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站在娱乐区码头上的獾齿身穿一套稍显花哨的西装,挂着他那副仿佛从一出场就烙在脸上的标准微笑道:“欢迎各位执行官莅临检查。”
  “公事公办而已,您不必如此客气。”走在执行官队伍最前方的符泽停在獾齿面前,行了个执行官礼。
  尽管他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领口也难得一见地扣到了最上边一颗,但獾齿却分明从这一股正经劲儿中感受到了一丝阴阳怪气。
  但此时的游艇确实没有载着任何违禁品,就算符泽多想借题发挥公报私仇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他应该也不会这么没眼色。
  “那诸位有请。”獾齿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侧身向旁边退去让出上船的连廊。
  符泽也不跟獾齿客气,直接一挥手就带着浩浩荡荡的执行官队伍登了上去。
  因为已经预先被分配完了任务,众位佩戴着防毒面具执行官便径直四散而去,独留符泽一人与獾齿待在一处。
  见没了外人,獾齿也不再与符泽假装疏离,上前两步低声道:“还生气呢?”
  “换成你,你能大方得起来?”符泽头都不抬,只是对照着游艇的图纸查看还有没有被漏掉的地方,“要不是原见星来不了,临时将他的任务委托于我代为完成,今天这事儿怎么收场?”
  “这不是来跟你道歉了吗?”獾齿主动端了两杯水过来,擎在两人之间任符泽先行挑选。
  符泽动也不动,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放心,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龙总严令禁止我们碰那些东西。”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獾齿还主动将两个杯子之间的液体相互倒了一番。
  对方态度已经摆出来了,自己再僵持下去也没有益处,符泽便只能见好就收。
  随便拿了其中之一,符泽瞧着杯中的冰块随着水流旋转碰撞,用气声问:“所以现在计划被你们改成了什么面目全非的样子?”
  见状,獾齿同样低声说:“别心急,等执行官走了,我跟你细说。”
  符泽当即翻脸:“他们走了?我还能留在这船上?你知道执行官内部纪律有多严格吗?”
  严格到我就随便开了个卖身租房的玩笑,扭头就被原见星罚了八百字反思检讨!还是纯手写!
  “当然,论实力我是不如你,但论对执行官那些个繁复规矩,我大概比你多懂一点。”说话间,獾齿主动跟符泽碰了个杯姑且将干戈化玉帛,“放心,这事儿我都安排好了。”
  就在这时,码头上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符泽转头从舷窗向外望去,只见一伙打扮地相当高调的男男女女正站在码头同两位留在外边拉起警戒线的执行官起了冲突。
  “喏,人来了。”獾齿对此似乎见怪不怪,语气毫无波澜,“这些个俱乐部的常客可是连执行官都轻易惹不起的存在,只要你讨得他们的欢心,自然就有留在船上的理由了。”
  “这就是你的安排?你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是?”符泽侧目看向獾齿,“而且我身为堂堂执行官,何必像条狗似的为了个机会摇尾乞怜?”
  獾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用尽浑身力气克制住了大笑的冲动,鼓励似的拍拍符泽的肩,“好好好,反正我已经仁至义尽地给你创造了机会了,至于你用不用,怎么用,都请便。”
  说完,他也不等符泽怎么作想,便翩然下船而去进行他最擅长的调停行为了。
  在见到獾齿后,那帮人的气焰又高涨了几分。
  为首的花夹克直接点名道:“大经理,什么个情况啊?难得一起高兴高兴的日子,怎的就被执行官缠上了?”
  獾齿先是三言两语说明了前因后果,紧接着又解释执行官的搜查行为并不耽误原计划中的出海,最后话里话外提示他们这是一个跟那位在裁定局蹲着的公子哥割席的好机会。
  阐述完这一切,獾齿深深地鞠了一躬,“归根到底,是我们俱乐部考虑不周,还请阿列克谢先生、各位来宾和各位执行官担待。”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外加整件事似乎已经在獾齿的协调下达到了最优解,任谁都不好再鸡蛋里挑骨头。
  “也是我们来得早了。”阿列克谢身后的一人开始打起了圆场,“要不各退一步吧。”
  但阿列克谢明显不愿如此罢休,冷笑道:“退?退??开什么世纪玩笑?我什么时候到,这party就得什么时候开!”
