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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这是江陵的好处,娱乐圈里多少人包装修饰都比不上的好处。
  周吝朝江陵伸了伸手,“来。”
  江陵坐在他身边,周吝握住他的手腕摩挲着腕上的玉镯,笑着问道,“下午做什么去?”
  “阿遥约我去喝茶。”
  周吝顿住手上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没有收敛,只是眼神淬了冰一样冷,“江陵,你一点也不嫉妒吗?”
  江陵轻笑了一声,嫉妒阿遥吗?
  要说从来没嫉妒过,显得他这人虚伪,阿遥进星梦没两年靠着《剑无涯》火了,那时媒体看热闹不嫌事大,都喜欢一家公司两家姓的戏码,跑来唱衰江陵。
  他其实没有阿遥有灵气,科班出身磨了两年,也堪堪谈得上演戏合规合矩,并不像阿遥这样天生就会演戏,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是为角色生的。
  但江陵清楚,想做这行长久不能入戏太深,消磨天赋不说,人有几颗心够反反复复在戏里戏外横跳的。
  演戏至今六年,江陵从没想过替哪个角色承担一生。
  他心里面有所考量,营销号说什么他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况且阿遥一路走来并不平坦,虽说两个人都是年纪轻轻就成名,但江陵占了个先入为主的优待,周吝念着旧情,比起阿遥对他还算仁慈。
  那几年周吝刚签了对赌协议,压榨起人来从不手软,他把阿遥当成快消品挥霍,一年七八个剧本是常态,质量良莠不齐。
  唯一拿得出手的《剑无涯》还是江陵眼见着他的前途要被断送,私下里求着周吝替他谈来的资源。
  侥幸求来的机会,实打实靠实力拿下的角色,才换来年少成名。
  “他凭自己的本事,我嫉妒什么?”
  周吝笑了一声,手上仍然温柔地摩挲着江陵的手腕,“你就不后悔,当初让我帮他去谈剑无涯的资源?”
  “演员挑角色,角色也挑演员。”江陵看屋外阴着天,闷得很,“你以为是我让给他的?”
  周吝噙着笑,不作声地慢慢靠近江陵,声音就在耳畔,“谢遥吟这人其实我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是池中物,脸蛋出色戏路广,失意时懂夹着尾巴做人,得意了我这老东家说甩就甩了,他比你适合这里。”
  江陵皱起眉头,想说什么的时候周吝的手隔着他的睡衣在腰处盘旋,隔着衣服都感觉到了凉意,“江陵,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放走这棵摇钱树吗?”
  江陵微微侧头,其实早就猜测过周吝为什么会让阿遥轻而易举地走,秦未寄是有些势力手段,但以周吝的性子就算把人雪藏了,也不会拱手让人。
  阿遥能顺利离开星梦,可能是拿了自己什么把柄,叫周吝不得已放手。
  从周吝手里讨生存的路有多难江陵知道,不用点手段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地离开。
  “为什么?”
  周吝看了他几秒,似乎在考量江陵是真不知情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怀疑过谢遥吟能偷拍到他们两个接吻的照片,是不是江陵故意配合的。
  想到江陵有可能胳膊肘往外拐,周吝时常对面前的人恨得牙痒痒。
  可最后还是不敢赌,放谢遥吟走了。
  周吝轻轻拍了拍江陵的腰,“先去洗澡,我带你去吃早饭。”
  第7章 笑贫不笑娼
  江陵提前半个小时先到了茶馆,这边比较隐蔽,他们和茶馆的老板又相熟,所以经常和阿遥抽着空就来坐会儿。
  江陵喜欢这边院子里的几棵竹子,尤其是下了一夜的雨,竹梢上挂着雨水,就像书里面说的娥皇女英以涕挥竹的模样。
  “你的新剧我看了,演得有点水平。”
  江陵回头笑道,“多谢。”
  茶馆老板叫潘昱,二十八的年纪,京圈里出了名的富家子弟,天天焦虑自己快要破了三十的门槛。
  江陵见他亲自端着茶壶进来,跟着周吝这么多年他也稍微识点货,认出了是去年北京东正春拍成交价两千多万的湖帆石瓢壶,上面刻着“细嚼梅花雪乳香”。
  看上去其实没什么稀奇,只是赶巧江陵见过一次才认了出来,“什么好茶要配这么好的壶啊?”
