帽间中央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站定,再次审视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林晚”,年轻,精致,漂亮得无可挑剔。米白色真丝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段,紫藤花图案增添雅致与柔美,同色系的开衫带来恰到好处的温婉与遮掩,裸色细高跟拉长了腿部比例,显得整个人更加高挑挺拔。栗色的微卷长发披在肩后,脸上是洗净后自然的红润,嘴唇因为之前的肿胀和润唇膏的涂抹,显得饱满水润。一眼望去,完全符合一个被富商精心圈养、宠爱着的“小女友”或“年轻情人”的形象——美丽,得体,带着精心修饰过的柔美风情和一丝被物质浇灌出的、不自觉的娇矜。
  可是,我静静地看着镜中人,心里却感觉空落落的,像一座装修华美却无人居住的宫殿。这身打扮,从裙子的款式颜色,到开衫的搭配,再到鞋子的选择,与其说是出自“我”个人的审美喜好,不如说是为了完美契合“林晚”这个被赋予的身份,是为了在白天走出这扇门后,能毫无破绽地扮演好那个角色。更是为了……取悦那双此刻或许已经醒来、或许还在沉睡的、属于王明宇的、深邃而充满审视意味的眼睛。他知道我喜欢什么吗?或者说,“林晚”应该喜欢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认为“这样穿好看”。
  走出衣帽间,回到客厅。苏晴也已经梳洗打扮完毕,正安静地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奶白色羊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白水,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她换下了一身**浅蓝色的、质地柔软舒适的棉质衬衫式连衣裙**,款式非常简洁大方,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一条同色系的细棉布腰带,勾勒出她匀称的腰身。裙子的长度及至小腿肚中间,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脚下踩着一双干干净净的**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整齐。头发没有像昨晚那样披散,而是全部向后梳拢,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利落服帖的**低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她脸上完全没有化妆,素面朝天,肌肤是自然的白皙,只有嘴唇上抹了一点无色的润唇膏,泛着淡淡的水光。**她的五官生得很好**,眉眼清晰,鼻梁挺直,嘴唇偏薄,组合在一起有种干净的、带着些许**英气**的漂亮。即使不施粉黛,也自有一种清爽、知性、甚至有些**纯净**的气质。她此刻安静坐在那里的模样,不像一个经历了昨夜那般荒淫混乱的情人,倒更像是一位大学里年轻的讲师,或者一位气质干净温和的文艺工作者,准备去开始一天平静而充实的工作。
  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一些细微的、不和谐的痕迹。她眼底有淡淡的、睡眠不足带来的青黑色阴影,即使肤色白皙也未能完全掩盖。脖颈侧面,靠近耳根下方一点的位置,有一处颜色已经变得很淡、但形状依稀可辨的**红痕**,像是被用力吮吸过留下的印记。她似乎没有刻意用粉底或衣物去遮掩它,就那样让它暴露在晨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或者说破罐子破摔的随意。
  我们的视线在空气中相触,短暂地交汇,又各自迅速移开。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比较、评估,以及更深层的、心照不宣的尴尬和一丝残余的、昨夜未能完全散尽的微妙张力。她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干净”,与我这一身精心打扮的“精致柔美”形成了某种有趣的对比。
  “走吧,” 苏晴先开口,放下手中的水杯,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我们只是最普通的室友,准备一起出门完成一件日常事务,“别让孩子等。”
  “嗯。”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到玄关的置物架上,拿起了那个与今天衣着风格相配的、小巧的米白色链条包。
  我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公寓大门。谁也没有去叫醒主卧里可能还在沉睡的王明宇。他知道我们每天早晨这个时间要去送孩子上学,这是被默许的、为数不多的“固定日程”。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那栋奢华却充满无形压力的“巢穴”暂时隔绝在身后。
