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江揽月见状,连忙转回身,去桌上倒了一杯水,且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了一粒丸药放在里头划开,随后交代钱得胜:
  “用筷子沾些水,喂给圣上喝。”
  钱得胜自然照做。
  圣上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进了嘴里,那液体一触及到喉咙十分湿润,散发着淡淡的凉意,一下便将那痒意给抚平了。
  如此五六次之后,他总算觉得好受了许多。
  而也就是这时,他终于适应了亮光,眼睛也可以清晰的看到东西了。
  在看到床边站着的女子时,他的目光猛然一凛,原本才平复下去的心情顿时又激动了起来。
  站在边上的江揽月,清楚的看到他胸膛的起伏逐渐剧烈,连忙道:“圣上,您听我说,您如今还在病着,情绪激动于您的病情不利啊!您也不想再次昏迷过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取出几根银针,扎在圣上身上的其他穴位中。
  不知是银针起了作用,还是她的话起了作用,原本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膛,竟然逐渐平稳了下去。
  圣上深知江揽月说的是对的,情绪激动影响病情,因为在方才激动的时候,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那种面临深渊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不想再昏睡过去,他想听听珩儿的下落……
  圣上深呼吸着,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好一会儿终于稳定了下来。他脑海中那股气血翻涌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他急切的想知道珩儿的消息,嘴巴张了张,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终于发出了声音。
  “揽月丫头,你回来了,那我珩儿是不是也……”他的目光中充满着希冀跟紧张,紧紧的盯着江揽月。
  江揽月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有些感动,连忙说道:“您放心,瑞王殿下也平安。”
  瑞王也平安。
  听到这五个字,圣上紧揪着的一颗心,骤然放松了下来。
  平安了就好。
  一旁的江揽月看见龙床上的人,听到自己说的话,脸色骤然放松,眼角滚着热泪的模样,有些感慨。
  在皇家,能有这样的父子情,属实难得。
  而圣上得知了自己的儿子还活着的消息,,心情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但他想到江揽月的叮嘱,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也终究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虽然方才说了那几个字,他已经累得不行,可他还不想休息,他还有一个问题。
  “那他身上的病……”他在殿中看不到珩儿。
  既然珩儿平安,却不来看他……圣上想到那个可能,心里有些着急。
  “也治好了!”江揽月忙道:“瑞王殿下如今健健康康,无病无灾。他如今便在殿外等着……只是,我担心你们父子二人相见,太过激动,于您的病情不利,才叫他先别进来的。”
  圣上此时就想亲眼见到儿子,听到江揽月说的话,连忙保证:“你让珩儿进来,朕保证不激动。好吗?”
  他那急切的情绪,跟小心翼翼的眼神,像极了一个要糖吃的孩子。
  江揽月察觉到自己的想法,不由得有些好笑。她是怎么将堂堂九五之尊,跟一个要糖吃的孩子联系在一起的?
  然而圣上如今的确像……
  她眨眨眼,忙将这大逆不道的想法赶出脑海。她听到圣上的‘请求’,又想到谢司珩也十分渴望与父亲见面,有些犹豫起来。
  最终,她又给圣上检查了一番,见他此时精神尚可,方才妥协:“也不是不能见,只是圣上,您一定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圣上连忙点头,对于她的不放心,他努力摆出往日的威严:“朕当了这么久的皇帝,难不成连控制情绪的能力都没有么?”
  看见往日威严的皇帝,如今一副老小孩的样子,江揽月担心自己笑出声,连忙转身出去,将谢司珩叫了进来。
  谢司珩得知父子俩可以见面,激动不已,想也没想便抬脚往里走去。
  虽然方才已经听到了声音,可是这会儿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睁开眼睛躺在床上, 谢司珩仍旧激动不已。
  这会儿,他哪里还顾得上装病?一把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冲着龙床上的人跪了下去。
  “儿臣不孝,让父皇担忧了!”
  躺着的圣上歪头看着他,没有力气说话,眼眶却早已经红了。
  钱得胜在一旁看着,急得上蹿下跳的:“注意啊,圣上,注意莫要激动,保持稳定!”
