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猎户见状,却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您是我家的大恩人,要是这点儿东西还收银子,回去我媳妇知道了,非得把我赶出来不可!您赶快收回去吧。”
  说着,不等江揽月再说话,转头便跑得飞快,好像后头有鬼追他似的。
  江揽月见状,不由得失笑。
  谢司珩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好奇问道:“怎么了?”
  江揽月一指地上的东西,笑道:“人家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这回可以换换口味了!”谢司珩顿时眼睛一亮。
  江揽月看着他故意表现出馋猫的模样,有些好笑,正想说话,却听到外头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哭声,哭声里的绝望跟悲痛让人听了心中一沉。
  这是出什么事了?
  江揽月同谢司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抬脚往外走去。
  不远处,已经围了一小堆人,二人走近了一些。江揽月透过缝隙,看到里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妇人,顿时认出来也是村里的村民,前些日子才生产。
  因为生产时有些难产了,她的丈夫还匆匆过来请她去帮着看,这才熟识了。
  可她连月子都没出呢,怎么就坐在这里哭上了?
  江揽月正奇怪着,周围的村民也看见她了,顿时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因而她这些日子在村里帮乡亲们看病,不仅不收银子,还总是药到病除,村民觉得她有本事,十分尊敬她。
  这会儿见她过来了,不仅纷纷打起招呼,还连忙让开了一条路。
  江揽月见那妇人哭的可怜,心有不忍,忙走上前去蹲在那妇人身边,轻轻的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
  “你才刚生产完,还未恢复,身子虚弱得很,怎么能就这样坐在地上呢?赶紧起来,无论有什么大事,也得保重自己的身子啊。要不然,年纪轻轻的便落下了病,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谁知,那妇人闻言,却是哭得更厉害了,绝望的哭喊着道:“怎么过?眼下的日子都没法儿过啦!”
  江揽月听她的话中饱含绝望,又疑惑,又着急:“到底怎么回事?”
  那妇人却抽噎着说不出话。她身旁的人叹了一口气,说道:
  “她家大柱不是想着家里添了孩子,花销大了,想着出去挣几个钱,也好养活孩子。谁想到这一去便失踪了,如今连人影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又是失踪?!
  江揽月眼皮一跳,抬头看向谢司珩。
  第396章
  那妇人哭得伤心不已,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江揽月提起了她家中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娘亲,那妇人又痛哭了一阵,方才起身打起精神回家去了。
  她一走,围观的村民们都散了江揽月同谢司珩却还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若说之前的谢司珩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但亲眼所见又有
  一个人失踪了, 而失去他的家人这般痛苦……他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此事定然没这么简单,一定好好好的查查。”
  而江揽月却是想到了之前在镇上的听闻。
  “上次我去镇上抓药的时候,便听闻此事好似跟一个招工有什么关系。”
  但那次,因为失踪的人是一个好吃懒做的赌鬼,所以大家都猜测,是不是那赌鬼吃不了苦,自己悄悄逃了。
  然而此事接二连三的发生,她不得不将这招工跟失踪之间联系起来。
  谢司珩显然也想到了此处,为了彻底确认,他们决定去跟刚才那个夫人打探一下。
  不过,眼下她正伤心着,他们这会儿去问,难免刺激到她……
  江揽月提议:“不如等过两日,待她心情平复一些,再去问问好了。”
  对此,谢司珩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接下来的两三天,江揽月每日都会去那丈夫失踪了的妇人家中走一走,虽然她不能做什么,但在旁边陪着安慰一下,也是一种慰藉。
  如此过了两日,她看着那妇人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这才开口问起她丈夫失踪一事的细节。
  即便已经过去了几天,但一提起此事,这妇人依旧在瞬间红了双眼,但好在,已经能平静的叙述此事了。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她生产时说起。
  “孩子的爷奶原本就不待见我,看见我生的是个女孩儿,趁机想让他休了我。孩子爹不肯,孩子的爷奶便想法子跟我们分了家。
  说是分家,其实除了两斤米,跟着间破屋,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给我们。孩子他爹脾气倔,只说不给就不给,咱们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不成?
