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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严蘅因为红包的事得罪了江陵,这在剧组里不是什么秘密,上上下下估计早就传开了,别人不了解江陵但赵成心里面门儿清,江陵绝对不单单是因为红包的事才发作。
  他当时也想劝两句,但一来是图出一口气警告一下严蘅,二来就算劝也未必能劝动,所以就由着江陵自己发挥了,江陵也不算过火只是被有心人一搞,起了不少连锁效应。
  比如恰好有来探班的粉丝,就刚好拍到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对着严蘅冷脸,虽然在外面没闹大,但这事传到星梦那里说江陵带头孤立都算轻的,所以难免会惊动到周吝。
  想来,他应该是为这事来的,但看这情景绝不是站到江陵这边的。
  赵成有点替江陵担心,剧组里演员有点矛盾是常事,比这激烈的多的是,也不至于说把老板给惊动过来。
  只是不巧江陵撞在枪口上了,他和严蘅先前因为主演问题粉丝已经在网上撕过一次,再传出去不好的事影响太大。
  还有一个更要紧的,星梦早期有两个演员因为戏份多少问题在剧组大打出手,制片一气之下把两方都踢出了剧组,周吝和这个制片的合作也因为这事搅黄了。
  从那以后星梦就最忌讳内斗。
  罗复看了眼周吝的手,顿了几秒笑道,“说是检查工作,实际上是怕我欺负小孩儿们,跑来给人撑腰的吧?”
  这话一说,剧组里的人想起前几天因为红包的事他们私底下没给严蘅好脸,有几个带头的已经心里发慌。
  “哪能,就是怕他悟性差得罪罗导。”
  “你的人你不清楚?”罗复看着严蘅,二人看上去一点苟合的意思都没有,或者说在这个圈子里偶尔一夜撒欢根本不算什么大事,罗复更不会因为严蘅陪他睡过几次,就拿着演戏开暗笑,所以说出来的话相当真诚。
  “实话告诉你,严蘅的演技在同期的演员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周总你是挖到宝了。”
  “是吗?”周吝侧头瞧了严蘅一眼,笑得有几分深意,“罗导看重你,你可不能叫他失望。”
  严蘅受宠若惊地看着罗复,很是谦卑地弯着腰,“多谢罗导赏识,我肯定不给您掉链子的。”
  周吝那副面孔叫人看不出来什么情绪,甚至很难从他的眼神里探究出什么喜乐伤悲,唯独能从语气里听出一点蛛丝马迹,“他们有什么错你多担待点,回头我再好好教。”
  江陵终于回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这话很多年前周吝也说过。
  拍《浮玉》那会儿周吝经常来探班,那时候自己和李鸿源一个状态,第一次拍大制作的戏什么人情上的事都一窍不通,周吝怕他吃亏,隔三差五就抽空来一次。
  那会儿他还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来一次也不像现在这么大的阵仗,忙活一通也没人认得他是谁。
  每次来忙前忙后就是为了给江陵做人情,那时候可不像现在一句话分量这样重,似笑非笑一句话能叫人琢磨半宿。
  那会儿求导演照拂江陵是真求,姿态放得低,拢着人上了酒桌又是陪酒又是陪笑。
  周吝在生意场上一向这样那不稀奇,那会儿他不了解周吝的底细,但猜测家底应该不薄,听说当初搭上浮玉导演就是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所以他想不明白,资源已经到了手里,他何必一趟一趟地跑来人前卖笑,图什么呢?
  后来深谙剧组里的这些人情事儿,才明白周吝图不着什么,笑脸给得再多谁也不会高看你一眼,砸钱再狠也都得靠人情关系办事。
  只在一点上能捞着点好处,那就是江陵在剧组里能待得舒服些,工作人员不会给他脸色看,场务制片也不会慢待他。
  江陵慢慢靠在椅子上,说实话,他有点想那个时候的周吝了。
  罗复当然听出了周吝的意思,顿了两秒才道,“你都亲自开口了,我还能为难他?”
  一旁的人及时插话道,“要不咱们去餐厅坐下慢慢聊吧。”
  他们一早其实已经预定好餐厅,打算周吝在酒店休整以后直接带他去餐厅吃饭,没想着他会来剧组一趟。
  虽说是江南地区但到了晚上室外还是有些潮冷,上面的昧了不少,连包个宴会厅的钱都不肯出,只能在室外搭起了桌子,大过年的这么多人都穿着羽绒服挤在一起坐着,何况还有不少星梦的演员,叫周吝看了确实不像话。
  周吝不作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眼神好像看向了某处,又淡淡地错过,“这里都已经搭起宴会厅了,干嘛还要去别的地方呢?”