  原本父子相见的感动画面,被他这么一打岔,顿时有些好笑起来。
  江揽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圣上也乐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明白——你闭嘴!
  但他激动的情绪,却的确无意间平复了。
  谢司珩关心的问他:“父皇,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圣上觉得很不好,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虚弱过。
  可是看见儿子担忧的神色,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歇几日便好了。”
  他这么说着,脸上的神色却严肃了起来。
  如他自己所说,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怎么可能觉察不出什么?
  他这些年的确不大注意保养,但也不至于一下病成这样。
  这里头透着浓浓的蹊跷。
  正在此时,外头传来一个声音,有宫女禀报:“钱总管,您的干儿子来了。”
  第444章
  钱得胜的干儿子?
  圣上没有力气说话,却不妨碍他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钱得胜。
  他这个老伙计爱认干儿子,这事儿他是知道的,不过钱得胜有分寸,教出来的孩子也聪明,从不会在当差的时候过来找。
  怎么今日……
  钱得胜连忙解释道:“老奴不是有一个干儿子,在太医院当差么?昨日县主要个东西,我让他去帮我取了来。”
  取东西?
  圣上能看出来,钱得胜说这话的时候看似理直气壮的,但是那飘忽的眼神跟不确定的语气,却透着一股偷偷摸摸的感觉。
  而且,江揽月要太医院的什么东西?是否跟自己的病有关系?
  ——圣上心中疑惑,也想知道到底是何事,于是眨了眨眼睛,示意钱得胜让他干儿子进来。
  钱得胜明白了他的意思,冲着那进来禀报的宫女说道:“去,将人叫进来。”
  “是。”宫女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进来了。
  看见那鬼祟的身影,钱得胜顿觉丢人,呵斥了一声:“好好走路!”咋跟做贼似的?
  而小太监被这呵斥吓得一抬头,看见殿中站着的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圣上昏迷,这已经是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的消息了。因此他来的是圣上的寝宫,却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有干爹一人。
  所以在看到眼前出现了这么多人的时候,小太监顿时被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冲着其他的两人请安:
  “奴才拜见瑞王殿下,拜见嘉善县主!”
  瑞王跟江揽月面色温和,只说免礼。
  倒是钱得胜,觉得这小子今日冒失的模样着实丢人,上前几步抬起一脚便踢了过去,落下的时候却是轻轻的。
  但嘴上却是凶巴巴的道:“臭小子,我叫你取的东西,你可取来了不曾?”
  “干爹交代的事情,儿子怎么敢不办?”那小太监说着,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双手捧着恭敬的递给钱得胜。
  后者打开一看,顿时皱了眉头:“上次看见的笔迹不是这样的——这字儿怎么跟狗爬似的?”
  小太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您让我偷方子,我担心拿走了,他们发现,就趁昨儿晚值夜班的时候,左右没人,所以抄了一份下来。
  这一份是我抄的,原版还在太医院呢,这样也不会有人发现了……您老也知道,儿子没有读过书,能写成这样已经不赖了。”
  钱得胜瞪了他一眼,便转身将那方子递给江揽月,赔着笑问道:“县主,这您能认得出来吗?”
  江揽月接过来一看,却见上头的字的确不怎么雅观。方才钱得胜说那是狗爬的字她以为是夸张,没成想还是抬举了……
  不过,好在即便难看,也还有个形状,她又熟知那些药物,因而看个大概,便能猜出来。
  一眼扫下来,对于这药方上头都是些什么药,也就心里有数了。
  她点头道:“我都知道是些什么药了。”
  钱得胜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又踢了那小太监一脚:“得了,没你的事儿了,退下吧。记住,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能传出去。”
  那小太监忙保证:“给儿子一千个胆子,儿子也不敢说呀。”
  “行了,去去去,别废话。”
  小太监这才忙不迭的下去了。
  看着那小太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谢司珩看向钱得胜:“钱总管,你那干儿子在太医院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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