  因为没有田地,他只能去镇上找活儿干。有一天他从镇上回来,说是找到了一个好活儿,每月给二两银子,还包吃包住,光在吃上头就省不少花销。”
  二两?这可真不少。江揽月有些咋舌。
  即便是在京城,很多富贵人家的下人也没这么多,除非做到了头等丫鬟往上,每月也才二两银子。
  在这乡下地方,挣钱更难,只因劳力太多了,即便这活儿钱少,也多的是人抢着干。一个月给二两银子?着实有些大方的过于蹊跷了。
  那妇人也接着说道:“当时我便觉得有些奇怪。一个月给二两银子?这也太多了!去干什么活儿能给这么多?
  但我也知道我家那口子,他绝对不会去做什么坏事儿。他只说,人家跟他说了,那活儿太苦了,比咱们种庄稼还要苦上好几倍。
  孩子他爹一听,咱们饭都快吃不起了,还怕什么苦不苦的?就是再苦,他也得咬牙坚持一年,攒些银子买几亩地,咱们也算站住脚了,到时候再不干了就是了。
  我也听说他每五日能回来一次,这才放他去了。可五日又五日,如今半个月都过去了,也不见他回来,我没法子,只能拖着旁边的大娘帮我看着孩子,自己跑镇上去找人了。
  可那招工的人说,他去是去了,可是干了两天,吃不了那个苦,自己又偷偷跑走了!”
  她说到这里有些激动,拉着江揽月的手,着急的说道:
  “怎么可能呢?我家那口子我还不知道吗?他最是能吃苦的人了。况且,就算是偷偷走了,他总得回家吧?他也没回家,能去哪里呀?
  可那人就一口咬死了,说他偷跑回来了,至于去了哪里,那他们也管不着!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不见了!”
  她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江揽月忙安慰着她,心思却被她口中说的那个什么‘招工’二字给吸引住了。
  她记得,她第二次去镇上的时候,那失踪的赌鬼好似也是因为什么招工,随后才消失不见的。
  一个是巧合,但接二连三的,还是因为巧合吗?
  江揽月耐心的安慰着那妇人,好不容易,才将人安抚好,离开时悄悄的给她留下了十两银子,随后才回到龚大娘家。
  家中,谢司珩正等着她,江揽月将方才打听出来的事情同他一说,谢司珩闻言,也断定此事定然同那招工脱不了干系。
  “二两银子?从这工钱上,他们便在筛选这‘被失踪’的人选。”
  大家都知道,在京城的普通老百姓一个月都挣不上二两,这里是乡下,则更不容易了!
  那些招工的人也不傻,以事情十分辛苦为由,打消了超高的工钱带来的顾虑。
  而这种活儿,除了家里缺银子的,没人去干。所以他们筛选出来的,都是正缺钱、又有一把子力气的人。
  这这样的人有两个好处,一是能干活儿,二是家中无权无势,即便出了什么事情,只要他们像现在一样矢口否认,这些人的家人也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
  这几次的事情,便充分的证明了这一点。
  江揽月听着他的分析,赞同的点点头。又问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谢司珩想了想:“咱们不是说好要去镇上一趟吗?我看宜早不宜迟,不如明日咱们便去吧。”
  经过五六日药膳的调理,谢司珩倒是恢复得很快,整个人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即便还有些削瘦,但总是苍白的脸色却红润了不少,跟正常人也没有什么差别。
  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倒是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小心。
  江揽月点点头,同意了他的决定。
  于是,当天晚上二人早早的便歇下了。第二日一早起来,坐上了牛车往镇上去了。
  才到镇上,牛车便停下,赶车的大叔嘱咐道:“我便在这里等你们。你们小心些,近些日子不太平。”
  第397章
  江揽月同谢司珩二人来到镇上,决定步行入内。听到赶车大叔的嘱咐,二人都点点头,便抬脚往城里走去。
  他们此次前来镇上,虽然是调查失踪一事,但却没有着急,而是先在镇上找了一个驿站。
  这倒不是官方的,而是个人办的,帮着人写写信,送送信——说是驿站,其实什么杂事都干,以此挣些银子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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