  潘昱笑着坐到江陵对面,“还得是你识货,小谢来了没准以为这是市面上几百一把的破壶呢。”
  他和江陵是麻将场上认识的,他爹和周吝有些生意上的往来,第一次见江陵的时候他陪着三个商场老狐狸打牌,二十岁刚出头坐在那里,手上摸牌的动作并不娴熟,一张俏生生的脸蛋波澜不惊。
  周吝就坐在一边看他出牌,江陵出错牌点了对家的炮他也不言语,笑盈盈地叫他放心玩。
  潘昱不看电视剧也不爱混那边的圈子,没认出江陵就是最近大火的影视明星,以为他就是周吝身边一个长相颇惊艳的小情儿。
  当时挺瞧不上的,没想到两人最投机,一接触就是好几年的交情。
  “那不能。”江陵撑着脑袋,替阿遥分辨了几句,“他虽然对这些东西不上心,但也知道你拿出来招待我们的,怎么可能是外面随便买得到的呢?”
  潘昱听了这话,心里面得意,端着茶壶给江陵倒了一杯。
  江陵年纪小其实不懂茶道,但好在潘昱为人随性,摆弄这些名贵的茶从来不像旁人那样,又要洗茶又要点茶的。
  通常抓一把茶叶放壶里拿水冲泡了就喝,行家看起来有些暴殄天物,背地里骂他是饮茶解渴的水牛。
  江陵喝了一口,抬头问道,“是龙井吗?”
  “浙江的十八棵御茶,一年就产二两,不对外公售的。”
  江陵挑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嘴也金贵了,一口喝掉了好几万,“你这好茶还是留给那些书记喝吧。”
  潘昱把窗户撑开,吹进来一点凉风,回头看江陵他正垂着眼看茶杯刻着的小篆,他这里东西物件都很讲究,轻易不拿出来给人,也就捧在江陵手里不觉得糟蹋这些好东西,“当官的不配,就你江陵配。”
  江陵这些年好话歹话听了不少,什么话都不往心里捡了,只是揶揄道,“快打住,我这行忌讳捧杀。”
  潘昱回身靠在窗户上,其实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江陵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成色种水太好,在江陵的手腕上翠得生光,这种品质的翡翠挺罕见的,江陵就算有钱买也未必有门道,“你们周总对你,还挺大手笔的。”
  江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腕上的镯子,端着茶杯笑而不语,北京大小圈子虽多但说到底就是一个圈子,谁是出来卖的,谁是谁的金主,谁贵谁贱,他们心里面门儿清。
  好在这群人见识过的腌臜事不少,这世道又笑贫不笑娼,不然潘昱这样家世的人估计也不屑和他坐到一块儿喝茶。
  说到晦涩不能详谈处,两个人忽然没话了,盯着窗户发呆。
  潘昱虽然觉得与江陵投契,但拿捏不准他的脾性,很多话和小谢能随便张口,到江陵这里就要三缄其口,常聊难免不自在。
  正尴尬着,楼下突然出现一抹身影,潘昱笑道,“你瞧,又一个大明星来了。”
  俯身看下去,谢遥吟戴着墨镜口罩风风火火走了进来,步子迈得挺大,走起路来衣服都飘在身后。
  一进门什么话也没说摘了口罩,倒了一大碗茶就往嘴里灌,缓了几秒才摘下墨镜,眉头蹙起,“被狗仔盯上了,甩了五条街都没甩掉,我干脆把车停了跑过来的。”
  潘昱也不心疼自己的茶,就算价值千金也就一个解渴的好处,“我就说你阴天戴着个墨镜耍什么帅呢。”
  “你说这帮人是不是吃饱了找我遛食来了?”脱掉外套,谢遥吟坐在了江陵身边,“瞧见了吗江陵,约我要趁早,以后我做了影帝出来见你一面可就难咯~”
  阿遥事业婚姻两全,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说话难免夹带着点轻狂劲儿,江陵听着挺喜欢的。
  现在的明星艺人私下里什么勾当都做,明面上却个个儿被调养的低调内敛,懂礼周全,看多了全是行尸走肉一样的死气沉沉,也就阿遥,网上虽然两级风评,但仍有这个年纪的朝气和热忱。
  江陵偶尔配合他胡说两句,偶尔又懒得理,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诶,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不信我能拿影帝?”
  “信。”江陵喝茶喝得嘴里发涩,正想挑块儿好看的点心吃,“你快拿影帝,我以后就靠着你在圈子里横着走了。”
  “小意思。”
  “小谢,快和我们说说和秦未寄结婚什么感受啊?”
  江陵放下茶杯,跟潘昱一起好奇地往前凑了凑,男人们聚在一起聊天其实也不过感情前途两个话题。
  谢遥吟神秘地伸出手掌,“五个字。”
  等着两个人凑近了,他才悄声道,“哥们儿应得的。”
  没听到正经答案江陵靠回椅子,白了他一眼,“要点脸吧你。”
  阿遥撑着下巴,得意地摊了摊手,“不是我不告诉你们,和偶像睡一个被窝的感觉,说了你们也是白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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