  ***
  去往妞妞和乐乐就读的那所私立小学的路并不远,步行大约十五分钟。王明宇这处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高级公寓,周边配套设施极其完善,名校、公园、高端商场一应俱全。我们并肩走在两旁栽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上,清晨的阳光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的枝叶,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我脚上那双**裸色细高跟**踩在平整的人行道地砖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哒、哒”声,节奏明确;苏晴脚上的**白色帆布鞋**则只是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两种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一轻一重,一急一缓,在清晨相对安静的路上交织,像两段格格不入却又被迫同步的旋律。晨风带着初秋的微凉,拂过脸颊和裸露的脖颈,稍稍驱散了心头那点从昨夜延续至今的、粘稠而挥之不去的、混合着情欲、羞耻和倦怠的黏腻感。
  妞妞和乐乐已经在家政阿姨的照顾下吃过营养均衡的早餐,背着款式相同、颜色不同的书包,乖乖地等在公寓楼下大堂的休息区。看到我们从电梯里走出来,两个孩子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纯真欢喜的笑容。
  “妈妈!小晚阿姨!” 妞妞像只欢快的小鹿,松开牵着阿姨的手,蹦跳着扑进苏晴怀里,两个羊角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乐乐则显得稍微腼腆些,但也立刻走了过来,先是伸出小手牵住了我的手,然后才抬起头,对着苏晴清晰而自然地叫了声:“妈妈。”
  “王叔叔呢?” 妞妞从苏晴怀里抬起头,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看我们身后空荡荡的电梯方向,又仰起小脸问。在孩子简单而直接的世界观里,王明宇是“小晚阿姨的男朋友”,是一个经常出现、高大英俊、会给他们买各种新奇玩具和零食、偶尔带他们去好玩地方的、既亲切又似乎有点“了不起”的叔叔。他们不知道,也不可能理解这个“叔叔”与他们口中的“妈妈”之间那些混乱、扭曲、超越伦常的关系,更不知道他们此刻牵着的、漂亮温柔的“小晚阿姨”,在另一个时空、另一具躯壳里,曾经是他们血脉相连的“爸爸”。
  “王叔叔还在休息呢。” 我弯下腰,脸上自然地堆起温柔的笑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妞妞柔软粉嫩的脸蛋,语气轻快。然而,心里却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丝尖锐而短暂的刺痛。扮演这个角色,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我那荒诞的身份错位和无法言说的过去。
  “哦。” 妞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孩子的好奇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路边花坛里几朵在晨风中摇曳的、不知名的小野花吸引了过去,松开苏晴的手,跑过去蹲下仔细看了起来。
  “走吧,要迟到了哦。” 苏晴柔声提醒,走过去牵起妞妞的小手。
  我也直起身,握紧了乐乐温暖干燥的小手。他的手不大,却充满了孩童特有的、鲜活的生命力,信赖地、全然依赖地蜷在我的掌心里。我低头看着他,晨光落在他酷似苏晴的眉眼上,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子,还有那抿着时显得有点倔强的、颜色偏淡的嘴唇。心里翻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如同潮水般漫上来的酸楚和荒谬感。这是我的儿子。生物学上,血缘上,真真切切,从我(林涛)的身体里孕育、诞生,看着他从一个小肉团长成现在这个聪慧漂亮的小男孩。如今,我却只能以“小晚阿姨”的身份,牵着他的手,送他去上学。我甚至不能像任何一个普通父亲那样,将他高高举过头顶,听他兴奋的尖叫;不能手把手教他踢球、拼模型,进行那些属于“男人之间”的对话和游戏;不能在他遇到困惑时,以父亲的身份给予他坚定有力的指导和依靠。我只能是一个“阿姨”,一个温柔的、漂亮的、对他好的“阿姨”。
  苏晴走在我的旁边,与我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平静而柔和,偶尔会微微低头,用只有母女间才有的那种温柔语调,低声回答着妞妞一路叽叽喳喳、永不停歇的、充满了童真幻想的问题——“妈妈,为什么云是白色的?”“妈妈,我昨天梦到变成小鸟了!”“妈妈,我们下午可以去公园吗?”……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身上投下不断移动变幻的光斑。她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像一个送心爱女儿去上学、满心温柔与耐心的、温婉优雅的母亲。只有我知道,隐藏在这副平静、温和、甚至带着点“纯”与“文艺”气质的外表之下,是怎样一段混乱、复杂、充满了背叛、欲望与选择的过往,以及同样不堪的现在——她曾在我(林涛)之前,就和那个如同野兽般充满危险魅力的A先生保持着长期而隐秘的关系;她嫁给了我,生下了妞妞和乐乐,度过了七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婚姻;离婚后,她依然与A先生纠缠不清,甚至在我“死后”(或者说,“变成林晚”后),以知晓我部分“过去”(她以为我是苏晴那个早逝的妹妹的某些经历)为纽带,与我(林晚)共享过同一个情人A先生,陷入更混乱的三角关系;如今,又被我(林晚)亲手推入王明宇的掌控,经历了昨夜那样荒诞绝伦、彻底打破人与人之间某种底线的“双飞”……