  “为了不耽误各位上船休息,执行官那边已经完成了对主厅的检查。”獾齿立刻接话,“无需担心,我们一定准时出发。”
  用鼻子哼出一句“还算识相”,阿列克谢撞开拦路的执行官便抬脚向船上走去。
  其余人也紧随其后,嬉笑中都是对这次海上party的期待,完全没把一旁的执行官放在眼里。
  随着阿列克谢在连廊上一步步登高而上,一个身形颀长、肩背线条流畅的人影就那么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瞬间,他的狩猎雷达启动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个人影竟偏蓦然过了些许,将自己的容貌以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呈现在了阿列克谢等人的面前。
  那双在稀碎柔软发丝掩盖下的灰紫眼睛理所当然吸引了阿列克谢的全部注意力。
  就算把他所有的战利品摆在一起按颜值高低排序,这人也能在里边有个相当出色的成绩。
  用目光把那人的侧颊舔了个透,阿列克谢假装若无其事地问向身旁的獾齿:“l城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自己指的是何人,但獾齿自然是第一时间心领神会地,主动说明道:“那是从v城调来的见习执行官,名叫符泽,刚上任没几天,今天替他上司来带队完成搜查。”
  阿列克谢提出这个问题的第一时间,其余人当即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揶揄起哄:
  “alex哥好眼光。”
  “哦呦,还是个硬点子哎,alex哥也不怕硌着牙。”
  “上一个alex哥选中的执行官还是几年前了吧,手生没生啊。”
  被激将得有些上头,阿列克谢用手掌在自己脖子前摆了摆,“笑话,我当然是,直!接!拿!下!”
  见阿列克谢应了战,他身后的男男女女立刻笑成一团。
  他们就喜欢看这种清高白莲被拖进污泥的戏码,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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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不清高,视情况按需变白莲”的符泽对于外边这群人的小九九一无所知,只能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渐渐逼近的队伍,一边推进手上的工作。
  “船底舱那边没有结果是吧,好,你们先下去待命。”尽管早就猜到此行会一无所获,但符泽还是尽职尽责地完成着任务。
  理由无他,纯粹是因为自家上司是个严以律己还严以律下属的混蛋。
  尽管受限于距离,符泽没有听到方才码头上的争执,但这并不妨碍他第一时间獾齿口中的机会与那个走在队伍最前方颐指气使的花衬衫联系在了一起。
  想要被这种标准纨绔缠上,对当前的自己来说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就从方才那道几乎要扯断自己的领徽扒开领口的目光来看,显然对方也正有此意。
  果不其然,正当符泽低头填写工作内容时,一道人影突如其来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其力气之大完全超出了符泽的预期,饶是他先行有所心理准备,还是被带了个踉跄。
  撞人的阿列克谢略显浮夸地直起腰,随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站到符泽面前,用食指戳上了对方的鼻尖前三寸处,“喂,执行官。你可真会挑个地方站啊,撞到我了知不知道?”
  放到其他时候,面对如此低劣的挑衅手段,符泽往往会选择以“理”服人。
  物理的“理”。
  但奈何他现在的身份是执行官,挂着执行官的领徽就得按执行官的规矩和流程办事。
  “这位先生,如有冒犯,我以个人立场向您道歉。”符泽抬眼看向阿列克谢,“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确实是站在公共区,而且是你主动撞的我。”
  “我说是你撞的我,那就是你撞的我。”阿列克谢本来就是奔着挑事儿来的,自然不可能跟符泽讲道理,“你这是在逃避责任!还执行官呢,趁早扯了那狗链算了。”
  “如果您坚持是我撞的您。”闻到阿列克谢身上那几乎快把“浮夸”两个字具象化的香水味,符泽强行克制着自己后退一步的念头,从容不迫道,“那我们可以调监控,眼见为……”
  “调监控?我可等不了!”阿列克谢猛地挥手,声音扬高,“我现在就要讨个说法!”
  队伍中有一人立刻附和:“就是,而且谁知道那监控到底会不会因为你们执行官的一些小玩意儿好巧不巧地坏了?”
  这句话似乎提醒了阿列克谢。
  露出玩味一笑后,他又往符泽面前凑近一步,语气十分讨打:“对啊,刚刚好像确实是有什么小玩意儿硌到我了。硌得我胸口生疼。按照流程,它可是要作为重要物证保存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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