  听出周吝语气已经不如方才那样温和,一名场务赶紧凑到跟前解释道,“知道您来,我们找了一家粤菜馆,里面的师傅都是广东来的,手艺好着呢。”
  周吝回身看了眼说话的人,这边的场务工作都是星梦内部的团队成员负责,几个负责人他都见过,但这人周吝看了面生,“你知道我是广东人?”
  见周吝和他搭话,人赶紧殷勤道,“那当然,您来之前我都提前做过功课的。”
  周吝不冷不淡地笑了一声,看似调侃但语气森然,“那你还是没做到位,我不喜欢吃粤菜。”
  因为这无关紧要的一句话,那人尴尬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过神想找补的时候周吝已经往江陵那个方向走过去了,“桌子都搭好了,那就在这儿吃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琢磨不透周吝的意思,使了使眼色只能赶紧跟上。
  江陵这桌上空着一大半就是给导演和剧组负责人留着的,小杨他们当然不敢再坐回江陵跟前,巴不得离这桌越远越好,赵成没辙还得跟在周吝后面刷存在感,李鸿源也看不出这来的是什么大人物,只管闷头干饭,顺带悄悄跟江陵说道,“管他是什么人呢,咱们吃咱们的就对了...”
  江陵这会儿是真吃不下了,他一抬头人已经坐到了正对面,看着隔得远除非一晚上低着头,不然不可能不见。
  两人这关系过分客套外人要猜测,过分亲昵也不是他们的相处之道。
  江陵抬头时看见严蘅已经坐在了周吝身边,忽然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敢笃信发生了什么事,周吝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就好像今时今夜,严蘅比自己更像那个陪周吝从无到有走了八九年的人。
  想着想着,两个人忽然对视,风吹得人一瞬打了个冷战,江陵感觉又像回到了好些年前,北京比这里更冷,大雪封了路江陵回不了老家,就在周吝那里过了个年。
  本来打算随便吃点打发过年的人,去超市逛了一天,照着江陵的口味做了一桌子的菜。
  周吝不太注重过节,过了十二点就要去睡觉。
  “你不守岁吗?”
  家乡的习俗,说是守岁的人睡得越晚就越长寿,江陵从小到大除夕夜这晚都要守岁,他记得广州应该也有这样的习俗。
  周吝一家子的生意人,逢年过节都凑不齐三个人,哪儿会在意这些,“不守,大晚上不睡觉可长寿不了,你也别守了。”
  江陵摇了摇头,他还是挺相信心诚则灵这句话,坚持了这么多年哪肯轻易放弃,但又怕周吝本来不信这个,因为自己的话反而睡不安稳了,他赶紧道,“你睡吧,家里面只要有一个人守岁全家都会健康长寿的,我在这儿守着你也一样能长寿。”
  以为他熬不住就自己睡了,周吝没多管回了卧室,等一点多出来的时候,江陵还一个人在客厅坐着,眼睛都跟着困得睁不开,听见门响了忽然抬起头,有些为难道,“我怕一关灯我就睡着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周吝看了他一会儿,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屁股,语气不怎么耐烦,“睡觉去。”
  “不行。”江陵立马拒绝,“我关了灯还不行吗...”
  周吝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说有一个守着就行吗,你去睡,我帮你守一晚上。”
  “不用。”他们做演员的睡眠不规律是常态,找个电影看一会儿能打发一晚上,“我们家年年都是我守岁,我撑得住。”
  周吝是不信这个的,但一想着有人没罪硬受就躺得不安稳,“都困成什么样了还守呢,待会儿不小心睡着了,不就前功尽弃了吗,你去睡会儿醒了你再接着守。”
  江陵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不会是骗我的吧,等我睡了你也去睡觉了...”
  周吝被他逗乐了,撑着脑袋笑了一会儿,“你放心,肯定叫你长命百岁。”
  周吝没骗他,一个人守了一夜,等他醒来的时候连饺子都已经煮好了,这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替他守岁的人。
  周吝是会爱人的,江陵一直这么觉得。
  想到这些江陵的眼神柔软了很多,和周吝对视的那一刻,连一秒钟都没想到过两人这些年的貌合神离,反而沉溺在过去里连冷风都吹不醒。
  他开口道,“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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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伯琮的剧本不会写太多,因为可能后面要开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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