  而我呢?镜子里那个光鲜亮丽、年轻貌美的“林晚”,二十岁的鲜活皮囊之下,囚禁着三十七岁“林涛”那饱经世事、充满不甘与挫败的灵魂。我被曾经需要仰望的老板王明宇“收留”、“圈养”,他知晓我所有的秘密——从“林涛”到“林晚”的离奇转变,我与A先生的纠葛,我给A先生破处、为他堕胎的过往,我给王明宇生下儿子健健的现实,甚至我生下王明宇孩子后,再次与知晓我部分“过去”的A先生偷情并因此怀孕生产的混乱情史……他以这些秘密为筹码,将我和我的前妻苏晴,都变成了他华丽鸟笼中的禁脔,供他取乐,满足他复杂而阴暗的掌控欲与收藏癖。苏晴知道我所有这些不堪到极点的过往,她知道我和A先生之间始于暴力的破处与堕胎,知道我给王明宇生子后又与A先生出轨并再次生产的全部细节,她自己也被我(林晚)拉入了这滩更加浑浊不堪的浑水,在昨夜,与我一同被推上那张大床,彻底失去了某种人与人之间最后的、脆弱的界限与体面。
  我们这两个女人,像是被命运那双无形而残酷的手,用欲望、秘密、背叛和权力作为丝线,强行拧合在一起的藤蔓。我们彼此缠绕,彼此依存,又彼此憎恶,彼此提防。我们共同攀附在王明宇这棵枝繁叶茂、根系庞大、同时提供着滋养与阴影的大树上,分享着同一片扭曲的土壤和空气。我们清楚对方最不堪的底牌,看过对方最狼狈羞耻的模样,甚至在昨夜,分享了同一个男人进入身体的温度、力道和……某种难以启齿的快感。我们之间,有嫉妒,有竞争,有属于“林涛”与“苏晴”的旧日恩怨,也有属于“林晚”与“苏晴”之间新的、尴尬的“共享者”关系。但在这所有的负面情绪之下,又奇异地滋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扭曲的“共谋感”与“理解”——因为我们都是被同一种强大的力量所掌控、所塑造,我们都在某种程度上,放弃了抵抗,选择了(或被选择了)这条沉沦之路。
  前方,学校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孩子们的欢笑声、奔跑声、此起彼伏的“老师早上好!”“妈妈再见!”“爸爸路上小心!”的声音,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入耳朵,瞬间将我们从那沉重而私密的思绪中拉回现实。我和苏晴几乎同时停下脚步,默契地蹲下身,面对面看着两个孩子。
  苏晴伸出手,温柔地帮妞妞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蝴蝶结发绳,又抚平了她校服衬衫上并不存在的皱褶,轻声嘱咐:“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好好上课,和小朋友好好玩,知道吗?”
  我也蹲在乐乐面前,帮他调整了一下书包背带的长度,让书包更服帖地背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声音是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轻柔,带着刻意放缓的节奏:“乐乐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哦。上课认真听讲,放学妈妈和小晚阿姨来接你们。”
  “知道啦!” 两个孩子齐声应道,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属于清晨的活力。然后,他们挥了挥小手,转过身,背着颜色鲜艳的书包,迈开小腿,头也不回地跑向了那片由各种颜色校服汇成的、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海洋”,小小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教学楼那扇明亮的玻璃门后。
  我和苏晴依旧蹲在原地,保持着那个目送的姿势,直到再也看不见孩子们的背影。刚才面对孩子时,脸上刻意维持的、温柔平静的“母亲”与“阿姨”的面具,如同退潮般,慢慢从我们的眉眼间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而复杂的底色。
  我们再次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阳光很好,温暖而不刺眼。城市的喧嚣在逐渐升温,车流声,人语声,远处工地隐约的轰鸣声,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的都市晨景。
  然后,我们几乎是同时,沉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默契地转身,沿着来时的、洒满斑驳阳光的林荫道,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去。我脚上的**裸色细高跟**,和苏晴脚上的**白色帆布鞋**,再次在平整的人行道上敲击出节奏迥异却又被迫同步的声响,不紧不慢,朝着那个有王明宇在等待(或不在等待)的、华丽、舒适、却也充满了无形枷锁与扭曲关系的“巢穴”走去。
  晨风继续吹拂,带着初秋微凉的舒爽。而我们,带着满身的秘密、伤痕、洗不净的印记,以及内心深处那片无法言说的荒芜,沉默地,走回了那个既是庇护所,也是囚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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